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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鸿煊的眼神带着恶毒的意味扫了过来，周傈挑眉回视，开玩笑，这种小学生吵架他还没怕过谁。 等三人都走了，周傈怒气冲冲地回到练习教室，看到洛淮清就生气：“你到底怎么回事啊，现在怎么什么东西都能踩你一脚了？苑宝儿还说你聪明，我看你还不如我呢！” 洛淮清有些惊讶地看他：“我第一次听你跟我说这么多话。” 周傈更气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我都要被气死了！” 洛淮清笑，走到一旁拉开窗帘让他往下看：“快要结束了。” 只见几辆陌生的黑色轿车驶到练习大楼楼下，甫一停稳，就见导演组的人迎了上去，从车上下来几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面部线条刚毅，表情严肃，身姿挺拔，训练有素。 为首的男人掏出一个证件给导演看，然后一行人就进了楼。 周傈皱眉看了半天，有些嫌弃道：“你们这些人就喜欢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什么话不能直接点说啊，这是什么人啊？” 洛淮清笑：“是我们的保护神啊。” 周傈不明所以，洛淮清却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不仅是洛淮清等人，注意到这一行陌生面孔的练习生很多，对于他们身份的猜测也不少，其中最令人信服也令人担忧的是说，有人报警节目组网络投票造假，这一行人正是来调查取证的。 这个说法一经流传，不少练习生都表示相信，毕竟能有这种气质的，除了人民的保护神还有谁呢？ 岛上瞬间人心浮动，很多组都没有心思进行训练了：“诶，你听说了吗？今天下午有人来调查节目组票数造假的问题了。” “真的？你听谁说的？” “郑荇说的啊，他今天下午在楼道里听到导演和来的人说话了，千真万确！” “啊，那怎么办？节目组不会真造假了吧？那节目还能继续录制吗？” “不知道啊。” 在这个传言疯狂席卷全岛的当天晚上，洛淮清又一次叼着红参条开始扫楼。 他在这个晚上走遍了每一个练习教室，终于，在D班对面的小教室里，他看着教室正中跳得起劲儿的人，小声说：“抓到你了。” 第51章 没有造假行为练习结束沈烨然和队…… 练习结束沈烨然和队友如常说了再见，一出教室门却遇到了等在门边的洛淮清。 “可以聊聊吗？” 沈烨然愣了一下，指自己：“我吗？” “嗯。” “啊，好啊。” 于是洛淮清领着沈烨然去了他第一次扫楼时撞到林宴的安全通道，这个地方他当时看到的时候就想着有朝一日万一能用到，因此谨慎地记下了它的位置，却没想到这一天居然真的到来了。 两人站定之后，沈烨然一脸好奇：“怎么了淮清，你有什么想对我说？” 洛淮清看着他这张憨实的脸庞，心下感叹，就是这样一张脸啊，居然把我都骗过了：“是你把节目组举报了吧？” “举报？”沈烨然很吃惊的样子，“你也听说了？他们都在传，这两天导演组那边有很多陌生人来来往往就是因为有人举报节目组票数造假！” “不过，”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被冤枉的气愤，“你说是我举报的？当然不是了！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洛淮清捏了捏鼻梁，似乎对眼前这种兜圈子的行为感到疲惫：“从郑荇在我的要求下到处散播节目组被举报这件事之后，我就一直在各个班级的教室边晃悠。” “我可以确定这个流言已经在这一晚上传遍了整个岛上，不管大家有多用功，都难免在听到这种消息的第一时间感到惊慌失措，即使不和相熟的人讨论，也会在练习的时候悄悄打量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表情。” 沈烨然听到此处，脸上不解的神情已经逐渐褪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洛淮清看向他，眼神丝毫不掩饰探究之意：“只有你，心无旁骛，毫无波澜，为什么？” 沈烨然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他先是摆出毫无破绽的生气，怒视着洛淮清，张大嘴巴似乎要说什么。 正当洛淮清以为他要继续嘴硬，给他演一出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却平白受辱的难堪时，他的嘴角却突然不受控制地朝两边咧去，紧接着他整个人的五官都皱成一团，笑得前仰后合，似乎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笑声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爽快。 等他终于笑够了看向洛淮清时，洛淮清所熟悉的他那种憨憨的神情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挥散的阴郁：“淮清啊淮清，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坐在我的身侧，我就没有来由的觉得未来有一天你会看破我的伪装，没有想到啊，我的预感居然成真了。” 他既然要提第一次见面，洛淮清就也来和他谈谈第一次见面：“说到这里我是真的很好奇，那天林宴和我说起，我才知道‘健身’对于贺宣导师来说是不可以被提及的词语。但是我确信当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为什么你要挖坑害我？” 沈烨然“啧”了一声，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非得是跟你有仇才能害你吗？