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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有些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方才你不是还不信?” 她清了清嗓子,倒豆子般道:“薄大夫虽然擅难产,但总有些孩子和娘缘分未到,胎死腹中。薄大夫学过些术法,他将那些孩子的尸体带走供奉,而后会将一个小木偶交给那孩子的家人。只要他们诚心供奉,日日同那木偶说话,为它点香供果。最迟三年,母子的缘分定会圆满,那孩子也一定会回来。” 她刚说完,家里人便催着她上马车,妇人抱着孩子匆匆上车,最后还留下一句,“对了,我那表姐同我说,自从供奉了那小木偶后,她就时常梦见那孩子。可怜见的,梦里面那孩子一个劲的让我表姐别放弃他。我那表姐心疼孩子,便在供奉上加了一种,日日用自己的血滴在木偶上,果然孩子回来的快多了。” 说完这句话后,那马车便急急离开,留下一脸凝重的孔衔枝站在原地。 “哪儿有这么神奇的法子。”玉兰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旁,冷笑一声道:“那些孩子根本就没有胎死腹中,他们已经产生了灵魂。强行撕裂一缕灵魂塞入木偶中,日日用血亲的思念甚至鲜血供奉。这样的孩子本就带着无法出世的怨气,又被如此供奉,同鬼胎有何区别。” 那些妇人根本不是怀孕,而是逐渐长大的灵魂投入腹中,借助母体的营养和血肉强行塑造肉身。但这依旧无法改变这些“死而复生”的孩子其实是鬼胎的真相。小的时候或许不甚明显,但随着鬼胎的逐渐长大,母体塑造的肉身无法稳定,只能继续吸收血亲的生气来加强肉身。 最后的结果,好的是家破人亡,鬼胎缺少生气的供给同血亲一齐死去。但若是有鬼胎在成长途中有机遇或被恶妖邪修利用,便会成长成一方邪祟,无限制的掠夺凡人生气。 孔衔枝瞳孔震动,直感觉后背有些发毛,“若是这样,偌大的皇都,不知道藏着多少鬼胎。”
第47章 蜉蝣 天启皇朝,国师拥有极高的权利。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整条大街便被清空了人,并全部封锁。那蜘蛛妖破阵也到了关键的时期,屏障已经摇摇欲坠,只差一丝,便可破除。 这样的动静,薄明屋内的人自然会感觉到。 “该死。”红衣人面色阴沉,他一手抓着包裹在襁褓中的罗无忧,空着的那只手一片焦黑,隐隐有糊味飘出,显然方才那道雷就是劈在了他的手上。 “天命眷顾者,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天道能保她几时!”红衣人声音狠戾,磅礴的妖力倾巢而出,尽数落在罗无忧的身上。 “哇——” 随着婴儿的啼哭声,一道紫光覆盖在她身上,紫光同妖力抗衡,虽然还能庇护住罗无忧,却在逐渐变淡。当紫光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就是罗无忧身死之时。 在红衣人试图掠夺灵魂时,薄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锅汤。 他脸上的皮肉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肌肤血脉中游走一般,让光滑的肌肤上起起伏伏,分外可怖。 白月舀了一碗汤递给他,他那接过汤碗的手已满是老态,犹如八十老翁。 薄明端着汤碗,那锅中还有白骨翻滚,他定定地看着二者,并没有饮汤,只是静静的出神。 “先生。”白月咬唇,看着逐渐老去的薄明心疼地红了眼,忍不住催促道:“您快喝了汤吧。” 薄明像是突然被唤醒一般,冲着白月笑了笑,“嗯。” 手中的汤被饮尽,薄明皮肉大幅度的鼓动了一番,便又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大人。”他对上那红衣人脸上可怖的面具,淡淡道:“您要的人我们送来了。外面那些人,您准备如何处。” “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要冲进来了。” “聒噪!”红衣人被这庇护着罗无忧的屏障弄得十分烦躁,他反手一挥,薄明面前沸腾的汤锅便被掀翻。 白月面色一变,飞身一扑扑在薄明身上,替他挡住了那滚烫的汤水。汤水溅在她的肌肤上,并没有任何活人被热汤溅到所产生的红肿。 婴儿的骸骨从汤锅中翻出,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头骨刚好滚到薄明身边,被他拿起。 “该死的柳青云,活着折磨我,死了也不让我痛快!”红衣人怒骂一声,阴狠道:“你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给我顶住一炷香时间。只要我吸收了这天命眷顾者的灵魂,天道又能奈我何!” “外面的人,那只老王八不必烦忧,但那修行千年的狐妖,却不是我能挡住的。”薄明指尖嵌入婴儿头骨的眼眶,“即便我有心为大人分忧,也无能为力。” “哼,你放心,我既然叫你拦住他们,就定会为你谋划好。”红衣人抬手,白月便不受控制地朝他飞去。 大掌扣住白月的喉咙,她不断挣扎,却无力抵抗。而在她身后,薄明神色淡淡,显然并不在意她的死活。 “你这婢女身带鬼气,既如此,我就助她一臂之力。”红衣人诡笑一声,黑气从面具下涌出,灌入白月的五官。 白月的肌肤更加惨白,甚至隐隐泛黑发青,像是死了十多天的人一般。 瞳孔迅速收缩,而后又飞快放大,直至黑色的瞳孔占据整个眼眶,如鬼魅一般。 