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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金丹的完美度, 这个实际上非常地……见仁见智。 所谓结丹, 实则是聚液成团,就是原本体内气态的灵气慢慢转变成液态,而金丹就是将液态的灵气凝固成密度更高的球体。 当然, 一般来说就是金色的丹丸, 故而才有“金丹”之名,就像陈最结丹,他对外界一切的审美都是朴实的、实在的,所以他结丹就是直接结了一颗大众意义上的金丹,非常得质朴, 但你也不能说他的金丹太过普通。 就像燕山尊者说的那样,小弟子的金丹结得虽然仓促,却并没有任何的暗伤,足见陈最平日里的基础打得有多么地扎实。 但卞春舟嘛,他个人想象力就非常丰富了。 从过了第二道劫雷之后,他就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在缓缓地往丹田方向聚拢、靠近,甚至它们在无意识地驱策体内的水火元素“团结”,水为蓝水、火为红火,蓝红相间的灵液越聚越多、越聚越大,之后渐渐压缩,形成了一颗—— 红蓝相间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卞春舟抿了抿嘴,尝到了喉间血液的一丝腥甜,这流程都走到这里了,他要是尝不到这颗棒棒糖,他可太亏了。 正适时,他将手中厚厚一沓的符纸尽数掷出,灵力瞬间闪耀在他周身,符纸就像是瞬间拥有了生命力一样,齐齐地衔接、将他整个人团团护住。 卞春舟想,世间万物,或许都是有生命力了。 生命力这种东西,玄而又玄,他偶尔会从闻叙叙的只言片语里,窥见一丝风的生机,但从前他不曾理解过,但现在……他忽然就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人创造万物,万物皆有灵。 符纸哪怕只有一次绚烂璀璨的生命,它在他手中,也该有“有灵”的。 何谓“灵”呢? 卞春舟不知道,但就在他明晰这一点的时候,他体内的棒棒糖扭得更加弯曲了,彼时第三道雷光已经落在了他的眼前,细小的、皲裂的雷光直接刺进了他的眼睛里,他却半点儿没觉得刺眼,甚至还勇得直接迎了上去。 那一瞬间,卞春舟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的整个人都沐浴在雷光之下,符文却依旧紧紧地包裹着他的心脉,外人看着他的状态实在是惊心动魄,可他却站得非常坚定,那种从心而生的坚韧感,足矣让他在雷光之下,熠熠生辉。 “好强!卞师弟平日里看着实在不是这种喜欢赌命的人啊?” “他怎么敢如此……兵行险着的?” 这一个不小心,可是会给修行造成隐患的,须知天雷之下,容不得修士一丝一毫的侥幸,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修士到了临界点,都不立刻尝试进阶的原因,毕竟……胡乱尝试,大概率都是会被天雷教做人的。 “不是,卞师弟他好像真要结丹成功了。” “……谢邀,长眼睛了,我看到了。” 好生离谱啊,前脚刀峰的陈真人二十八岁结丹,而卞师弟呢? “卞师弟几岁来着?他好像也没到三十吧?” “诶,这题我知道,小师叔祖他们三人之中,陈真人年岁最小,今年虚岁二十八,卞师弟二十九,小师叔祖虚岁三十。” “……小师叔祖明明看着最年轻啊?”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小师叔祖入道时就二十一了,如今虚岁三十,满打满算,修行还未足十年,按照时间来说,如果小师叔祖此次结丹成功,绝对是修仙界最快结丹的修士。” 十年不到就丹成?如果小师叔祖不是生在凡人境,或许…… 太恐怖了,果然天才叫人嫉妒,但绝对的天才就只能让人仰望了。可即便如此,在如此耀眼的光芒之下,卞师弟和陈最师兄依旧能够这么猛,很难说到底是谁带动了谁。 “以前,我还蛐蛐过卞师弟和小师叔祖交朋友,现在……是我不配了。” “我也……确实不能比,或许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废灵根,是我们太狭隘了,等之后卞真人丹成,我会好好向他道歉。” ……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第三道劫雷残存的威力终于被卞春舟消磨殆尽,那种灵魂仿若被电击的酸爽感终于彻底解除,卞春舟整个人力竭跌坐地上,身上……烤肉味非常明显啊。 都给他闻饿了。 就在这时,黑沉沉的乌云从中间被霞光撕裂开来,一道通透的瑞气直接投射在了他身上,一瞬间那种冰冷、倦怠、濒死的感觉瞬间被带走,卞春舟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像是有一只巨大的热水袋捂热了他整个人。 好舒服啊,像是跌坐在和暖的云朵里一样,卞春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丹田里的棒棒糖金丹,他应该是结丹成功了吧?! 别说,转起来的样子更像了,整得他怪想吃糖的。 啊,好痛哦,浑身都痛,怎么没人告诉他结丹之后会这么痛呢,刚刚渡劫的时候没觉得,现在成功之后,他后怕啊。 哎哟喂,差点儿就玩脱了,幸好关键时刻新研制的护心符足够给力,哪怕四肢酸痛无比,心头的符光一直提醒着他,他必须保持理智。 硬拼着一口气,他可算是结丹成功了。 嘿嘿,三十岁前结丹的小目标,成功。 感受到卞春舟欢快的情绪,天道落下来的霞光也雀跃地跳了跳,等到将雷劫洗筋伐髓的负面影响全部带走,整个若水峰就云收雨歇了。 