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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白黎摇头,“我发现师兄在装晕船。” 好端端的装晕船,那自然就是为了表现出柔弱可怜,得到心疼和照顾,为追求心上人创造条件。 白黎以为自己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花锦川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不会死缠烂打,大家可以继续兄友弟恭,做一对模范师兄弟。 但他今天发现花师兄居然装病,方才意识到感情这种事并不简单,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说停止立刻停止的。 白黎蹲坐下来,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语气里满是疑惑:“一个人怎么就能确定自己喜欢另一个人?” 这题超纲了。 如果他问的是“一个人怎么能杀掉另一个人”,江寒陵可以在五分钟内写一份《杀人指南》出来,顺便还可以画个图解,帮助他理解文章主旨。 可对于“喜欢”此等话题,江队长只能回以硬邦邦的三字经——“不知道。” 白黎感觉自己受到了敷衍:“你都一百多岁了,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别人吗?” 他是太年轻所以没经历过,江寒陵活了那么久,总该有经验的,就算现在是单身,那大家都是朋友,交流一下感情问题又怎么了? “……”江寒陵的语气像听到了什么离谱笑话,“谁告诉你我一百多岁?” “啊?不是吗?”白黎诧异,“我从记事起就听过你的名号,我现在都二十多岁了,你应该……贵庚快一百了吧?” 江寒陵面无表情:“免贵,三十九。” 这年纪放在凡人身上,条件好的也能算是帅大叔,放在动辄几百岁的修士身上,那更是青年才俊中的青年才俊,刚萌芽的幼苗,早晨七八点的朝阳。 至于白黎从记事起就听说过煞神,不是因为江寒陵活得久,单纯就是因为他不仅年少成名而且成的还是凶名,可止小儿夜啼。 白黎心情复杂:“我小时候不听话,大人就吓唬我,说不听话的小朋友会被煞神抓去熬汤喝。” 他那时候哪知道煞神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听起来特别可怕,哭着跟自己的玩具挨个告别,然后主动提出想要被熬成甜汤,最好是冰糖雪梨。 “一听就知道他们不会做饭。”江寒陵非常专业,“熬汤要用老的,文火慢熬,小孩子一般用来做煲仔饭。” 字里行间都是吃人。 煞神不愧是煞神,对厨艺也有研究,果然多才多艺。 白黎:…… 他跳过吃人话题,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没有喜欢过别人吗?” 江寒陵言简意赅道:“没有。” 白黎很失望。 他现在迷茫于花锦川的执着,不知道该怎么保持合适的距离才能既不伤感情又彻底拒绝,急需一个有经验的朋友来帮忙出主意。 举目四望,目前唯一能靠得上的朋友就是江寒陵了。 但是江寒陵也没经验,一问三不知。 那怎么办? 江寒陵看着愁眉苦脸的小狗,蹲下身递出一样东西:“科技改变生活。” 有道理! 白黎醍醐灌顶,眼神闪闪发光。 于是一人一狗凌晨三点多不睡觉,靠坐在船舷旁边,捧着手机在搜索框里敲下深奥的感情问题。 江寒陵当然是懒得看那些营销号胡说八道,只负责帮忙打字搜索。 白黎拿出研究文献的劲头,仔细研究《爱情这件小事》《喜欢一个人的十八种表现》《斩断烂桃花》等等一系列神奇文章。 最后,他运用云鹤派优秀毕业生的学习能力对这些文章的内容做出了总结:“两个黄鹂鸣翠柳——不知所云,一行白鹭上青天——不知所往。” “……”江寒陵说,“你看了大半个小时,什么都没学到?” “那倒也不是,还是学了一点的。”白黎说,“都是些车轱辘话,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说来听听。”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会经常想他,想要了解他的方方面面,想要粘着他靠近他,想要照顾他帮助他。” 说完,白黎吐槽道:“都是废话。” 他又不是傻子,这些理论上的套话不学也能知道个大概。 江寒陵笑了一声,并不评价:“还有吗?” “有。”白黎说,“如果你因为一个人失眠,满脑子都是他,那么你肯定喜欢他。” 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他失眠是因为花锦川,这也不能代表他就喜欢花锦川,完全是南辕北辙。 什么垃圾文章,一点也不准。 江寒陵收回手机站起身,沉默片刻,仿佛强调什么似的:“我没有失眠。” “我知道啊。”白黎无辜道,“我说了对不起嘛,下次肯定不吵你了。” 江寒陵一言不发。 白黎回想自己刚才看到的内容,忽而兴奋起来:“我知道了!” “什么?” “介绍对象!” “为什么?” “一般来说,人喜欢的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类型。” 白黎认真解释完,双眼饱含希望:“要不你帮我给师兄介绍个对象吧?” 江寒陵眉梢微挑,指指自己,反问:“我长得像红娘?” “……”白黎抬爪指指自己,“跟我差不多的类型就行。” 他不觉得自己有哪里特别,修为不拔尖,长相不算顶尖出挑,性格也不是那种极端的,差不多的类型应该很好找。 江寒陵却拒绝为花锦川介绍对象:“不行。” “为什么?”白黎不解。 江寒陵有理有据:“这么缺心眼的我只认识一个。” 白黎:…… 你才缺心眼! 逮着空就损人,你不打光棍谁打光棍? 既然问题暂时没得解决,他也不想再继续扯淡了,掉头就走,准备在甲板上跑一圈放松放松,顺便帮小白维持健康体重。 刚跑到船头位置,白黎就被某个爪感冰凉滑腻的东西绊倒了,挥舞着四爪以头抢地。 “邦”的一下磕到甲板上,好听就是好头。 “嘶,什么东西啊?” “呃,应该是我的尾巴。” 白黎看见黑暗里突然出现的泉清,瞪大了眼睛。 泉清靠着船舷坐在船头,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从往日的双腿变成了银蓝色的鱼尾,直挺挺地摆在甲板上,像半条死鱼。 不会被踩坏了吧? 白黎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泉清温和道:“没事,就是坐得太久,麻了。” “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呀?” “我失眠,去水里游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船就看见你们在散步谈心,所以……” 白黎:…… 所以就用隐身术藏在这里避免尴尬吗?打个招呼就能解决的事居然坐到尾巴都麻了。 就算不好意思被看到尾巴也不至于内向到这个地步吧? 江寒陵听见船头那边的动静,快步走过去查看,正要出声,只听后面船舱出口传来“咣咣”的拐杖声。 随即,苏熙瘸着腿跑出来,脚步凌乱,惊慌失措:“死了!又死了!”
