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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冥说道:“我把你的屋子压塌了,这个是还给你的。” 司魁此时浑身发着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打着颤,拼命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恐惧,声音颤抖地问道:“为什么要布置成这样 ” 房冥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兴致勃勃、喋喋不休地介绍着洞穴的各处细节。 司魁却连连后退,满心只想逃离这个令他恐惧的地方,崩溃地吼道:“为什么要布置成这样一模一样……” 房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给弄懵了,全然没料到他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住司魁,却发现童怀的身体在不停地抖动,于是赶忙把人抱住,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喊道:“阿怀,你怎么了?” 司魁泄了气一般说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房冥却是一脸的不解,问道:“想起什么?” 司魁用力把人推开,怒吼道:“滚,滚出去! ” 房冥看着情绪如此激动的司魁,心里很是茫然,但又不敢不听他的话,只能赶紧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走,我马上走,你别生气。” 司魁见房冥离开,瞬间没了支撑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房冥明明没有记忆,为什么会布置出一模一样的场景来。他不敢去赌,更不敢去相信。 他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他只想好好地活着过每一天,好好体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生活,不想再和房冥纠缠不清。 可房冥好似不放过他,一整晚都坐在外面,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话。 “阿怀,我没想压塌你的房子。更不想惹你生气。” “带你来看这个洞穴只是想给你赔礼道歉,我只是按照我的内心去布置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重新布置。” “你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总是跟着你,你让我走的时候我就应该走。可是……” “可是我总觉得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你,想要陪着你,不想你受伤,不想你伤心难过。” “阿怀,我们是不是认识” 司魁听着房冥的这些话,始终不给予任何回答。 房冥继续自言自语。 “阿怀,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都很难过,心里面很难过,很疼。” 听到这里,司魁突然接话,声音很小很小,带着无尽的苦涩:“我也很疼。” 疼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重来一回还要遇见。 房冥大概是听到了他的话,什么也不顾地跑了进来,蹲在司魁面前急急忙忙问道:“阿……阿怀,你哪里疼?是不是受伤了给我看看。” 司魁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着急的人。 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怎么会和骗他杀他的是同一个人呢? 怪不得你是短命鬼,活该你命贱。司魁在心里唾弃着自己。 而后,司魁再也忍不住,猛地抱住房冥不放。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杀我” 房冥也紧紧地把他抱紧,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拍着他,郑重地承诺道:“我不骗你,更不会伤你。别害怕。” 司魁听着这熟悉的话语,心越来越混乱。 “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两人静静地躺在石床上,房冥紧紧地抱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轻柔地安抚着他。 过了许久,房冥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要送我什么?” 其实司魁早就已经想好要送什么了。可是这一次,这份礼物所表达的不是友情,而是另一种更为深沉的感情。 反正他也没多少时间了,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一回呢? 想报仇,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说没爱,他自己都无法欺骗自己。 司魁呀司魁,这世间能做得出来和仇人友好相处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司魁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司魁每日早出晚归,房冥则天天满怀期待地盼着他的礼物。 司魁始终放不下心中的芥蒂和仇恨,可同样也放不下对房冥的喜欢。 两人之间的相处不冷不热,不近不远,永远隔着一层似有若无、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纱。那纱很薄很薄,可却如同坚不可摧的壁垒,很难破开。 司魁把给房冥的礼物小心地收起,一旁的绿风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哀叹道:“这是你要送给你那仇人的” 司魁轻轻地点了点头。 绿风满脸的不解,问道:“我不理解。” 司魁反问道:“什么?” 绿风道:“你和他明明是仇人,可相处起来却完全不像,你们真的有仇吗?还是你骗我的。” 司魁淡淡一笑,说道:“是真有仇。” 他又补充道:“但也是真放不下。” 绿风道:“感情真奇怪。” 