一声长啸,白月被红衣人随手甩开,她却并没有被砸在地上,而是轻飘飘飞在空中。 “现在的她加上你手底下那些骨头,足以抗住一炷香时间了。”红衣人呵道:“去!不然,我就杀了那个人。” 说罢,无数白骨堆叠,化作一个巨大的白骨茧将红衣人整个包裹了起来。白骨茧成的瞬间,他和罗无忧的气息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薄明面色骤然冷了下来,盯着白骨茧的眼中生起怨恨与杀意。但很快,他便敛眸,站起身来恭敬道:“是。” 此时的屋外,蜘蛛妖大喝一声,“少主退后三米,我这就破开这屏障!” 玉兰衡一把拎住孔衔枝的后领,带着人足尖轻点,连连后退五米远。 这样的速度和无比流畅自然的动作看得老国师一愣,心说他这师尊竟然也动了春心了?对象还是只花孔雀?嘶,若是这样,自己岂不是得叫他一声“师娘”? 虽然在胡思乱想,但他跑得比玉兰衡二人还要远,惜命的很。 “国师大人。”禁军首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您方才让我们去查薄明的事情,影子们查到一些东西...” 老国师边捋胡子边听,眼中异彩连连,“哦,竟有此事?” 他看了眼已经进入薄明店中的孔衔枝二人,一甩拂尘道:“走,你带我去,咱们速去速回!” 老国师走得十分干脆,反正他没什么武力,里头神仙打架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去探探那消息的虚实。 尘烟未散,孔衔枝还未看清屋中情境,便有一黑影直冲他面门而来。 脚下一转,侧身避开那飞扑过来的人影,而后手中羽扇挡在身前,整个动作在一瞬内完成。 “铛——” 灰白骨钉钉在羽扇上,随着扇上翠芒一闪,那骨钉便被震得粉碎。 白绸贴着孔衔枝的面前划过,挡下一排骨钉。 “小心些。”玉兰衡瞥了他一眼,抬手便有一根银白长枪落于掌中。 狐火在枪尖燃烧,手腕翻转,枪尖点出几朵“银火”,打在那黑影身上,迸发出几点爆裂声。 “啊——” 女人凄厉的叫声撕裂了黑夜,长枪在她的身上洞穿出几个血口,却没有鲜血流出。 “是那个女人。”孔衔枝认出了这人,惊讶道:“她身上的鬼气!” “她已经不算是活人了。”玉兰衡面色凝重,“若是那些鬼胎长成,与她也无甚区别。” 孔衔枝视线转动,终于看见了那温笑的薄明,感受着他身上的妖气道:“所以,你才是罪妖。” 耳坠上的罪妖录脱出,书页哗啦啦的翻动,声音颇为震惊,“竟然是它!” “蜉蝣?!” “此时尚未到子时,你不应该是老者的模样吗?” “朝生暮死的蜉蝣也可成妖?”孔衔枝比罪妖录还要震惊。 “从古至今,修炼成妖的蜉蝣也就只有他一个!”罪妖录解释道:“蜉蝣者,朝生暮死,这样短暂的寿命是不可能修炼成妖的。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当时太平道人遇到他时,他正大肆杀戮,屠戮了一个村庄三百六十七人,因为跟脚实在太过罕见,这才没有被直接杀死,而是纳入书中乾坤。” “妖族大多保留本体的特征,这些特征有的会化作神通,有的则会成为拖累。蜉蝣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反而因为朝生暮死的特点,即便化形也无法摆脱那短脚。” “每日子时便是俊朗公子模样,到了午时就是中年人模样,晚上酉时就成了垂垂老人。现在处于酉时和子时之间,他应该是老者模样啊。”罪妖录不能解。 孔衔枝的目光落在薄明的右手上。那只手眼熟无比,再加上手上的婴儿头骨和地上那打翻的汤锅,让他目光越来越冷。 “我想,他能维持容颜,靠得便是那些婴儿汤吧。” 他的话薄明听在耳中,微微一笑道:“说的不错。罪妖录,好久不见了。所以,你是罪妖录的新主人。” 孔衔枝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目光看向他身后,被白骨覆盖包裹的茧,“那里面,是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薄明微笑,扫了一眼正打得激烈的玉兰衡和白月,无数白骨汇聚在他手中,化作一条长长的骨鞭,那婴儿头骨便是握柄之处。 “他们都打起来了,咱们也别闲聊了吧。”薄明扬起骨鞭,目光冷漠,“那监牢我是不会再待了,只要杀了你,无主的罪妖录是无法关押罪妖的。” “好大的口气。”孔衔枝轻摇手中羽扇,眯眼道:“我似乎,被小瞧了?” 翠色的纹路从颈部开始蔓延,攀上光洁的面部,绘制出漂亮的羽毛图案。青色的风低低打旋,吹起孔衔枝的衣摆。风刃藏在风中,无影无踪,不可捉摸。 在薄明的眼中,孔衔枝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里。 风绕着薄明,将他的衣服划出一道道口子,皮肉上也裂开一条条血线。 薄明后退一步,手中骨鞭猛地抬起向前一抵,伴随着金石碰撞之声,骨鞭上便裂出细细的裂纹。 “你!”他面色大变,“你不过三百年修为,怎会有如此实力!” 孔衔枝的身影若隐若现,藏在风中无处捉摸。 他轻笑一声,声音绕着薄明的耳边,无法辨别方位。 “或许,是我天赋异禀呢。” 下一秒,羽扇划过薄明的喉咙,若不是他急急后退一步,只怕喉管都要被割开。可即便他退地很快,喉咙处也多了一条长长的血线,鲜血淋漓。 “先生!”白月察觉薄明的受伤,尖叫一声,顾不得还在于玉兰衡打斗,不管不顾地就要朝他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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