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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他露面,就需要表明立场。 不过这样看来,姬叶君似乎被坑得挺惨,冒着再次暴露的风险也要下来搅混水,果然睚眦必报。 “我今日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卓安锦:“前辈尽管吩咐。” “烟淼没有家人,自幼便跟在我身边,我是她的师父,更是她的家人,此次......我也无法预估日后是何局面,若最终不尽人意,烟淼就拜托你了。” 如今做最坏的打算,能留下一条后路便留下一条。 “前辈,我定会照顾好烟淼。”卓安锦顿了顿,“但她并非需要我保护的女子,她有胆识,有能力,有抱负,所以一定会追随师父的脚步。” “我父亲说,中立是维系平衡,并不意味着我们不敢表态,甚至助纣为虐,卓家祖上曾是草原上的勇士,后来逐渐没落,被赶出了领地,即便后来人才辈出,也没有一位像先祖那般勇猛的战士,父亲说,我们百年前已经没了草原,百年后,不能再没有江湖。” “前辈,我们败过,但没有不战而败过。” 齐晟看了他一会儿,眼中闪过赞许。 “烟淼给自己找了个如意郎君。” 卓安锦严肃的神情一滞,脸色微红:“师父......” 齐晟起身,重新戴起斗笠,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这封信,记得保管好。” 毕竟日后还有用。 姬叶君坑他的,他自然会还回去。 见他转身离去,卓安锦连忙道。 “那个,师父......我们可需想些对策,这信中说暗宗有变,难道我们就置之不理吗?” “已经来不及了,但对方短期内不会有动作。” 卓安锦不解:“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找的人没有出现。” 长生术是幌子,江湖也只是他们手里的棋盘,等一切结束后即可舍弃。 他们一直想要的,就只是池州渡而已。
第103章 古怪 花云间,屋内。 齐晟难得安静地坐在窗前,望着不远处的山林。 守宫的视线时刻紧盯着池州渡,只要找到一丁点行踪,想必就会开始计划。 以“长生术”煽动众人的欲望。的确,大多数人都不甘死去,特别是已至迟暮的权贵元老,费尽心血打下的江山,若有机会,自然想一直守着。 若池州渡还只是孤身一人,也许有十足的把握不被对方察觉踪迹,毕竟这三百年来都未曾失手,他想必有自己的法子。 但如今他们之间的牵绊缠绕在一起。 守宫对池州渡看上去执念颇深,就连地下奴狱都供奉着他的画像,一日找不出池州渡,他便会一直将自己的势力渗入江湖,直到将池州渡圈进自己的视线范围。 但他绝不会任由守宫如此放肆,各派也不会坐以待毙。 守宫不会贸然对他出手,因为自己对于他而言,是彻底搅乱江湖,让效忠于守宫的门派“名正言顺”脱离正派的棋子,这个时机,过早、太迟都不好。 池州渡曾没有牵绊,自然也没有破绽。 但如今若自己贸然离开,他无法预估对方的反应,恐怕会酿成更加无法弥补的大祸。 可他的牵绊中有江湖。 他们之间有了牵绊,是最坏的结果。 “可你那时,该向谁认错呢?” 齐晟闭了闭眼。 师父,最可悲的是,等我彻底明白你这句话时。 连你,都已经不在了。 有没有一个办法,能让守宫绕过池州渡,与他正面对上......他私心里不愿池州渡被推上风口浪尖,三百年前已经有过一次的浩劫,他不想让对方在经历第二次了。 每每提及守宫,池州渡的情绪就会变得异常,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能在平静的水面激起巨大水花的。 一定是块大石头。 守宫......齐晟的眼神在不知觉间放空,变得异常冰冷。 “齐晟。” 身侧冷不丁传来一声。 齐晟一惊,猛地转头。 只见池州渡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他留在隔壁的字条。 “你......可是有什么隐匿行踪的法子?” 齐晟少年时就被师父夸赞过五感敏锐,反应迅速。 但他常常无法察觉池州渡的气息。 “嗯。”池州渡就着案前提笔,画下一个复杂的符咒,“匿咒,隐息,属阳。” 齐晟认真盯着池州到的手,一张在他看来仿佛天书的符咒,在池州渡手下却行云流水,甚至具有一定观赏作用。 等他画完,齐晟就接过来看了许久。 笔锋凌厉,字迹规整。 虽说是他看不懂的咒文。 “这个。”齐晟眼巴巴看向池州渡,“可以送给我吗?” “只是张废符,无咒效。” 这张符上并没有内力残留的痕迹。 齐晟:“我自然知晓,只是觉得很漂亮,想收着。” 池州渡闻言,浅眸似乎明亮了些。 “明日我去洞中,还有许多。”洞中,许多? 齐晟试探地问道:“你是说,什么洞?” “重练玄九的山洞,亦是我三百年前修习符咒之术的山洞,里面有许多废符。” 他离开后,便将那处封印起来,无人可靠近。 “好,等日后......”便将这些统统搬回剑宗珍藏,要大张旗鼓,同天下人炫耀。 齐晟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沉默片刻后,他伸出手拉住池州渡的腕骨,示意他坐在自己身侧。 池州渡没有拒绝,下一刻,齐晟突然将头埋进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池州渡。”