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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剧痛袭来,花锦川左腿发软,忍痛举起药杵就要锤下去。 脚下的魔族抓住他的脚腕一个鹞子翻身旱地拔葱,顺势把他放倒在地。 花锦川连“救命”都没说完就被抓住了。 对方把他按在地上,以非常专业的手法把他双手反锁在背后,顺手拿绳子绑起来,而后拎起他仔细观察。 隔着面具,花锦川看不到对方的具体长相,只能从面具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出洋洋得意,登时火冒三丈。 未及开口大骂,对方抬手就冲他侧脸来了一拳。 花锦川只觉得脸颊一热,缓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嘴角火辣辣的疼,有温热的液体滑过下巴,口腔里泛起一股铁锈气。 魔族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面具后的眼神更得意了:“不错,够凄惨。” 花锦川猜到对方是要拿自己当人质去换白黎,探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张嘴“呸”地吐出血沫:“你想得美!” 魔族抬手拍拍他的脸:“等会儿记得叫救命。” 花锦川立即紧闭双唇,决意不发出一丝声音。 其实叫不叫救命都一样,江寒陵早就看见他被放倒了。 然后他就扬手挥鞭,一个大招送走身周围攻的几个魔族,追着剩下的往海市中心飞去,头都不回。 苏熙实在效率高超,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就带着背包登上了九州酒店的天台。 天台上空间宽泛,轮椅畅行无阻地驶到了边缘处。 白黎从背包里冒出脑袋,居高临下,急匆匆地来回扫视数次,四处寻觅江寒陵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苏熙扒着围栏站起来,双手高举背包:“叫大声点!” 白黎低头看了他一眼,抬起头,气沉丹田,冲下面大声叫起来:“汪汪汪汪汪!” 旋即,远处跃起几个黑点朝这边飞速冲来。 白黎紧张地咽咽口水,继续大叫:“汪汪汪!” 一时间,整个海市上空都回荡起了萨摩耶幼崽奶声奶气的狂吠。 “嘶。”苏熙受不了地提意见,“叫点能听懂的。” “哦,知道了。”白黎卡壳了一下,迅速切换语种,“汪……救命!” 话音刚落,冲在最前面的魔族已然飞到了面前,兜头朝苏熙袭去一团黑气。 苏熙身后竖起两条硕长的狐狸尾巴,迎面击碎黑气,暂且逼退来者。 很快,更多魔族成群结队地围到上空,黑压压的如同一群报丧乌鸦,争先恐后出手攻击苏熙,要抢走背包。 苏熙双尾难敌四魔,逐渐落了下风,边打边喊:“我靠,人呢?” 白黎边叫边四下环顾,却依旧找不到江寒陵。 苏熙本来就身上有伤,单腿站不住了,一屁股敦回轮椅上,两条尾巴改攻为守,团起来护住自己和背包。 没过几秒,白黎闻到一股新鲜血液的味道:“你受伤了?” “卧槽!”苏熙疼得声音都变调了,“那群傻鸟拔老子的毛!” 拔毛拔出血,那得多狠? “……”白黎倒吸一口凉气,“江寒陵,救命啊!” 头顶忽地传来长鞭破空的脆响。 白黎立即收声:“来了!” 苏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收回尾巴,表情比《呐喊》还扭曲,疼到捶胸顿足,出口成脏。 白黎仰脸,看见江寒陵从天而降,长款风衣下摆随着大开大合的动作扬起,如同一朵绽开的花。 随之而来的,还有从敌人胸腔洒出的血花。 鞭稍拦腰捆住一个魔族卷起,鞭策脱手而出,蝎尾样的尖端以破竹之势贯胸而过,血液呈喷射状飞溅开来。 蝎尾鞭如同一尾长蛇游过虚空,自动回到那双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里。 魔族的尸体重重摔到天台上,四周下起一阵纷纷扬扬的血雨。 血液比雨水更粘稠,落到天台表面的时候,会产生昭示分量的轻微动静,“嗒”的一声。 热气腾腾,杀气腾腾。 白黎愣愣地看着这一切,额头倏然一重,眉心出现某种被尖利物品对准的微妙感,动物本能在脑海里疯狂发出危险警报。 鼻尖传来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血腥气,浓到令人窒息。 他知道,自己额头上的是一滴血,新鲜的、刚从活生生的胸膛里溅出来的血。 泉清带着其他各族的十来个海市管理员,从酒店内部赶到天台,拿出武器和大网着手对敌。 江寒陵最后拿鞭子横扫一圈捆住三个,落到天台上,威胁似的把那三个吊到楼外示众。 剩下的魔族已经只剩不到十个,留给泉清等人处理。 白黎的目光一直呆呆地跟着江寒陵移动,直到这人落到身边,他还是一副呆愣的模样。 江寒陵身上溅了不少血,都隐藏在衣料的深色里,并不明显。 真正明显的是他脸上的血,细细一线横在颧骨位置,靠近眼角那侧流下长长一道,血泪似的瘆人,冷灰色双瞳充满无机质的漠然,仿佛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突然,一抹雪白擦过那片血迹。 白黎眼前一白,感觉有只手隔着纸巾按自己的脑门,头顶上方传来不满的责备:“啧,毛都弄脏了,忙完你自己去洗。” 纸巾很快就离开眼前,被遮挡的视线重新明晰。 