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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玄幽深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轻轻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六婆看着轻声耳语的两个人,心里莫名产生一股忌惮,随后又立刻打消疑虑,她绝不可能再失败。 简短的商量过后,萧长玄再次攻上来,他的攻势越发强力,也变得毫无章法,仿佛一副鱼死网破的溃败样子,六婆拼力拦下,虽然处处被压制,但她心里的不安尽数消失,还当他们有什么计谋,不过是绝望中的虚张声势罢了。 明知杀不了她,又不甘心想殊死一搏吗? 交手之中,她瞥见了路与的表情,淡淡的,不露声色,似乎已经认命。 六婆心情大好。 长剑破风呼啸而来,六婆出手抵挡,剑尖划破长袍,撞上里面的白骨,发出尖锐的碰撞声,萧长玄漆黑的眸映着一闪而过的银白剑光。 六婆心下一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萧长玄离她越来越近,顿感不妙,正想拉开距离却被萧长玄拦住,他手上动作飞快,瞬息之间,一根红线被绑到了六婆的腕骨上,同时长剑一刺,逼得六婆连连往后退去。 背后热烈滚烫的热风气息扑天盖地而来,六婆警觉回头,发现自己被逼到旅馆门口,门大开着,外面是橙黄火热的漫天飞沙,路与身穿白色长袍,牢牢地把门挡在身后,一副请君入瓮的架势。 狂风吹拂,白袍随着风声鼓动猎猎作响,隐在阴影中一双淡色的琉璃瞳孔,清透明澈,带着不可撼动的坚定。 六婆不可置信,“不……” “嘭——”旅馆的大门被关上。 一楼的空间里只剩下萧长玄一个人。 天上的火球大得惊人,零星的火星子簌簌往下落,仿佛一场橙红色的细雨。 旅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破旧的石城。 同为骷髅形态的路与和六婆在烈日下无声对峙。 “这下公平了,千里红绳一线牵,珍惜这段缘。”路与扬了扬手上的红线,心情很是愉悦。 六婆怒火中烧,险些气得说不出话来。 六婆忍不住出声嘲讽:“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吧” 路与轻描淡写来一句:“那倒没有。” “我也是本着关爱空巢老人的想法,你守着旅馆那一亩三分地,还没出来看过风骨城吧,你看这大太阳,这沙,这破烂又热烈的死城,以及我们身上这一身废土骷髅风,多有趣。”路与说着还转了一圈展示身上的白袍。 六婆:……妈的更生气了,早知道用点直接了当的方式,直接掐死这个人算了。 “死鸭子嘴硬,你把我带出来也没有用,时间到了你该死还是得死。”六婆阴仄仄地说。 “嗯嗯嗯呢……”路与实行敷衍大法,看起来没把六婆威胁的话放在心上。 他拉了拉手上的线,满不在乎道:“走吧,领你去逛逛。” 六婆闻言愠怒,脚上的步伐却还是跟着动了。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时间,谁知道眼前这个人还能闯出什么天来,与其放任路与在幻境里横冲直撞,不如把人放自己眼皮底下盯着,省的作妖。 三重保障,她就不信,这次他还能活着走出去。 至于那个男人…… 六婆眼里闪过一丝忌惮,她看着手里的骨哨,神色复杂。 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她已经感觉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掌控的范围,内心深处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六婆阴狠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身影上。 不,只要他一死,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给你介绍一下,这些是风骨城的土特产。” 青年温柔谦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六婆回过神来,不耐烦地看去。 然后被一群迎面而来的红色小野猪创了个粉碎。 同样散架的路与倒在旁边,神神叨叨,嘴里念着酸不拉几的字词,“一个破碎的我,拿什么来拯救一个破碎的你。” 六婆: 这个人是有什么疾病吗请问 —— 叮叮当当,身后阵阵尘土飞扬,碎石满地。 时桥头上冷汗直流,手抖的几乎要握不住刀。 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属于灼热腥臭的野兽气息在身上挥散不去。 几分钟前,身形巨大的野兽从天而降来到崖底,时桥被迫和野兽来了个近距离贴面,那只兽张开大嘴,亮出数量密集可怖的獠牙,时桥甚至看见了内里漆黑幽深的喉口。 就在他快要碰到那张嘴时,红兽被一股巨力扯开,狠狠撞上崖壁,整个兽身深嵌石壁,裂痕像蛛网一样四处蔓延。 浑身是血的余礼从烟尘中慢慢走出来,每一步都沉重。 