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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陆学士说当日我被偷偷送出宫,他交于家中忠仆送往边陲之地的富户家中,可很显然,我并未出现在他安排的地方,为什么呢?” 卞春舟秒懂:“还有第三只手才操控!” “不错,而能在皇宫之中如此手眼通天之辈,实在并不多。” 卞春舟:……你其实可以直接点皇帝的大名的。 “两个人。” “居然有两个?”卞春舟震惊,“除了皇帝,还有谁?” “国师。” 很明显,陆家父女还隐瞒了一点“细枝末节”的东西,如果师尊不对他言明命格的问题,闻叙也不会联想这么多,但他恰恰知情,这就叫他不得不多想了。 “确实,不过国师不是很年轻吗?听说才四十多岁,三十年前的话,不过十几岁而已?他做什么要替陆皇后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闻叙摇了摇头:“不是如今的国师,是上一代老国师,我在碧洲郡就曾听过这位玉檀真人的大名,当年他在世时,乃是国之砥柱,先帝对他亦是言听计从。” “这么牛?可他已经死了,岂不是死无对证?” “那就排除法。” 也对,不是皇帝就是老国师,或者说,大家都是狼人。 可这又是一国之后,又是一国皇帝的,闻叙叙这仇还怎么报啊?卞春舟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愁人:“那我们去顺天府衙报案,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如果皇帝知情且是参与者,他肯定不会让闻叙叙的身份浮出水面,顺天府尹抓谁也抓不到皇帝皇后身上吧? “怎么没用呢?我已写好了愤慨檄文,如今正是恩科取士,京中举子多如繁星,春舟,有时候笔墨之利,亦可快如封喉。” 懂了,舆论战,卞春舟表示这事儿我熟啊:“需要我帮忙吗?”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闻叙心想,春舟和陈最都觉得他太过心慈只是折断了陆皇后的手指,但事实上这才只是开始而已,他已经有些期待陆皇后回宫后,宫中那些人的反应了。 ** 陆皇后最为讲究规矩,宫妃每日都必须到她宫中请安,哪怕是数九寒天,也不得告假。可今日,皇后却破天荒免了大家的晨礼,不仅如此,竟连太子求见都不见。 英国公府一案后,太子殿下就被禁足东宫,直到英国公府被抄家问罪,他才终于被免除了禁令,太子周嘉如今已经三十而立,在宫中却依旧举步维艰。 英国公府是他最为坚实的拥趸,如今也被剪除,太子之名,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周嘉并非蠢人,他很早之前就能察觉到父皇对他的疏离,相较于母后对他的深切期盼,父皇似乎不欲他过多沾染权势。 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不叫父皇觉得他越线,又能让母后安心,可自从他被封太子之后,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 只是太子怎么都没有想到,父皇会对英国公府出手。 自东宫出来后,太子先去紫微宫向父皇请罪,可惜父皇不见他,他转而来母后宫中,却连母后都不见他。 “母后为何不愿意见孤?”是觉得他辜负了母后的期望吗? “太子殿下,您就回吧,娘娘她不见您,自是为了您好的,娘娘的心,与您是在一处的。” 宫人说话的时候,为了以防隔墙有耳凑得比较近,太子一下就闻到了宫人身上的药味,这药是治跌打损伤的,乃是宫中最为名贵的药膏,乃是国师之作,绝非宫人能用的,他立刻意识到:“母后受伤了?伤在何处?” “太子殿下,您不能进去!您真的不能进去!” 但宫人哪里拦得住太子殿下啊,很快太子就闯到了母后的跟前,只见母亲的纤纤十指竟都包了纱布,浓郁的药味几乎能将人抬走:“母后,儿臣……” 陆皇后最是看重太子,可现下见到与那孩子一般无二的容貌,竟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自心底而生的恐惧怎么都无法掩饰。 “母后,这是谁做的?” 陆皇后眼底晕开仇恨:“谁做的?皇儿,母后如今所受之伤,全是为了你啊,你可千万不要叫母后失望啊。”
