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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美人的正式名称叫雀翎,取自一种妖雀。这种妖雀产自南海地区,数量稀少,尾羽有毒性,搜集到足够数量的话可以用来提纯制毒或者给刀剑淬毒,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二百多年前一个邪道器修炼出来的一把匕首,据说那把匕首名字也叫“雀翎”。 虽然不知道江寒陵究竟是和谁交手中了毒,可花锦川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这种毒,就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南海。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昨天刚到海市,今天听见外头走廊里有动静,出来一看,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就这样找到了自己阔别数月的小白师弟。 更巧的是,江寒陵正抓住师弟的手腕要关门,花锦川还听见什么冲凉不冲凉的话,当下一股怒火冒上心头,想都没想就喊出了口。 现在看白黎的态度,应该不是受人强迫,细想一下,江寒陵也不至于恶劣到那种地步,花锦川明白是自己误会了,抬手行礼:“抱歉,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多谢江队长救回我师弟。” 他诚心道歉加道谢,江寒陵却一点也不客气,礼都不还,点点头:“没关系,我原谅你。” 白黎:…… 不知道为什么,隐约闻到一股火药味。 “……”花锦川看出来这人不大喜欢自己,放下手站起身,“既然我师弟已经得救,那我们就不打扰江队长工作了,明天一早我就带小白回去。等你们回来,我会亲自把谢礼和锦旗送到监察队。” 江寒陵手里握着饮料瓶,不说话,转头看向白黎。 白黎清了清嗓子:“那个……师兄,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不能?”花锦川抓住关键字眼,眉头皱起,“什么意思?谁强迫你了?” 说着,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江寒陵身上,神色微变,似乎是有了什么联想,却也没有贸然发作,只是等着听解释。 江寒陵放下手里被捂得温热的饮料,换了一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白黎斟酌着给出笼统的解释,“没有人强迫我,是我自己想要留下来帮忙的。” 花锦川不接受这个理由:“帮忙?你能帮什么忙?这里太危险了,到处都是妖类,你明天就跟我回家。” “不会危险不会危险。”白黎赶紧辩解,“江队长他人很好,可以保护我。我真的能帮上忙,所以现在才会在这里,等我帮完忙就回家。” 这话说的倒没错,看江寒陵曾经数次拒绝花锦川求合作的坚决态度,要不是他同意,白黎也不会跟着他,救回来也被送走了。 但有时候帮忙和利用之间的界限并不那么分明。 在花锦川心里,天真善良的小白师弟属于是被人卖了还要帮忙数钱那一卦的,未必就能分辨得那么清楚,看他能说出“江队长人很好”这种话就可见一斑了。 有道是无风不起浪,江寒陵接手监察队十几年来凶名在外,常常不走寻常路,单纯拿“好人”或“坏人”来评价未免有些太过幼稚。 花锦川压低声音,话里有话:“江队长做事不拘常理,你那两下子能帮上什么忙?别给人添乱,再呆下去到时候又给抓走了。”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相当明显,江寒陵为了达到目的连凡人和狗都利用,真有需要的时候难保不会拿白黎当诱饵或者敢死队,到时候这么大一个师弟万一没了谁赔给他? “我没有添乱。”白黎不服气自己被看扁,理直气壮道,“我很有用的,他需要我。” 需要? 白黎居然说“需要”? 万一是需要他去涉险、需要他去送死呢? “……”花锦川心里骤然升起一股和熊孩子说不通道理的憋闷,转头朝江寒陵说,“江队长足智多谋骁勇善战,想来是不需要依仗一个小小药修吧?” 江寒陵靠在椅子上不挪窝,手里不住转动饮料瓶,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被浑身的热意烘烤得满心烦躁,很想给这师兄弟俩一人脑袋上敲一个大红包。 白黎在旁边悄悄给他使眼色,拼命眨巴那双小狗一样黑溜溜的大眼睛——快说你需要我帮忙抓人,快说我非常厉害不只有两下子,有很多下子,夸我! “……”江寒陵看见暗示,扫了花锦川一眼,沉思数秒,终于站起身,走到床尾跟前,一把搭上白黎肩膀揽进自己怀里,坚定得像在宣誓,“我需要他。”
第63章 骗局3 花锦川如遭雷击,文质彬彬的文雅君子相濒临破碎,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四个大字,目光灼灼像要喷火,面沉如水出言质问:“江寒陵,你什么意思?” 房间里的火药味浓郁起来。 有那么一刹那,白黎感觉自己面临的压力比毕业考都大,想马上离开,去哪儿都好,去睡狗窝,去西伯利亚拉雪橇,去地府填报投胎志愿,哪怕去焱玖老巢杀他个七进七出都行。 多说几个字很费电吗? 明知道花锦川对他有想法,就光秃秃的一句“我需要他”,这不是夸他工作能力好可以帮忙,这是活脱脱的示威拱火。 别跟他说不是故意的,不信! “……”白黎腾的一下站起来,“师兄你不要……” 可惜他个子不够高,试图拿开压在肩膀上的手未果,反而被搂的更紧了。 江寒陵面不改色打断白黎的话:“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他扣在白黎肩上的手悄悄捏了捏,手心像块烧红的火炭,热辣滚烫。 【鬼身上果然凉快,舒服多了】 白黎:…… 好好好,不愧是煞神,果然有好几下子。我拿你当领导,你拿我当空调,顺便还吃个冰镇瓜消暑是吧? 