江寒陵脸上的血迹已经消失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证明它曾经存在过,眉尖微挑,神情略带嘲弄:“吓傻了?” “……”白黎眨眨干涩的眼睛,低头活动僵硬酸痛的颈部,“怎么会呢?又不是没见过死人,我胆子大得很。” 可是,他在心里默默补充,可是以前见过的都是标本,保存得很精细的那种陈旧尸体,这么新鲜又血腥的是真没见过。 说实话,白黎真的有点吓到了,不是怕尸体,是怕杀戮。 他先前还觉得外界对江寒陵的煞神评价有几分言过其实,这人本质上就是恶趣味比较多,爱吓人吓狗,现在看来,单单一句心狠手辣已经相当克制。 不得不说,他胆敢欺骗完江寒陵感情又当作无事发生这种行为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得亏这人喜欢小动物而且大多数时候脾气还不错又讲理,否则说不定他这会儿已经在奈何桥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了。 对于白黎自称胆大的言论,江寒陵将信将疑:“真的?” 白黎嘴硬道:“当然是真的。” “那太好了。”江寒陵伸手拎起背包,认真地看着小狗,“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肯定不会害怕的,对吧?” 被迫和煞神对视的白黎:…… 总感觉又没憋好屁。 果然,江寒陵张口就是晴天霹雳:“花锦川被魔族抓住了,不出意外的话……”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白黎在心里补充完整句话,大脑急速飞转。 焱玖的目的不是花师兄,对方肯定会要求用他交换,如何才能在交换的时候趁机把师兄救回来呢? 他肯定是做不到的,能自保就了不得了,至于泉清等其他人,勉强够呛,主要是目前看来大多数都不擅长远攻,近战一对一能行。 可对方既然要换就不会靠太近。 说到底,还是得靠江寒陵。 没关系,他是好人,就算和花师兄吵过好几架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白黎做完心里建设,诚恳地请教江好人:“你打算怎么救我师兄呀?你告诉我,我好配合你。” 江寒陵眼神里透出诧异:“我没打算救他。” 白黎:…… 江寒陵气定神闲道:“你不是说我小心眼吗?我这么小心眼怎么会救一个跟我作对的人?” 白黎:…… 他忍辱负重:“我错了,我才小心眼,我不仅小心眼而且缺心眼,尊敬的江队长,请你救救我师兄。” 边说,边在心里吐槽——三个字记了三天,这不叫小心眼什么叫小心眼?
第73章 骗局13 尊敬的江队长用两根手指捏住小狗的嘴巴,手动闭麦:“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白黎头顶上两只三角耳朵可怜巴巴地向后抿倒,一双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人看,无比诚恳。 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啊。 认错都不爱听,还想听什么? 当众唱一首汪汪之歌? 白黎遗憾地撤回好人卡,准备开唱。 结果他忘记自己的嘴还处于禁言状态,发出了小狗撒娇时特有的嘤嘤嘤。 旁边轮椅上的苏熙正抱着尾巴心疼曾经浓密油亮的毛发,听见这动静直嘬牙花子,身残志坚地把轮椅转了个方向。 白黎火速闭嘴,感觉自己丢人丢到了狗窝里。 “……”江寒陵顺手把背包挂在怀前,语气不咸不淡,“你倒是为了他能豁得出去。” 楼外的半空中从远处飞过来一个黑影。 白黎眼巴巴地看着黑影靠近:“师兄为了我也很能豁出去的,要不是担心我,他也不会被抓到。” 更何况装狗都装了一个多月了,叫两声实在不算什么。 江寒陵抬眼看向楼外,默不作声。 泉清等人正在和其他魔族缠斗,逐渐缩小包围圈,整个天台上都是乒乒乓乓的动静,用来造景的白沙和帐篷桌椅等杂七杂八的物件受到波及,零零散散碎了满地狼藉。 酒店已经开启了防护模式,所有门窗紧闭,外墙上的鱼鳞状装饰张开不同角度,来回扫动,海浪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锋利的边缘在明灭的光线里反射出波光粼粼的浅影,某些地方挂着喷射状血迹,楼下躺了几具缺胳膊断腿的尸体。 被江寒陵挂在楼外那三个魔族距离鱼鳞刀阵不过咫尺之遥,低头又看见同类鲜血淋漓的死状,吓得冲着飞过来的黑影大叫。 “老聪,救救我!” 老聪手里拎着倒霉的花师兄,停在距离天台十余米外的地方,不理会同伴的求救声。 白黎实在抑制不住好奇心:“老葱?” 虽然魔族文化以粗糙狂野闻名,可这也太狂野了吧,谁会取这么难听的名字啊? 江寒陵完全不在意对面惨遭挟持的花锦川,还有闲心纠正:“聪明的聪,魔族取名比较随便,他比别人聪明。” 白黎的思维不合时宜地发生了合理拓展——聪明的叫老聪,那力气大的是不是叫大力?像江寒陵这样用鞭子的叫什么?老抽? 名字随便的老葱,不,老聪拎起花锦川给天台上的众人展示:“把出口打开再把狗给我,否则我现在就弄死他!” 或许是为了显得有震慑力,他刻意放大了自己的声音,充满威胁的话语在整个海市上空回荡,余音袅袅。 不仅如此,老聪还掐住花锦川的脖子狞笑:“叫救命。” 花锦川鼻青脸肿,板着脸不出声。 泉清刚和同事把剩余的其他魔族解决完就看到这一幕,登时想起了刚才情急之中忽略掉的狗叫声,转头瞪大眼睛看向白黎:“你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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