灿烂的阳光落在卞春舟身上,让他整个人显得特别得亮堂,那种一见就叫人可亲的气质愈发突出了。 “啊啊啊啊,陈最最,我结丹成功了!” 陈最脸上难得地带着张扬的笑意:“恭喜,不过我比你先。” “什么?你怎么这么快?恭喜恭喜,那闻叙叙呢?”卞春舟穿着一身破烂法衣,就直接往人身后瞅,“他人呢?” “他在结丹,没办法过来。” 卞春舟头上冒出了两个小问号:“结丹?现在?”他和闻叙叙,这么心有灵犀的吗? “对啊,你们两个跟说好了一样,害得我没办法两边跑,只能先来你这边。” “醒醒,你就算去过春峰,也进不去的。” 陈最啊了一声:“那郑小师叔还说帮我用影留石录下来?” “……啊哈?” 卞春舟对此十分存疑,不过郑小师叔居然回宗了吗?他到底闭关了多久啊,时代变得这么快吗? “不行,我得去看看。” 陈最自然没有不应的,而就在两人赶往过春峰的时候,闻叙正在经历最后一道劫雷。 此时此刻的他,形容已经称得上非常狼狈了,法衣的外袍已经全部战损,在第二道劫雷之下甚至烧得只剩半件,他索性直接脱掉,只剩单薄的里衣。 曾经何时,闻叙还是非常在意这些礼仪规矩的读书人,可如今修行日久,不过十年未到,他就已经完全爱上了这种……自由的味道。 风,本该是自由的。 闻叙在尝试结丹之初,就将眼睛上的束缚解除,此刻他站在练剑坪上,瘦削颀长的身影在猎猎寒风中,显得尤为萧瑟,又尤为地富有生命力。 承微神尊早不记得自己渡金丹劫时的模样了,只是依稀觉得非常地平淡,但如今再看阿叙渡劫,却觉得……年轻真好啊。 这种天地之大我虽小、却仍要撼动天地的气势,他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了。 不过阿叙这都要渡劫成功了,宗主师侄居然还没有过来,难道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步? 好可惜,阿叙这剑练得有些火候了,只待丹成,原本被强行压制的帝皇命格势必会抬头,届时哪怕小徒弟不想回凡人境,也势必得回去一趟了。 好可惜,他不能跟着同去诶,天道怎么就如此死板呢,放他一马又怎么了。 话说回来,阿叙那个刀峰的愣头青友人似乎已经率先结丹,并且空降天骄榜,如今阿叙齐头并进,也不知道能在天骄榜上排第几啊? 他这人虽然对这些虚名不太在意,但他的旧友们总是非常关心他家弟子的修行状况的,等阿叙丹成自凡人境回来,就可以出门历练了。 唔,到时候可以考虑,给阿叙多做两块护身玉简。
第209章 纵意 闻叙最初闭关的时候, 是在过春峰半山腰的洞府之中。 他起先也并不是奔着结丹去的,故而也没多作准备,只是想着能参透几分君师叔送的手札, 他便能受益匪浅。 但风这种存在,闭居于室是很难最直观感受到的,于是很快他就将闭关之地改到了练剑坪上,师尊并不习剑, 此处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人来。 练剑坪位于过春峰的阳面, 当天边第一缕朝霞升起的时候,闻叙可以第一时间在此处看到,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每日的第一缕清风。 在入道之前,他对于风的理解,仅仅局限于诗歌里的无病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 闻叙读书的功利性非常强,他并不是一个胸怀天下、为国为民的人, 他读书, 一是为了满足老秀才的夙愿,二则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换句话说,如果当时老秀才的夙愿是封疆裂土, 或许他就不会是个读书人, 而是个习武之人了。 但修行不同,最初他选择留下来,一是慕强,二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就此回到凡人境, 追杀他的人如此明目张胆,可见地位非比寻常,能找人追杀他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不可能回回都这么幸运险死还生。 而叫他憋屈地隐名埋姓过完一生?闻叙自问不是这种面条性格。 他想要回去复仇、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无人再能欺辱他,包括最初对春舟和陈最的结交,闻叙都知道自己的友好并不纯粹,但这是他二十年来的生存法则,他从不觉得有任何的错。 可渐渐的,他复仇的心开始减弱,他其实也是一个俗人,当世界对他敞开大门的时候,他同样不能免俗地奔赴进去。 他想要变强的心依旧在,但这一次更多的,是为了自我。 不是为了趋利避害、不是为了功成名就、也不是为了不辜负他人的期望,闻叙感受着空气中风的流动,忽然神清气爽起来。 风,本就不需要为任何事物“折腰”,以风为师,当学其根本,而非其“随波逐流”之表态。 当他明白的瞬间,闻叙就迫不及待地亮剑,他已经许久没有练剑了,但这一瞬间,他竟觉得如臂指使,似乎从未间断过一样。 丝滑、顺畅,似乎空中所有的风都成为了他无形的臂膀,共同执掌着手中这把剑。 折风,折断是折,折服也是折,他想要的并非是“困死”,而是为己所用、为他折服。 从前闻叙就尝试过放空自我、抛掉一切去挥剑,但只能说是效果欠佳。 可现在,在他不知不觉之中,他完成了从前未曾达到的状态,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进入了这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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