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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陵却没动手,把鞭子放回白黎手里:“好好想一想,应该怎么审?” 听他的语气,竟然是想教给白黎一些东西。 白黎拿着鞭子不知所措。 他学的一直都是救人,最多也就会下下毒,逼急了能卸卸关节什么的,哪里知道该怎么审人,更别说对人用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地牢里鸦雀无声,角落里隐约有水滴从房顶上落下的细碎动静,加之火焰燃烧的哔剥声响,更显得这地方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白黎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考试答不上题的汗流浃背感。 泉清也沉浸在这种氛围里,没敢出声。 江寒陵耐心地等着回答。 白黎仔细思索现有条件和目的。 以这些魔族的表现来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怕死是必然,皮肉上的痛苦肯定也能承受,光用鞭子抽之类刑罚估计撬不开嘴。 那江寒陵把他从牢房里提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白黎转头看向进来的路,回忆起之前的一系列动作,恍然大悟——这个魔族的关押位置在最前面,江寒陵带着他路过了所有其他魔族的牢房,一定是为了杀鸡儆猴。 既然要杀鸡儆猴,那么最重要的就是先让他开口。 想到这里,白黎把鞭子放回原处,走到江寒陵身边,招招手:“附耳过来。” 江寒陵垂眼看着他,岿然不动。 白黎无奈,踮起脚尖,一手扒住他肩膀,一手挡在嘴边,凑到他耳畔,悄悄说出自己想的办法。 江寒陵听完,眼神流露出几分意外:“我以为你挺善良的。” 【不错】 明明就很满意,非得口是心非。 “……”白黎说,“你以为错了,我其实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所以没事不要惹我。”
第78章 骗局18 从海市莫名其妙出现一堆魔族和传说中的修管局监察队队长发生血战开始,泉清就一直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既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办,更不要说后面的小狐狸变狗以及同事跳楼,一切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如同大团毫无头绪的乱麻,唯一能抓住的线头就是配合江寒陵工作。 但配合也得讲究个互相通气,泉清现在是彻底看不懂江队长到底在干嘛了。 要说江寒陵不把魔族放在眼里吧,他专门隐姓埋名跑到海市抓人,还特地提出要把这些魔族分开关押以便审问。 要说放在眼里吧,他出手就杀了不少,毫不顾及保留活口,现在又放着不审,拿正事给旁边那只犬妖当考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泉清没有迷惑太长时间,很快,犬妖就用行动给他演示了考题的答案。 白黎走到柱子跟前,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劝告上面的魔族:“如果你现在弃暗投明,主动交待的话,我可以放过你,你能少吃点苦。” 江寒陵不表态,饶有兴致地看他表演。 泉清听得心里直摇头,对方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这种软绵绵的威胁。 果然,那魔族连个眼神都没给白黎,直接无视了他,嘴角下撇,眼底充满轻蔑和嘲笑。 白黎给出最后一次机会:“不要逼我动手。” 魔族依旧没搭理他,昂首挺胸满脸无畏,准备迎接拷打。 江寒陵主动后退一段距离,并提醒泉清离远一些防止被误伤。 泉清不觉得白黎一只小狗的手段会狠过煞神,将信将疑地退开,让出场地。 白黎当然不会拷打。 他拿出一包药粉,冲着对方吹了过去。 药粉量很少,飞到魔族头顶上方,极轻极薄,像一层乳白的烟尘,又如同钻石磨成的细粉一般,在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下呈现出柔腻晶亮的质感,缓缓下落,笼罩了魔族全身。 吹完药粉,白黎像点燃鞭炮引信的小孩子一样掉头就跑,生怕眼前的魔族爆炸似的。 泉清等了三秒,无事发生。 他看着魔族闪闪发光的脸,迟疑道,“你想让他出道遭受网暴?” “……”白黎说,“鲛人族的想象力都这么丰富吗?” 泉清摊手:“那不然呢?” 话说到一半,对面纹丝不动的魔族忽而扭动起来,后背不停在柱子上蹭,整个身体水蛇似的一扭几道弯,妖娆得很。 泉清说:“你看,他连舞蹈都准备好了。” 魔族越扭越来劲,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从额头到脖子都开始泛红,胸膛不住起伏,呼吸粗重紊乱,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又咬住嘴唇不肯发出声音。 “……”泉清看见这一系列症状,犹豫几秒,表情复杂道,“你给他下春|药了?” 白黎的表情也复杂起来:“只是痒痒粉,我没那么下流。” 泉清沉默了。 痒痒粉又比春|药好多少呢?实在没看出来,这犬妖也是个狠妖。 对面的魔族看上去已经痒到受不了了,额角青筋毕露,汗珠成串滚落,咬到嘴唇都发白。 白黎拿出一个小药瓶冲他晃晃:“这里有解药,你确定不说吗?” 魔族痒得恨不得拿耙子把全身的皮肉通通挠烂,偏偏双手被吊起来,连挠一下都做不到,每一秒的煎熬都比一个小时更长,意志力濒临崩溃边缘,乍然看见脱离苦海的救命稻草,鼻翼翕动,终于忍不住开口:“给我!把解药给我!解药!” 