大家来到这个岛上，那每个人都是我的竞争对手，既然如此的话，能搞掉一个是一个咯，谁让你偏偏运气那么差，就坐在我身边呢？” “而且，”他拿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你看看你这张脸，不觉得顶着这张脸来，你就是在释放一个信号吗？” 洛淮清有些疑惑地看他，倒想听听他要如何诡辩。 沈烨然似乎觉得有点好笑，边说边笑起来：“就是在说，‘我很有威胁，快来狙击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淮清看着他疯癫的样子，也摇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理由，鸿煊利用褚锦尚且是为了自己出道，你害人却根本就是什么都不为，我只是差点做了你无差别攻击的牺牲品，你只是怨恨一切，所以要沉沦一切罢了。” 听闻此言，沈烨然表情一变，似乎被戳中了痛处，他看了会洛淮清，脸上渐渐染上委屈：“淮清，我可是为了你才会做这些，你怎么如今反而来指责我呢？” 洛淮清冷笑：“少扯着正义的旗号来做遮羞布，如果这个节目因为做假票被停播了，所有人这几个月的努力都成了笑话，当然包括我的，你怎么好意思说是为了我？” 沈烨然又呵呵笑了起来：“没错，这个节目就要消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节目就要消失了！” 洛淮清看他的样子感到莫名其妙：“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这个节目付诸东流吗？如果你这么讨厌选秀节目，你又何必来呢？” 沈烨然的眼神逐渐转向阴冷：“我本来不想毁灭这个节目的，可是它太让我失望了，它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假票！这群，肮脏的、卑劣的、只知道钱毫无底线的人！” 他看了看洛淮清的脸色，语气逐渐平静下来：“不过他们马上就要得到应有的惩罚了，最晚明天就会有警方通告出来，太简单了，肮脏的东西永远经不起阳光的照射。可惜啊，如果这个肮脏的世界也能就这样消失掉，那该多好。就像这样，boom！” 洛淮清不解地看着这个让他感到陌生的人：“我知道这个问题很蠢，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沈烨然歪着脑袋想了很久，久到洛淮清甚至以为他要和自己袒露心声了，他却好似赶走一只苍蝇似的拿手在空中一挥，“算了，说出来没意思，说出来我也嫌脏。” 他似乎发泄够了，理智也逐渐回笼，看着洛淮清神色认真：“淮清，虽然你心思很重、手段也多，可是你的心思和手段却都用来保护美好和正义的，反而是这些冠冕堂皇最喜欢讲道理的人，”他指着节目组常驻的方向，“说尽天下好听的字眼，干得全是下作的勾当。淮清，你是天使的孩子，就永远站在阳光下吟唱吧。” 洛淮清却不容他这么糊弄过去：“好，你觉得节目肮脏，可以，那么田正初呢？” “田正初？” 洛淮清点头：“对，关于他‘组内霸凌’的那个内部告密文件，是你发出去的吧？” 沈烨然坦然地点了点头：“对，是我。不仅那个文件是我发的，最开始买通营销号发布他‘组内霸凌’的通稿也是我买的。” “好，你倒是很坦诚，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天才，更讨厌永远高昂着头看不起人的天才。”沈烨然的语气没有一点被戳穿做了坏事之后应有的心虚，反而理直气壮，“你说我第一期问你贺宣的问题是因为无差别攻击到你，但是不是的，我不是针对你。” 洛淮清没想到他又回头去说这个，仔细思索了他的话，皱眉道“贺宣？” “贺宣，”沈烨然慢慢地点头，“对，就是他，说唱小天才。你知道吗淮清，我们俩本来是同一级的练习生，他还比我晚进公司一段时间，他刚来的时候我多照顾他，我担心他遭遇我遭遇的事情还处处维护他。”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口中的那段岁月：“结果他呢？没过多久他就去了别的公司！对，他有才华，他会写rap，所以我就活该吗？我就活该被丢在那个阴暗肮脏的角落里像变质的食物一样等待腐烂吗？” 谈话进行到这里，洛淮清心中的猜测已经一一落实了，他看着眼前人扭曲的面庞，似乎带着些不忍地叹气“可是结果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什么意思？”沈烨然的心里划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洛淮清：“你做了什么！你这是包庇！包庇等同于犯罪！你当然可以让他们躲过一次两次的检查，但你就是在助纣为虐，以后他们永远不会收敛的！” 洛淮清笑了“你刚刚不是还说我是天使吗？你看，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也不了解你身边的一切，你只是在自以为是地看着这个世界，自以为是地憎恨他，自以为是地要毁灭他。” 他看着沈烨然憋红了的脸颊：“你不了解我，就像你不知道，虽然我会自作聪明地帮很多人，但是我从来都不敢真正舍弃自身去给予帮助，无论是田正初还是桑弈，我所做的一起其实都是在保证我自己的安全和目标的前提下去做的。” 他感到有些嘲讽地笑了笑：“如果真的有人能担得起你这句天使的孩子的话，可能反而是田正初比较像。你知道为什么他录制粉丝见面会回来对你发火吗？因为他担心你的高光部分太少，从见面会回来的当天晚上熬夜给你改了一版曲子，因为你的自以为是，那一版曲子却始终没有面世的机会。” 他拿起沈烨然手中的手机：“你也不了解这个世界，处理问题的手段永远只有共沉沦。这个世界上的不如意太多了，如果每次遇到不正义的事情都要毁灭的话，世界很快就会是一片废墟了。你不是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做了除了毁灭之外的另一种选择，正视问题，然后解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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