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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怀道:“我的手脚都被铐着,我怎么跑。我只是让你给我扯开眼睛上的布。” 房冥这下沉默不语了。 童怀又道:“你不敢看我?” 房冥干笑了几声,声音极小地否定道:“才没有。” 听着这心虚的回答,那显然就是不敢了。童怀实在不明白,有什么是不能看的,按照房冥那厚脸皮的程度,不至于不敢看他。 童怀的声音冷了下去,道:“有意思吗?你难道要锁我一辈子?房冥,把我放开。” 房冥言简意赅,沉声道了两个字:“不放。” 童怀只觉得头痛欲裂,用力扯了扯手上的铁链,挣扎间突然感受到脖颈上有东西。他又动了几下,确定了那就是房冥给他的骨戒,被好好地串了起来戴在脖子上。 一想到骨戒,就不禁想起被欺骗,被生生掰断手指,最后连死也死得凄惨的司魁。 童怀随即平静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有意思吗?房冥,我就是司魁,是不是?” 房冥没有直接回答童怀的问题,反而试图转移话题,说道:“阿怀,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一些吃的。” 看着他这般模棱两可的答案,童怀心里已然有了猜测,只觉得自己不管是身为司魁时,还是如今的童怀时,都那么天真好骗。 “你一直都在骗我。”童怀神情恍惚,喃喃说道,“金弦早在之前就已经被你拿走了,我没什么好给你的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他快步走近,童怀感受到房冥拉住了他的手,那手心一片湿濡。他下意识握紧,才惊觉自己握住了满手的血。 刚刚还温和讲话的房冥,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竟和当时亲手杀他的房冥重合在了一起。 房冥狠厉地掐着他的手腕,厉声喝道:“你休想!我就是不放过你又怎么样?你明明答应过我会陪着我的,凭什么你说放过就放过!” 童怀紧接着说道:“还记得当初你也答应过司魁会陪着他的,可你做了什么?房冥,我看到了。在交崖泽,我亲眼看到你欺骗了司魁,和撒亭一起抽了他的筋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那样绝情地离去。你知道他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吗?哈哈哈!” 童怀疯狂地笑了许久,而后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他被砍去四肢做成人彘,最后被活生生烧死了!司魁被活活烧死了,我被活活烧死了。你知道有多疼吗!” 房冥掐着他手腕的手却突然松开,童怀听到他愣愣地道:“交崖泽?什么交崖泽?不是在葬花林吗?” 童怀笑着笑着,遮住眼睛的布条渐渐被泪水浸湿,他只是无比平静地说道:“房冥,我不想再死一次了,你就放过我吧。” 房冥仿若听不见童怀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自言自语道:“你刚醒,肯定饿了,我去给你煮点粥。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我给你做咸的吧。” 童怀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愿,只是一动不动地瘫在床上,闭眼发呆。 停顿了片刻,房冥又接着自言自语道:“算了,你刚醒,吃点清淡的好,那就白粥就行。” 房冥边说着边往门外走去,童怀只觉得才过了一小会儿,房冥便又走了进来。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块湿帕子,轻柔地替他擦干净手上那黏糊糊的血。 房间里的血腥味已经淡了许多,想来房冥也给自己做了清理。擦完手,房冥并没有离开,反而是上了床,缓缓躺在了他的身边,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挪向他,那模样像是生怕惊到童怀,充满了谨慎与小心,想要将他抱入怀中。 童怀忍不住问道:“你不煮粥了吗?” 房冥的动作顿时停顿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道:“煮什么粥?阿怀,你饿了吗?” 童怀原本平静的心,突然之间泛起了惊涛骇浪。上一秒还信誓旦旦说要去煮粥的人,怎么转眼间就忘记了? 房冥似乎是看出童怀没有回答的想法,又轻轻挪过去靠着他,将人紧紧扣进怀里,快速地吻了童怀的额头一下,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深情地道:“阿怀,我好喜欢你。你离不开我了。”
第81章 失控 童怀被囚禁着, 已经不知时日几何。若不是房冥每日按时送来饭食,又在夜里紧紧拥他入眠,他恐怕真要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他常常这样长久地躺着, 有时入睡艰难, 便在半梦半醒间熬过一个个漫长的日夜。偶尔醒来, 身旁的房冥看似气息平稳地睡着, 可仔细听去, 那呼吸却又混乱而急促, 仿佛正被什么无形的梦魇紧紧纠缠。 童怀才知道房冥其实一直睡不着, 如同自己一般,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刚开始童怀还会请求房冥解开束缚,可每一次都被无情拒绝。渐渐地,他连开口的欲望都消失殆尽,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深潭, 不再挣扎。 房冥也始终保持着沉默, 两人就这般无言地共处着, 时光仿佛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凝固。 白天, 房冥会默默喂他吃饭,而后便悄然离去,不留一丝痕迹。晚上又会准时归来, 将他紧紧搂入怀中, 却依旧不发一言。童怀曾多次闻到那刺鼻的血腥味,可如今, 他已懒得去问。 他心里明白, 即便问了,房冥也定会顾左右而言他,绝不会吐露半句实情。况且, 经过这些日子的仔细观察,他察觉到房冥的状态愈发不对劲。早在葬花林时,房冥就已有失控的迹象,如今结合自己新想起的部分记忆,他苦苦思索了许久。 童怀猜测大概是房冥身为痴主的缘故,造成精神状态本就极不稳定,时常失控。 回忆之前,司魁与房冥之间的感情真挚浓烈,绝非虚假。房冥的异样似乎正是从撒亭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的。 这让童怀不禁心生疑窦,房冥与撒亭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奇怪的是,在葬花林时,并未见到撒亭的身影,房冥却依旧再次失控,这实在令人费解。 思绪如乱麻般纠结缠绕,他试图理出一个头绪,却总是在关键之处陷入僵局。 不知过了多久,童怀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这才惊觉,房冥今日竟迟迟没有回来。