大约是浑身发痒的滋味太难受,他说话的音调发生了奇怪的扭曲,嗓音沙哑而尖利,音量不由自主地拔高,甚至在地牢里产生了层叠的回音,足以被剩余的所有魔族听清楚每一个字。 开口叫出第一个字之后,他的意志力就像决堤的大坝,再也没法恢复到原来的安稳,扯着嗓子大喊。 一时间,整个地牢都回荡起求饶的哭腔,“救命”、“解药”之声不绝于耳,凄厉异常。 白黎面露不忍,往前移动了半步,右肩忽然搭上来一只手。 泉清听不下去了,漂亮的五官紧皱:“我以为修士都是正人君子,你们这也太……” 江寒陵神情淡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对、对啊。”白黎结巴了一下,努力说服自己,“是他先想要我命的,我要是落到他们手里,下场还不如他现在呢,要是不抓住焱玖,不知道还要死多少无辜的人。”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但泉清实在忍不了这个场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转身往外走:“再看下去晚上要失眠,会掉鳞片,我还是去外面等你们吧。” 几句话的功夫,对面的魔族已经崩溃了,眼白上的红血丝蛛网密布,求饶的声音越发刺耳,不停大喊“给我解药”。 最后,他终于说出了正确的密码——“我说!我全都说!” 江寒陵松开搭在白黎肩膀上的手。 白黎赶快跑过去给魔族喂解药。 用完解药一分钟后,魔族停止了嘶哑的大喊。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他已经变得奄奄一息,连合上嘴的力气都没了,浑身瘫软,仅靠着被吊起的双腕维持直立,满头大汗。 白黎退回江寒陵身后:“可以问了。” 江寒陵却什么都没问,等了几分钟,上前去把魔族解下来:“今天就到这里。” 白黎茫然地看着江寒陵把魔族带回原来的牢房,又给他留下一份伤药和食物。 江寒陵跟外面的泉清打过招呼,带着白黎离开地牢回酒店。 白黎走在靠后半步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全程都不出声。 离开地牢半条街的距离,江寒陵打破安静:“没有感情的杀手,嗯?” 那一声轻轻的“嗯?”里调侃意味很足,白黎抬眼看向前面的背影,扯扯嘴角:“我以为我可以的。” “你不能以为,你需要真的可以。”江寒陵保持着原有的步伐,不紧不慢道,“面对敌人的每一次心慈手软都有可能会害了你自己。” 白黎下意识为自己辩解:“这是我第一次用痒痒粉,我不知道它药效会这么剧烈。” “所以你的实战经验远远不够,你把自己想的太理性,又把别人想的太单纯。”江寒陵说,“药效剧烈才更有用,关键时刻,狠不下心就会误事,花锦川就是下手不够狠才会被反制。” “我们学的一直都是救人。”白黎抿唇,“我只是觉得,每一条命都很重。” “每一条命都很重,所以我不会轻视任何一个敌人,要杀就要杀彻底。魔界没有那么多和平规则,你得学会心狠手辣,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确保自己的安全,到时候我没法保证能百分之百护好你。” 白黎停下脚步。 江寒陵继续往前走:“我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杀人,那是一只害过两条人命的猫妖,他在我脸上留下一道疤。我走过弯路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没时间给你走弯路了。” “江寒陵。”白黎叫住他,“你杀过多少人?” “……不知道。”江寒陵停止前行,满不在乎道,“反正最后都会下地狱,懒得数。” 白黎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颀长的背影,不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江寒陵继续往前走,语气微嘲:“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好人?” 白黎眨巴眨巴眼睛,快步跟上去并肩而行:“你又不会乱杀人,还想百分之百护好我,当然是好人。” “我只是为了小白。” “我就是小白呀。” “强词夺理。” “嘿嘿。”
第79章 归墟 对于本身就不够团结的集体来讲,同伙在单独审讯时发出的惨叫和审讯过后得到的优待足以使整个集体变成一盘散沙。无论遭受过痒痒粉折磨的魔族如何向其他魔族诉说自己压根就没受到审问,其他魔族看向他的眼神都无一例外地产生了些许微妙的怀疑。 从审讯过后的当天晚上直至第二天傍晚,整整一天时间,其余的二十二个魔族陷入了愈演愈烈的互相猜忌。 起先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全都不动声色地僵持着,等待有个领头的率先做出选择,同时又寄希望于主人会在深夜派人来救他们回去。 大部分人都幸灾乐祸地看向那个屈服于严刑拷打的家伙。 无论如何,背叛者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他们会得救,而他会被放弃甚至被抹杀。 渐渐地,大多数人表面上或无动于衷或不屑一顾,心里却在等待外援的消磨里变得犹疑起来。 江寒陵的能力比之前预料的要高不少,这一场突袭不仅没能抢到狗,也没能诱出监察队其余成员,己方还死伤惨重,那么主人会不会冒风险来救其余的失败者? 又或者他们在离开魔界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弃子,成功固然可喜,失败也无所谓,只是单纯被用来当作投石问路的工具? 他们是死士,想在主人将来的霸业中分得好处,所以愿意卖命,但死士也有求生欲,为随意就能抛弃他们的主人丢掉命显然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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