花锦川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白黎的胳膊把他从江寒陵怀里扯开。 江寒陵眼疾手快,拉住白黎的另一条胳膊。 局面陷入了僵持。 白黎被迫站在两人中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觉得现在这个场面不仅莫名其妙而且槽多无口,好一道压轴大题,复杂得不知道该从哪里解起。 花锦川怒极反笑:“我先前还以为江队长颇有风骨是个君子,没想到你明知我师弟对我来说何等重要,却出手夺人所爱,真是令人不齿!” 江寒陵犀利道:“君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君子了?” 花锦川语塞:“你……” 江寒陵乘胜追击:“夺?他是你的吗?” 花锦川继续语塞:“我……” 江寒陵使出必杀技:“他知道你的心思吗?” 花锦川还是语塞:“他……” 江寒陵使出最终绝杀大招,义正辞严道:“我认为,白黎作为一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有完整的民事行为能力,对事物有基本的思考和判断,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口口声声喜欢他,话里话外把他当成你的所属物,我姑且可以算你感情作祟。可你连自己的心意都没说过,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单方面就认定他属于你,因为他不听你的安排就生气,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这就是你的君子修养?” 一通连招下来,口条清晰逻辑严密,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噎得花锦川脸色分外精彩。 智商正常的成年人白黎:…… 说的是不是有点过于严重了? 他是想拒绝花师兄来着,可对方还没表白,自己贸然提起来未免过于自恋,而且花师兄还不知道他变成狗的事,说出来那不就露馅了。 白黎本来想装一天傻算一天,尽量挑个好时机温和地拒绝对方,不伤面子不伤感情。 这下可好,江寒陵直接把窗户纸捅漏了,花师兄千里迢迢跑来找人却被当面暴击,大悲大喜又大悲,怎一个惨字了得,以后师兄弟怎么相处啊? 白黎转过头瞪江寒陵,眼神疯狂暗示:我让你说我留下来可以帮忙,谁让你说这些了? 江寒陵微微歪头,灯光下灰蓝色的眼珠子轻轻往花锦川那边一瞟:你不是要让我帮忙拒绝他? 白黎:…… 这到底是哪来的误会呢? 累了,毁灭吧。 江寒陵沉默了一下,松开抓住他胳膊的手,拉拉自己的衣襟,双手插兜,镇定自若。 花锦川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铁青,垂眼紧盯白黎的侧脸,胸膛起伏幅度随着压抑的呼吸声而增大,显然是气得不轻。 “那个……”白黎尴尬地舔舔嘴唇,“师兄,我……” 话没说完又被打断了,花锦川突然双手上阵扣住他的肩膀,深深地看着他:“小白,有句话在我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了……” 白黎被抓得一个激灵,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那不如你再憋一憋? 反正也憋了这么久对吧?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显然花锦川是不想再憋了,长睫扑簌,紧张又真诚:“白黎,你再等等师兄,我会尽快退婚,说服家里人,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坦白来讲,不怎么好。 哪怕是想到花师兄养的巨型金渐层娇娇,白黎都感觉后脖梗子发凉,再想到自己抄过的校规,更是手指头都发酸。 以修士的年纪来说,他太年轻了。 白黎有时候甚至感觉自己在某些方面还没长大,比起某些同龄人来说不够成熟,还远远没到考虑道侣之类事情的时候,更没想过自己会找一个男人。 花锦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满意自己有婚约,连忙解释:“小白,你听师兄说,我的婚约是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长辈之间指腹为婚的,我们双方都互相没有要履行婚约的意思,但是因为对方的家里只剩下姐弟相依为命,所以我家里这边还是希望我能照顾老朋友的孩子,你放心,我会跟他们都说清楚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江寒陵:“江队长,章瑾跟你请假,总该提起过她到底要去哪里吧?请你告诉我,我这就找她回来去退婚。” 江寒陵正垂睫观察白黎,闻言撩起眼皮看了花锦川一眼,薄唇轻启一怼到底:“你猜我这种令人不齿的阴险奸猾之徒,会不会好心到让你如愿退婚跑来跟我竞争?” “你!”花锦川的脸色再次从表白时的温和变得愤怒起来,冷笑了一声,“江队长,我以为你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缺乏自信到不敢跟人比,原来你竟然只会趁火打劫不敢堂堂正正比试?怎么?是怕赢不了我吗?” “你要赢什么?”江寒陵反唇相讥,“你是把白黎当成战利品?他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想法?” 花锦川不与他多争辩,直接用力抓紧白黎:“小白,你现在就选,到底是选师兄还是选他?” “……”白黎感觉自己一个头四个大,脑壳痛。 再瞒下去就要出乱子了。 他用一种诱导幼儿园小朋友看黑板的语气示意花锦川仔细感受手掌下的温度:“师兄啊,你有没有发现,我现在根本就不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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