往常这个时候,房冥早已送来食物,为他擦拭身体,然后抱着他一整夜不睡。 双眼被蒙,其他感官却变得格外敏锐。童怀清晰地听到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房冥回来了,可脚步却径直迈向了另一个房间,并未如往常般朝他走来。 昏昏欲睡之际,另一个房间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嘶喊声。那声音犹如夜枭的悲啼,直直刺入童怀的大脑,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随着那声音一同弥漫开来,愈发浓烈刺鼻。 童怀的心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查看,却被身上的铁链无情地扯回现实。他只能徒劳地躺在那里,竖着耳朵仔细聆听着那边的动静。 当那压抑的低喝声再次从隔壁房间传来时,童怀的心猛地一揪,再也无法安然躺卧。 他奋力挣扎着想要把束缚着自己的铁链拉松哪怕一点点,那铁链却纹丝不动,只能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又绝望的丁零当啷声。 童怀已经许久未曾开口说话,嗓音沙哑干涩,喉咙刺痛难忍,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那股味道直冲向鼻腔,让他几近作呕,只能强忍着翻涌的恶心感,担忧地大声喊道:“房冥!你给我滚过来!” 这一声怒吼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剧烈地喘息着,等待着房冥的回应。 随着这声暴怒的嘶吼过后,隔壁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彻底没了声音。 没过多久,他听到了自己所在房间的门被缓缓打开的声音,随后传来了房冥那熟悉却又异常嘶哑的声音,说道:“阿怀,你终于愿意和我讲话了。” 那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可在喜悦的背后,又似乎隐藏着深深的痛苦,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童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一些,尽管喉咙的疼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倍感艰难,他还是说道:“你是不是又失控了?你给我放开,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血腥味这么重?” 房冥却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能放开,你会走。” 童怀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焦急与愤怒,大声吼道:“我不走!你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了?你把我眼睛上布条拿开,不需要放开链条,我跑不了的。” 房冥这下又没了声音,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片刻之后,童怀听到了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逐渐向他靠近。 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变得愈发浓烈,几乎要将他淹没。房冥终于拉住了他的手,那触感让童怀的心猛地一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房冥浑身都是黏腻的,温热的液体不断地从房冥的身上流淌到他的手上,那毫无疑问是鲜血。 童怀继续道:“我不走。就是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 他停顿了一下,才小声说:“我担心你。” 房冥突然问道:“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 他是真的很生气房冥装作厉台接近他,生气他们明明曾经相识,房冥却对他隐瞒了这么多,甚至还杀了他。 可是,他对房冥的感情也是无比真实的。 况且,厉台的死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与房冥无关。 至于司魁的事情,他总觉得其中还有太多难以解释的谜团。司魁死前,房冥的态度与其说是冷漠,倒不如说是一种陌生,这让他始终觉得事有蹊跷。 童怀诚实道:“我不知道。我对你很生气,但……对爱你的情绪我也不会否认。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是要恨你还是爱你。我其实是庆幸的,庆幸你是痴主,庆幸三域快碎了,庆幸只有你们能修复。这样我就不需要杀了你,也不能杀了你。” 他说完,感觉房冥又一次紧紧抱住了他,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房冥身上那被血液浸透的黏腻触感,那温热的液体不断地渗进他的衣服里,让他的心一阵阵地抽痛。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当手指触碰到房冥温热且开裂的伤口时,整个人心疼得忍不住想要落泪。 那伤口的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被什么锋利的利器所伤,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流淌下来。 房冥似乎疲惫至极,缓缓地躺在了他的身上,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进童怀的身体里,那股温热混合着血腥的气息,让童怀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与担忧。 童怀着急道:“你解开我眼睛上的束缚,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房冥便猛地堵住了他的嘴,那吻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发泄,狠狠地啃咬着他的嘴唇,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又仿佛在借此宣泄着内心深处的痛苦与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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