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扭曲的条形一撞,被碰到的雕塑立刻被引爆,从接触点开始龟裂,蜘蛛网的裂痕快速蔓延。 膝盖、手掌、腰身、胸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白鹄立刻翻身躲到了方桌后的雕塑之后,在爆裂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即将要爆炸的雕塑胸腔似乎苟延残喘地起伏了一瞬,仿佛无人察觉的求救信号,眼皮因裂痕仿佛清醒,缓慢睁眼掀开,而后——砰!! 漫天的**粘液喷射,还未落地,一个爆炸引发周围成百上千的雕塑爆炸。 瞬间,一连串的爆裂声炸来。 白鹄的耳朵被炸得发懵,手里还抱着的香炉上继续燃着三根香。 烟气持续钻进鼻间。 白鹄不知怎么的,自从看到那催命香之后,持续性地精神恍惚,时而清醒时而神游,仿佛灵魂出窍去见神仙了。 他的眼前出现一个画面。 像海市蜃楼的投射一般。 一片海域,或者说,一处水天相接。 水面像镜子一样,反射着银光,仿佛那流动的波纹是一滩水银。 中-央是一个庞大的球状,无数散发冰冷光晕的圆环缓慢匀速地围绕着中心旋转,像个浑天仪。 这个球状物的光芒十分之耀眼,无法看清每一个圈在外围的圆环和数个圆环围绕空袭中的中心。 像一个人工造来的太阳。 白鹄就像是坐在那个巨大的环球之下。 而此刻,被炸出的液-体快淹没整个广场。 那些液-体腥臭,和鲱鱼罐头的汁液没差了,漫着白鹄身后的雕塑过来,像蜿蜒扭曲的毒蛇。 咯咯、咯咯…… 在巨震耳且范围逐渐扩大的爆炸声中,被隐藏的细小声音在上方不知觉地进行着。 白鹄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始终抱着香炉,隔着烟雾缭绕看向那个人工太阳。 它很大很大,在这无穷高无穷远的宽广空境中,尽管浑身科技,但可比拟自然造物体型最大的鲲鹏。 这个令人震撼的光亮,隐约有块黑点在移动、在放大。 或者说,是这个黑点在靠近,从而遮挡住的光亮越来越多,黑点也看出了轮廓。 轮廓赫然是一个四肢健全、有头有尾、正儿八经的人。 速度很快,像是在这个奇异的人工科技产品的表面圆环上奔跑逃亡。 有了对比,才能发现这个圆环的转动速度有多快。 那人穿着风衣,飒飒成了英雄披风被甩之背后,身后的蛇形链条只够追着他的披风尾巴跑。 上攀下跳,动作干脆利落,姿势流畅。 想来不是第1回 干这种叛逆的事了。 然而,明明他始终在圆环之上,甚至偶尔跳跃,还会愈加往深处较小的圆环跑去,身形却越来越大。 此时遮住光芒的、微不可察的小黑点成了手指大小的黑影。 他究竟是在靠近光源,还是在逃离光源。 无从得知。 就像平面的二次元无法得知三次元的走向。 这让白鹄想起来竹帘上的黑影。 一个逐渐放大的黑影。 没有光源,怎么会在上方有影子? 喜用神说话时,竹帘上的影子却非实体,不然不会看得到影子的嘴巴张合动作。 只有画在纸上的黑影才有可能有鼻子有眼。 影子是活的。 毋庸置疑。 白鹄很清楚,天上那乌压压黑色一团的就是从平面逃逸出的影子。 可问题是,如果平面也有人类目光所看不到的远近距离,那么只能通过平面内的物体所来区分。 绘画透视的一般规律,近大远小。 离得越近,物体越大,而影子越来越大,逃逸出来,便是在靠近白鹄方向,所以可以得出越远离白鹄,越近。 拿一个长方体举例,正对着长方体的前方,看到的是一个正方形,但实际上只要稍微移动位置,便可知道所看到的图形非平面而是立体,具有空间。 假设这个长方体被积压成了一片空间无限小的正方形,人类眼睛无法观测到这个正方形实际上是一个长方体。 那要如何判断视角所看到的长方体的面,是正面,还是反面。 也许有人会认为,区分正面和背面没有意义,但倘若其中一面代表的是次元壁呢。 次元壁是对方与你的连接面,另一边是无限长的道路,无论是对方逃离次元壁还是你进入次元壁,率先得分清连接面在于正面还是背面。 