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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凄厉的嚎叫像是婴儿大声的啼哭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显得格外诡异,路北骁听见大树不断倒下的剧烈撞击声,只觉得心脏都快要冲出胸膛。他使劲抹了把自己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右肩膀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远处似乎传来了洛枫和洛林的争吵声,但路北骁已经没有心情愤怒或者悲伤了。 被刺伤的天狼发了疯般撞击着大树,像是穷凶极恶的匪徒寻找着路北骁的身影,路北骁的血不断从肩膀往下流,引得脚下的黑狼不断用前爪扑树。 路北骁只能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喘息声,强行打起精神向上攀爬,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觉得此时全部的求生希望此时都寄托在了树上。 路北骁幸运地发现自己爬的树是百年参天古树,几乎可以眺望整片天狼的区域。脚下狼群的声音渐渐小了些,路北骁把额头抵在树干上休憩,却发现自己的肩膀还在流血。 他把背包反背到胸前,想找找止血的东西,却发现自己的背包已经被狼群撕咬得破烂不堪,只剩下了几卷绷带、驱虫药、打火机和紧紧固定在箭筒里的箭矢,而自己手里的弓箭更是破得不成样子只是勉强能用。 路北骁在漆黑的环境里摸索着单手给自己缠绷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路北骁看见了一朵从树干里长出的白色小花,越看越觉得像自己当初送给顾景言的那朵。 路北骁依旧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把那朵花夹在顾景言耳边时,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顾景言似乎并不明白路北骁的行为,却也没有抗拒,那幅淡漠冷静的表情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足让他动容。 他当时只觉得这个Omega真漂亮,漂亮得只能远远地观赏,靠近一点似乎都是对对方的亵渎。 他哪里能想到会和顾景言生儿育女,会和顾景言发生这么多的纠缠,此生的记忆里都会有对方的名字。 路北骁猝不及防地开始委屈,却强行忍住了自己的泪水,他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矫情的时候,他还要去西北处还要离开这里去找顾景言。 路北骁看着脚底漆黑一片的环境,扯下旁边的树叶缠绕在箭头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树叶,对准自己脚底射出了一箭。 火焰照亮夜晚的黑暗,穿过树枝射在了空旷的地面,点燃了地上的草根,燃烧起昏暗的光亮。 路北骁看见自己脚下的黑狼已经离开后深吸了一口气,他昂头注视着天空中不断来往的直升飞机,发现这些飞机井然有序目标明确,显然是在运送哨兵离开。 为什么没人注意到他,他明明早就发送了求救信号。 路北骁再次点燃了箭矢向天空射去,却发现箭矢实在太小根本不能引起注意力。 天狼癫狂的叫声时远时近,令人胆寒的低吼在树林间不断回荡着,如同鬼魂在黑夜里痛苦的哀嚎。路北骁心里七上八下,只想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他看着自己身旁层层叠叠的树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点燃的纱布放在了树叶最茂盛的地方,确保树枝燃烧起火焰才开始往下爬。 然而爬树容易下来难,路北骁在昏暗的视线里困难地找到落脚的地方,他刚爬下两层却忽然听见了窸窸窣窣的怪声。 路北骁点燃打火机,试探性地向前照了照,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天狼幽深的眼睛。 天狼的怒吼瞬间打破了安静的环境,路北骁吓得差点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他丝毫不敢犹豫,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向下跃。 火势漫延的速度极快,星星点点的火焰开始从树枝往下掉,仿佛红色的流星雨般壮观。路北骁周围的气温很快开始升高,浓烟汹涌地向天空漫延。 雨林环境复杂,树林密布,天狼似乎视觉也不灵敏,它凶猛地扑向路北骁,却被身前乱七八糟的树枝阻碍了行动。 路北骁抱着的树干猝不及防地开始晃动,他看着向自己扑来的天狼,只觉得一瞬间内心的恐惧达到无以复加,所有的血液顷刻间全涌上了大脑。 路北骁头皮发麻,浑身颤栗,他在那一瞬间眼前闪回了许多画面,到最后所有的思想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本能的肌肉反应去架起手里的弓箭。 燃烧的火焰在箭头不断翻涌滚动着,耀眼的箭矢像是阿波罗的法杖,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破眼前的滚滚黑烟,仿佛一道无比明亮的闪电在黑夜撕开了白昼,直直地射中了天狼的眼睛。 裴度跟着救援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路北骁右手搭弓左手射箭,在熊熊燃烧的大火里面气定神闲地连射三箭,他的血迹已经染红了全身,身上的衣角都烧了小火苗,却依旧泰然自若脊背挺得笔直。 路北骁缓缓走上前还在挣扎的天狼,像是被鬼附身般丝毫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清晰,他抽出军衔上的匕首,踩着天狼的脊背,面无表情地一刀一刀扎在天狼的脖颈里,直到脖颈出流出的血快要蜿蜒成河,天狼也终于没有了反应。 路北骁这才缓缓转头看向他们,他半张脸是血,半张脸是灰尘,颤抖着胸膛呼吸了几口,昂起脖子挣了挣没被血污迷住的眼睛,嗓音沙哑地开口问:“你们要它的肉吗?”