第219章 见面 皇宫之中, 除了父皇,还有谁能动得了母后呢?可父皇对母后一向爱重有加,怎么可能会下这么重的手? “母后保重, 莫要动怒影响了伤势。” “伤势?你可知道,本宫这双手彻底废了,手指连心,从此以后, 都拿不起任何东西了!”陆皇后怎么可能不恨,早知今日, 三十年前生产那夜,她就算是爬也得爬起来掐死那个孩子。 她后悔啊,陆皇后甚至恨上了自己的父亲,若不是他当年心慈手软,若不是他装病诱她出宫,她焉能受此伤! 太子大惊:“怎么会?父皇竟如此狠心?” 陆皇后一听, 便知道太子误会了,她方才恨怒上头, 差点儿竟将三十年前的旧闻吐露出来, 她登时脑子清醒了几分,看着对她毕恭毕敬的太子,竟是顺势将此推到了帝皇头上:“住口, 你父皇也是你能置喙的!皇儿, 你何时才能清楚啊,你一直如此仁善,他日母后怕你……算了,此事你莫要与人提起,一字一句都不可以, 听懂了吗?” “可是……” “英国公府的事情才刚刚平息,你若还想保住太子妃的命,就不要多生事端,明白吗?” 太子陷入了沉默,凝滞的气氛几乎收束了此方空间所有的声音,宫人们早已退出大殿,只留这对天下最尊贵的母子单独叙话。 “母后,您真的会留太子妃的命吗?”许久,太子的声音终于响起。 当然不会,英国公府若是健在,那太子妃自然是太子妃,如今英国公府整个覆灭,哪怕他日被平反,也不会再有从前的权势,她的儿子会是下一个皇帝,皇帝岂能有一个罪臣之后的发妻!自然是“病逝”之后,另择高门贵女。 “太子妃育有皇太孙,也算是生育有功,自然不与英国公府众人同罪,你父皇再如何,也不可能将手伸到你的后院去。” 太子却是心中冰冷,哪里听不出母后这话中的敷衍之意! “母后,为何……” “小孩子的话就莫要说了,太子,母后是不会害你的,他日你再回过头来,定能知晓母后此刻的用心。” 陆皇后的手很痛,哪怕上了药也依旧非常痛,这种痛苦非常磨人,叫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此刻看着太子这般优柔的模样,连头都开始痛了。 于是太子殿下很快就被请了出去,而没过多久,皇后母子的这番谈话很快由暗卫送到了皇帝的御案之上。 就像闻叙猜测的一样,皇帝对于整个皇宫的把控度非常之高,哪怕是后宫宫闱,他也从未有过半分的松懈。 “陆雨仙这个女人,还是如三十年前一般愚蠢。” 皇帝低低地说完,便问身边的暗卫:“当真是诚意楼那个,折断了陆雨仙的十指?” “是。” “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想要拿回出生时本该有的权势呢?还是想要讨回九年前的公道,报复他们所有人呢? 皇帝将手中的纸条随意投掷在旁边的火盆之中:“陈鹤直这个人呢,用得好了,他就是一柄利刃,刺杀案可有什么进展?” “回禀陛下,并无什么进展,陈大人心有不甘,或许会找上太子殿下。” 皇帝摆了摆手:“叫铁甲卫不用拦,太子都三十了,若连这个都处置不好,他日朕如何将大盛江山交于他手。” “是,属下这就去办。” 暗卫来无影去无踪,很快殿内只皇帝一人,他看着火盆里已经燃尽的纸条,脑子里却浮现出了三十年前的旧事。 命运难违吗?他已富有天下,为何不能违逆! ** 因为禁令,太子已经许多日没有过问前朝的事,太子詹事等臣子倒是有心想要替殿下周旋,可惜陛下雷霆手段,不是他们这些小小臣子可以违抗的。 如今总算免了禁足,他们一帮人,自然是要替太子出主意,重新站在朝堂上、挽回陛下的圣心。从前英国公府至少还握有一定的兵权,如今公府倒了,太子被册封虽是众望所归,但朝廷之上真正手握实权的朝臣,都是纯臣。 加上陛下依旧龙精虎猛,那些纯臣对太子尊敬有之,却是敬畏不足。 首当其冲的,就是铁甲卫,其次便是顺天府尹陈鹤直。 陈鹤直此人出身寒微,却浑身是胆,当年做推官之时就敢顶撞宗室亲眷,后被贬西陲之地,却硬是凭断案之能爬回了京城,回京后三连跳,如今不过四十二岁,就已经坐上了顺天府尹的位置。 此人不慕名利、不畏强权,很得陛下看重,但此等手段强硬的京官,难免成为一些喜欢“走旁路”之人的眼中钉。可此人当真是块极其难啃的骨头,这家伙甚至都没有成亲。 也不是没有人给他介绍京中贵女,但你听听这家伙说什么,他说早有婚约在身,哪怕婚约对象失去了音信,他也不能擅自毁诺。这个理由实在太硬了,但退一步讲,你陈鹤直就不能先纳个小妾吗?嘿,这家伙也不愿意。 东宫少与此人打交道,却没想到今日居然来宫外求见了。 “顺天府尹陈鹤直?他来做什么?” 太子虽不知其中深意,但也没准备拒绝,却没想到陈鹤直给他带来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消息。 “你说什么?这世上竟有人与孤生得一般无二?”太子脸上的震惊不似作为,可见是真的对闻叙的存在并不知情。 陈鹤直立刻拜倒:“回禀太子殿下,此事确实蹊跷,故而才斗胆来见您一面,此子名唤闻叙,碧洲郡人,九年之前曾赴京赶考,却在入京之后被人追杀坠落死人林,侥幸不死逃生后,又养伤数年才得以再次入京,但他入京后一日不到,竟又在诚意楼被二十刺客围杀,可见幕后之人,并不想让他活着出现在京中。” 一次追杀,还可以说是巧合,可第二次了,太子又不是蠢蛋,怎么可能听不懂陈鹤直口中的暗示之意。 “大胆!竟敢胡乱臆测宫闱之事,陈鹤直你是有几个脑袋!” “一颗脑袋,但公道便是公道,臣为人臣一日,便得对得起这身朝服,太子殿下,陛下已知道此事。” 先是英国公府,后又来了个跟他容貌相似的苦主,太子的情绪一下就上头了:“好,好,好!那孤就去见见他!孤倒要看看,此人与孤到底生得相似不相似!” 太子詹事欲劝,可惜没有劝住。太子刚刚就知道了,此案由顺天府和铁甲卫协同办理,铁甲卫一向是父皇的利刃,陈鹤直能走到东宫里,说明……这是父皇的意思。 他哪怕逃避一日,也不可能逃避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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