时桥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喜极而泣,“余礼!你没事吧?” 余礼重重咳了几下,吐了好大口血,他擦过嘴角的血,走到雕像下面,声音嘶哑得可怕,“没事,继续。” 经过时桥不懈的努力,那根线只剩下一点粘连的部分,再过不久就会完全被切断。 时桥不敢懈怠,机械性举起手上的刀,继续凿。 “吼——” 背后的那只兽竟然还没死,时桥回过头紧张地看着余礼。 余礼交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朝着那只红兽的方向走去。 刀尖和石雕相碰的声响一下一下地响,和时桥胸腔疯狂跳动的心跳连成了一串,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两只耳朵耳鸣严重。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寂静,时桥不敢回头,他害怕看到的不是余礼。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很轻,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时桥瑟瑟发抖,看着只差最后一点点的残线,眼里迸发出一种毅然决然的决绝,他咬着牙快速踮起脚尖,一只手抓住了那根摇摇欲坠的线,拿刀的那只手用力往下一划! 锋利的线很快割破手掌,剧痛混合着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时桥险些痛死过去,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不顾一切后果,发了狠地扯着那根丝线,用力一扯! “咔!”他听到了很轻的一声断裂声,时桥只觉得手上一轻,泪水模糊的视野中,一根半透明的线随风飘荡,末端还沾着几缕绯红。 断了…… 他做到了。 时桥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涣散,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一个白袍人走近,看着躺在地上满手鲜血,手掌几乎快要断裂,已经失去意识的时桥。 白袍人小小惊叹一声,“倒也还算有几分胆量。” 第44章 埋骨地 烈日炎炎似火烧。 寂静无声的街道上,两具白骨大大咧咧地散落在地上。 一个圆圆的骷髅头对另一个说:“你看,这天上的太阳多大。” 另一个骷髅头气急败坏,“闭上你那喋喋不休的嘴。” 圆骷髅头啧了一声,颇有嫌弃的意味:“真没品。” …… 不借助外力的拼接,被小红兽撞散的白骨想要自行复原,速度十分缓慢,因为找不准是哪个部位的骨头,这是路与在被撞多次之后悟出来的道理,实践出真知。 他特意带着六婆来到红兽可能出没的地方就是为了赌一把,没想到一次就赌到了。 路与和六婆在烈日底下暴晒许久,骨架才拼上一点点。 路与沉下心来,感受着身体的复原状态,心里祈祷着萧长玄那边能顺利。 —— 另一头,时桥在剧痛中醒过来。 他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两只手上的伤已经被人简单处理过,缠着厚厚的白布。 环顾四周,他还在崖底,余礼和那只兽不知所踪。 一个白袍人背对着时桥,叮叮当当地在凿石雕的另一只眼。 “路哥”时桥试探性地问道。 白袍人没有回头,手上动作不停,“你醒了。”是萧长玄的声音。 “萧队长,路哥呢,他没有出来吗?”时桥一瘸一拐走到石雕前。 “还有余礼,他……” 萧长玄快速回答:“路与没跟着出来,他在里面另有打算,余礼没事,在崖顶。” 时桥往上面看去,果然发现余礼站在崖边,注意到他往上看的动作,还冲崖底摆了摆手。 时桥放下心来,稍微松了一口气。 时桥注意到萧长玄袍子底下漏出来的手臂,还是一副森森白骨的样子,顿感不妙,连忙追问,“萧队长,你的手,月亮已经摘下来了,为什么还是白骨的样子” 萧长玄说:“月亮只是其中一环,幻境并没有被摧毁,真正的幻境是那个太阳。” 抬头看去,天上巨大的火球还在源源不断地燃烧着,同样地,一根透明的线被坠在石雕的另一只眼睛上。 月亮的线虽然断了,但是它并没有消失,被半挂在空中,末端的丝线到了萧长玄手上。 时桥已经蒙了,太阳是幻境,那月亮是怎么回事?那只兽又在哪 很快,余礼回到崖下,跟萧长玄汇报情况。 他说,“已经把那只兽封印起来了。” 萧长玄点头,问余礼,“还有力气吗?” 余礼说有,萧长玄把手上的刀交给他,“你来砸,这样快一点。” 余礼视线落到萧长玄已经裂开好几条裂痕的腕骨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诅咒没有消失,萧长玄现在还是一副脆皮骷髅架子,根本使不上多少力。 萧长玄沉声道:“尽量快点,他拖不了太久。” 这个他指的是路与。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路与绞尽脑汁把生平的话都说尽了,扯天扯地,嗓子都快说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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