第85章 归墟7 之前剩余的三个魔族分开关押在底舱的笼子里,本来准备先饿几顿挫挫性子,过两天再审。不料才刚过去一天,其中一个就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从南海到归墟路途遥远,中间泉清还要去鲛人族一趟,前前后后少说也得在船上呆一个多星期,众人经过简单商议安排了轮流守夜,也不用做别的,主要是确保四周没有异常,每隔几小时去看看那三个魔族的状况就行。 头一天晚上,前半夜负责这项工作的是泉清,后半夜则是苏熙。 苏熙知道泉清在外头,一发现异常就忙不迭地跑上来找人,但他没想到甲板上这么热闹,惊叫着从船舱里冲出来,脚步停滞,面露意外:“都在啊?” 江寒陵直接忽略废话,严肃道:“你说谁死了?” “哦,就、就那个魔族。”苏熙向下指,“叫凳子的那个,白天还好好的,刚才我去看,发现他没气了。” 凳子是除老聪之外的其中一个魔族,名字很怪,大约来源于出生时的身高,另外一个魔族名字正常一些,叫做大雨。 江寒陵追问:“其他两个怎么样?” 苏熙做事挺靠谱:“都没事,我去看过。” 之前死掉的那二十个是食物里被下了毒,同时死亡。现在这三个自从上船后没吃没喝,凳子肯定另有死因。 白黎听见船上莫名其妙死人,原地转了一圈,感觉到脚下的船只随着海浪浮沉,放眼望去,四下水域不见边际,心里直打鼓,茫然不已。 这艘船上只有这几个自己人,关押魔族的也不是一般笼子,怎么会在眼皮子底下就死人呢? 难道是焱玖在他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可以远程杀人? 不对不对,既然要杀,为什么不一次性杀完以免魔界的消息泄露?或者干脆不杀,作为定位标识来监视江寒陵的动向岂非更好? 又或者…… 白黎咽了咽口水,环顾四周,看着自己身处的船,眼神变得陌生而警惕。 又或者从一开始,这艘船上就藏了其他人?还是船上的人里面其实有被夺舍的,在伪装? 不管怎么样,有一个人肯定没问题。 白黎慌里慌张地跑到江寒陵身边,抬爪扒拉他,试图把这个猜测私底下告诉他。 江寒陵顺手拎起小狗揣到怀里,招呼泉清和苏熙:“叫上花锦川,先下去看看。” 【果然露出马脚了。】 凌晨四点多,海风寒凉,江寒陵怀里格外暖和。 白黎呆呆地听着他的心声,意识到这人一直都在怀疑周围的一切,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戒备,心情空前的复杂,说敬佩也有敬佩,更多的则是心累,替对方心累。 一刻不停地观察、判断,再随机应变进行反击,甚至要在敌人动手之前就作出预判并展开相应计划,这样的日子他才经历了一个月就快要受不了了,江寒陵在监察队工作十几年,遇到过多少次棘手的敌人呢?会不会也觉得很累? 白黎不知道江寒陵究竟怎么判定一个人可不可信,但是他知道,江寒陵能够放下心来去完全信任的人并不多,尤其以现在身处的环境和面对的敌人,能够给出的每一份信任都极其珍贵。 作为夺舍受害者,白黎受到怀疑后曾经感觉又恼火又委屈,可回头想一想,其实真的很可疑,不能怪对方多疑。 有些事情,确实要跳出来甚至亲身经历才能看得更清晰。 敌暗我明,近在咫尺。 在这种压力下,白黎看谁都像被夺舍过,能保持表情正常就已经废了大力气,更别说正常和他们对话了。 江寒陵居然还敢背对着所有人蹲在尸体跟前,该说自信还是该说百密一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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