司魁轻轻地摩挲着手上的东西,缓缓说道:“你知道吗?我死过一次,可唯一的执念居然不是报仇。” 绿风没好气道:“看出来了。” 他又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司魁轻笑道:“是没把骨瘤链送出去。” 绿风道:“可是送人东西送骨头真的很奇怪,一点也不吉利。亏我天天跟着你来找骨瘤。” 司魁道:“骨瘤链是送给朋友或者……爱人的。” 绿风一脸八卦地凑近问道:“那你们是什么?” 司魁深深地叹息一声,无奈地道:“什么都不是。” 不等绿风再问,扬长而去。 司魁回到洞穴时,只见房冥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他也站在原地看了许久,而后才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强装出开心的样子喊道:“房冥,我回来了。” 可下一秒,猝不及防地,一把大刀猛地砍了过来,司魁如今没了能量,哪里还有丝毫的自保能力。 骨肉与大刀相触的瞬间,他清晰无比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 好疼。 房冥提着那还在滴血的大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里一丝情绪也没有,那般冷漠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房冥杀他的时候。 司魁这一次又赌错了,这代价实在是太大,疼得他甚至不想再做任何反抗。 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房冥,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哪怕一点点的感情。 可那双眼眸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房冥,你又骗我。”司魁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血腥,凄然一笑,那笑容中满是绝望和悲凉。 “你命可真大,居然还没死。” 一双鞋出现在司魁面前,他抬眼望去,只见那人戴着熟悉的面具。 “撒亭” 撒亭蹲了下来,口吻看似亲切,却夹杂着如冷刀般的寒意说道:“你还记得我呀!真不错。可惜了,谁叫你是金弓本体,无相琴的琴弦可是只有你能补,为了三域各族,你只能死。” 司魁喷出一口鲜血,直接落在撒亭的脸上,毫不畏惧地说道:“说的好听,不过是贪心而已。我查过,无相琴属痴主法器,你们是死地五主,可你一个恶人,真的是能够为了各族人牺牲的五主吗?你有资格吗?” 撒亭刚刚还带着笑的脸瞬间化为狠厉,不再掩饰,说道:“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我所守护的一切。明明不是我的恶念,偏要我一个人承担,就凭我生而不为人吗?就因为我生来为恶主就要替世间的人承受他们的恶带来的后果吗?我不过是想要个公平而已。” 司魁听着撒亭的埋怨,怒极反笑,声音颤抖地说道:“那这对我公平吗?!” 他的嗓音里带着血沫,随着话语一同流淌出来。 “世间对你不公平,你们却来伤害我,我有伤害过你们吗?我不过一个器灵,器灵是没有贪嗔痴恶欲这些的,我有给过你们任何伤害吗?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骗我,这对我公平吗?” 撒亭被司魁的话堵得一顿,随即马上站了起来,背对着他说道:“房冥,抽了他的筋。” 撒亭冷冷地说道:“杀你的不是我,是房冥。” 司魁顿时气血上涌,眼里流不尽的眼泪融着血一起流下了,他看着一步步走向他的房冥,声音颤抖地轻声叹道:“房冥,我就不该遇见你。” 房冥听到这句话,顿时停住了脚步,刚刚还机械无情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大刀落地回响,呆呆喊道:“阿怀。” 而后头痛难忍般痛苦地挣扎起来,双手抓着自己的脸,到处都是血痕。他控制不住地撕咬着自己,嘴里还不断地喊着。 “快……跑!”房冥的声音近乎破碎,眼神中既有极度的痛苦,又饱含着对司魁的关切。 他开始用牙齿狠狠地咬向自己的手臂,咬得鲜血淋漓。 “阿怀,快走!”房冥的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极度的癫狂。 司魁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看着房冥突然冷漠又突然转换柔情的神色,感觉情况不对,凄厉地喊道:“房冥!” 司魁强撑着身子,一点点地爬过去,可每爬近一点,房冥就害怕地连退几步。 “你对他做了什么?”司魁怒瞪着撒亭。 看着房冥神神叨叨,情绪态度不停地切换来切换去的样子,宛若两个人在一个身体里激烈地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撒亭一脸惋惜,平静道:“控制不住了吗?” 而后蹲下来,手遏制住司魁脖颈,道:“看来你对他是真的很重要。我居然快控制不住他了。看来得我亲自动手了。” 说完手上力道收紧,司魁顿感呼吸困难。 可看着房冥癫狂模样,他只觉愤怒。 死死揪住撒亭的手,只想得到一个答案,极其顽强的问道:“所以要杀我的不是他,而是你。你……控制他杀我。” 撒亭语气轻快道:“猜对了。谁叫他身为痴主的反噬居然是多重人格,这么容易被人控制,那只能怪他不够强。” 房冥见司魁受难,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冲向撒亭。他的拳头如雨点般疯狂地挥向撒亭,每一拳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绝望。 撒亭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 “别碰他,别碰他!” 房冥失去理智一遍遍喊道。 撒亭也不甘示弱,忽然拿出一个铃铛,铃铛呈漆红色,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 铃铛一响,房冥顿时停住了动作,整个人被控制住。 撒亭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怒道:“房冥,给我杀了他。” 司魁目光敏锐,一眼就瞄准了那个铃铛,试图分散撒亭的注意力,大声喊道:“撒亭,有本事你给我把面具摘了,别总给我做背后小人,藏头露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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