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池州渡一愣。 “......怎么了?” ——真想带你回剑宗,带你去见见父亲母亲。 等到烟淼、小鱼他们真正成长起来,他就将剑宗交给这帮孩子,带着池州渡去游山玩水,带他看看大好河山,带他过平凡又幸福的日子。 “对不起,拖累你了。” 齐晟的声音很小,含糊得令人压根听不清楚。 池州渡:“你说什么?” “我说。”齐晟笑嘻嘻抬脸,亲了一下他的面颊,“让我靠一下。” 趁着池州渡呆滞,齐晟重新靠了回去,他的鼻尖抵着池州渡的颈侧,轻轻汲取着对方的气息。 心里有些痒痒,齐晟鬼使神差地张嘴,在他颈侧轻咬一下。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池州渡下意识轻颤。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烟花,麻酥酥的。 被这反应取悦到。 齐晟愣了一下,眼神渐渐变深。 “池州渡。”他附在对方耳边低语,“想舒服吗?” 以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对方锁骨处的一颗血痣,与喉结边的痣一样。 见池州渡没有回话,齐晟抬起头。 “怎么不说话?” 池州渡抿唇望着他,又慢吞吞垂下眼。 他没有吭声,但一阵妖风突然穿过,精准地阖上了门窗。 齐晟忍不住笑了。 他竟然能想到关门窗,这里没有旁人,池州渡不会不知。 这是......害羞吗?- 花云间附近并无眼线。 齐晟改变了一些肢体习惯,微微驼背,坐姿嚣张,赤陵也换成了一柄长刀。 他戴着头巾,另一只眼蒙着眼罩,看上去像个凶煞的莽夫。 “老子的酒呢?” 他一拍桌子,嗓音粗粝。 众人却像是司空见惯一般,只投来一个眼神,就又继续聊起了天。 可见这种事在此地十分常见。 小二大老远就吆喝着,“来了,客官久等了——” “今日小店客人有些多,客人见谅,这光喝酒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待会儿小的去后边给您捎上一碟小菜,您看如何?” 齐晟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窗外。真是奇怪。 原本花云间附近没有探子就已经足够稀奇了。 这几日他探遍了附近的城镇,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盯梢的,太过于干净了。 他们曾在花云间生活过,这一点守宫也知晓。 可为何,对方却像是笃定似的,压根没有理会这个极有可能发现池州渡行踪的地方呢? 还是说,他们其实另有打算? “唉,我说,你听没听过那个传闻?” 不远处两人的对话吸引了齐晟的注意。 “你这话说一半神神秘秘的,什么事儿啊?” “这穷乡僻壤的消息就是慢,出门办事前我去大舅府里赴宴,听说近来江湖就要乱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咱们跑完这趟生意,还是先避一避风头吧,可别路上撞上什么祸端,被杀人灭口了。” “大舅......你是说你那京城做官的大舅,他夫人好像是玄机阁长老的女儿,这消息恐怕十有八九,不过近来也没生什么事端,怎么突然就?”玄机阁? 玄机阁掌权的弟兄二人向来不掺和什么江湖恩怨,更不会蹚浑水。 看来玄机阁内部也出了些问题,不过既然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他们定然也已经知晓了。 “还不是因为三宗不合。”那人说到这压低嗓音,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放心道,“姬门主与齐宗主积怨已久,此前姬门主上门,被打成重伤抬了出去,你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那人反驳,“那姬门主在剑宗门前叫骂,人家齐宗主说话有理有据,这才是我江湖大家风范,更何况谁人不知齐宗主是位君子,那日定是姬门主太过分了,他才出手给对方一个教训,影宗这些年的腌臜事儿,你不清楚?” 听见这反问,对方一噎。 “总之,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谁又清楚,我听说这回好像不一般啊,好像又牵扯到什么长生术......近来各大宗门掌权人都鲜少露面,你说,是不是早就偷偷奔着这秘术去了?” “什么,还有这事儿?”那人嘟囔着,“谁知道这传言是真是假,不过咱们这些人啊,能保小命就行。” “倒也是......” 齐晟没有再听下去,将喝了一半的酒提上,出门后,身影渐渐淹没在人海里。 酒楼中,完了一步的店小二一愣。 “哎,这客官人呢?” 方才力挺齐晟的兄台热心肠地接了句。 “哦,那个凶神恶煞的啊,方才好像是醉了,提着酒出去了。”
第104章 画中仙 “哗啦——” 清澈的水流过匀称有力的肌理,残留的水珠沿着轮廓缓缓滑下。 齐晟卸掉伪装,在湖中清洗一番后随手套上准备好的衣裳。 今日他回来得早些,打算待会儿去后山捉些野味。 他与池州渡各办各事,并未相约什么,但池州渡总会在日落前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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