第86章 路北骁被扶上直升飞机后就昏睡了过去。 他的意识迷迷糊糊,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梦境。 视线里满是密密麻麻的,已经形成了面墙壁似的的黑鳞片,那些漆黑的鳞片像是有生命般微微煽动着,指引着路北骁走上前。脚下的地面似乎在剧烈的震动,有火焰从脚底开始燃烧,逐渐烧成火海般的炼狱。 路北骁却丝毫感觉不到恐惧和害怕,他若无其事地站在火海里,缓缓向眼前的黑鳞伸出了手。 然而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似乎很遥远却很异常清晰的声音。 “卧槽,卧槽卧槽,妈的,你赢了你赢了!!我们白狼赢了!路北骁!!” “路北骁!你怎么这么厉害!帅死了!” “你怎么做到的,我的天!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好吵…… “他右手都断了怎么可能还能射箭的??!” “没有被浓烟呛死更稀奇,好强的身体素质。” “他脸上的黑斑是什么?被烧毁容了?” 似乎有强烈的白炽灯照在了自己的脸上,消毒水的气息浓烈而刺鼻。 真的好吵…… “军营会给他上尉军衔吗?” “何止,军衔都是虚的,以后委以重任少不了了。” “没想到还能有人比楚岳当年出的风头还大。那可是整整十二岁的天狼,今年的庆祝仪式恐怕是史无前例的盛大,有热闹看了。” “三箭连发,直接每次都射中眼球正中间,第一支箭几乎戳到天狼脑子里,他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到底是谁在说话…… 路北骁半醒半梦之间忽然看见了一只巨大无比竖着淡金色瞳仁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自己,他瞬间被吓醒了,发现自己正在医院里。 他看着自己被固定得严严实实的肩膀,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做了场格外真实的梦。 路北骁看着脖颈上的伤痕,立刻就想起来,那个男人即将勒死自己时说的话。男人痛哭流涕的脸,锥心刺骨的话,让他瞬间就陷入了不安和恐惧。 路北骁一秒钟也等不了了,他迫不及待地拔掉手上吊水的针头,推开了大门就要离开,却被门口的护卫强势地拦了回去。 他被强行摁在医院养伤了一个星期,期间每个人来看他时都两眼放光激动不已,满眼都是崇拜和激动。 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洛林,对方简单地寒暄关心后话里有话地暗示自己,他的这次胜利似乎并不被人全然接受,毕竟他没有记录仪录下射杀天狼的过程,身上的定位器也无顾的消失了,存在作弊的可能。 然而路北骁并不想搭理这些事情,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获胜者,他只在乎顾景言是不是真的像男人说的那样…… 把自己当做楚岳的小白鼠。 终于到了出院的时候,路北骁被医院门口无比热情的欢迎阵仗震撼到,他像是凯旋的杰出英雄般被人不断送来鲜花,甚至还被胆大的偷亲了好几口。 路北骁看着手里大束大束的鲜花,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如果没有那件事,他此刻应该无比的喜悦和激动吧,应该会满怀希望地等待顾景言夸奖自己,夸奖终于给对方长脸的自己。 路北骁随手把收到的鲜花扔到了旁边,还没吩咐就被带到了顾景言的别墅。路北骁想着也是该先见见顾小花了,刚下车却被顾景言的专属司机拦住了路。 “先生,这是您的钱。” “我的?” “是,相信先生也知道天狼每年都有赌注,上校把赌资全压在了您身上,这是赚回来的钱。” 路北骁看着那十几箱的钱,第一次有了自己这次胜利到底有多么不可思议的实感,他看着钱箱里顾景言留下的字条,心里有块地方忽然松动了。 顾景言的字向来潦草不羁,那几个字却写得格外端端正正,纸条上言简意赅地写着——“等我回来。” 他注视着箱子厚如山丘的钱,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顾景言押注时的神情。 即使没有人觉得他会赢,顾景言却还是给他投了这么多钱。 顾景言真的觉得自己会赢…… 路北骁把那张纸条放在手指间不断摩挲,最后折好放在了自己心口上。他看着此刻熟悉却久违的环境,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藏着顾景言秘密的衣柜前。 路北骁注视着隐藏着暗道的衣柜,沉默了很久后走到了顾小花的玩具屋,把那块印着顾景言指纹的橡皮泥拿了出来。 路北骁悄悄去了趟地城,让人把顾景言指纹的模具做出来,同时买下了那颗看中已久的钻戒。 路北骁再次想起那段小时候的回忆,他冻得手指满是冻疮,冷得蜷缩着身体想在街上找到睡觉的地方,却在路过时被柜台里钻戒迷住了眼睛。 那颗钻戒真是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周围点缀着稍微小一点的宝石,像是被群星拥护着的月亮般高贵而圣洁。 路北骁看着那颗耀眼无比的、群星般闪耀的钻戒,呼吸微微颤抖着,仿佛祈祷般用额头抵了抵手指上的钻石。 他等待着打开顾景言密室的那刻,等待着顾远山的调查结果,也等待着自己得到一个彻底安心的答案然后亲手把戒指送给顾景言。 别辜负我…… 路北骁这段时间无时无刻都是别人讨论的中心,他习以为常地穿过食堂里拥挤的人群,一边听着裴度和秦远聊天一边吃饭。 “唉,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军营里的医院好像都在闹鬼。” “不就是最近哨兵暴乱的事情比较多了,算个屁的闹鬼。” 路北骁始终沉默着不说话,时不时表情深沉地开始放空。他总觉得被自己射杀的那只天狼,和当时凌悦的那个病人情况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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