根据里面的人来运动来分析,身影越来越大,最终逃离次元,那么可知,对方时朝正面跑来,次元壁在于正面。 但如果身影越来越小,未必就代表他在朝深处离去,相反,若是他突然从出现在了眼前,只会证明,次元壁在反面。 就如同现在一样,尽管眼前圆环的黑影越来越大,也很难确定他就是在朝白鹄方向奔来,也许他在朝深处走。 身后的狂暴声并没有让白鹄有一点动作,他始终看着眼前那场只有他看得见的梦幻泡影。 嘴唇微抿,眉梢下压,恍然之间,与玫瑰古堡喷泉的倒影重合。 那个黑影,用力一跃的时候,白鹄的眉头似乎不自觉蹙了一瞬。 剪影在空中无限地放大,像准备下落又像向上夺取,然后,被一个无比大的蛇头贯穿。 停留此刻,不得前进不得后退,甚至没有下落的机会。 他如刻在琥珀的化石,只供研究。 飞快的速度终于重新放缓,蛇头如蛟龙如空中列车,贯穿之后,像条锁链,戴着功劳,缓慢向上游荡。 黑色人影戳成了碎片,四分五裂。 白鹄观赏了一部没有起因经过、并不爽快的皮影戏。 局外人的旁观姿态,除了那一瞬预知般的轻微蹙眉,再无动容。 颈后湿冷,耳膜震痛,脑仁也抽痛着,闻着腥臭味与香火烟,碎片还未落地,白鹄再没停留,最后瞥了一眼,利落起身。 只是转身的一霎那,白鹄就已经将刚刚所见的抛掷脑后,立刻理清了现在的处境。 这个五行心愿屋所谓的喜用神,实际上就是拿市民当养分。 水晶链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带回去之后,靠自身精力养鬼,养成之后,再回来摘下手链,连肉-体都被留在这里。 骨肉被当成了蓄“水”罐,最后垂死的生息成了引燃索,使用得淋漓尽致。 黑店。 一个恶心的、丑陋的黑店。 白鹄快速掠走雕塑上的水晶手串,徒手就将颈后那片湿冷扼住。 与在排队时触碰那对情侣肩膀后指尖残留的冰湿触感不同,这次抓到了实体。 像海里生长的生物,滑溜溜粘腻的触-手,也像软趴趴的舌头,触碰到的每一处皮肤都被冰刺了一般,仿佛有无数细小冰针刺进毛细血管内,钻进骨髓,冻结所有温度与活气。 这让白鹄有一个瞬间,想到了海下死亡冰柱。 所到之处,冰封生命。 然而,白鹄一个用力,转身,立刻把这死亡冰柱拧断了。 还没看清,手上那捋黑气就兀自消散了,与香炉上的白烟交错。 前面爆炸的“储水-罐”哗啦啦地涌来,什么脂什么液什么碎片,混成一团。 那是一处翻滚着碎石片、冲击出白泡沫的高浓骨汤。 奶白,却异常显脏,让人联想到沙漠中洪水。 无穷无尽涌来,倒下的屏风被冲击被撕碎,浮着碎木。 方桌所处的台阶之上已然包围,那群洪水沫的白与天上乌压压的黑形成对比,压迫感十足。 而雕塑背后的台阶下是唯一没有被那群雕塑占领的地方,那是一堵弧形墙。 像门外长廊的浮雕壁一般,刻着众民参拜神明图,上面的每一处褶皱线条都有嵌镶着大大小小的水晶石。 在远处又一次的连续爆炸响起之时,冲击推动着“高汤”,卷起雪壁,冲浪般,冲-刺袭来。 白鹄丝毫不惧,瞥了一眼,垂下眼皮,将那还未燃尽的香炉归还。 香炉被端在雕塑端头上方,他的手指掐了最边长根香的一半,插在旁边,而后立刻朝后冲-刺一跃。 同一时刻,“哗啦——” “高汤”建起的雪壁扑了个空,哗地击打方桌与雕塑身,裹挟着重重泡沫,带走了方桌残骸的碎木板。 余下唯一清净之地,矗立象牙白的断头雕塑,上方香炉充当头颅。 三根两长一短的催命香此刻成了三短一长的四根香,歪歪扭扭插着,像日天日地的国际不友好手势。 白鹄此刻已经踩着水晶石攀上了弧形壁,盯着仍然逐渐上升的竹帘,脚下一蹬,跳跃而去。 乍然,他似乎成了那个碎在半空中的黑影一般,身形一样矫健、凌厉,像一钩弯弓,静止无风,身下涛涛。 这一刻,幻影与现实毫无差别。 国际不友好手势飘飘然冒烟,缭绕、缭绕,一圈一圈,像虚托在他身下的筋斗云,以防结局重演。 然而此处无巨日无蛇头,只有滔滔浪花与沉沉黑云。 “哐当!” 白鹄单手稳稳抓住了竹帘下方的竹竿。 空中不稳,前后摇晃,白鹄的左手还攥着黑蓝的水晶串,他低头向下看。 远处无休止地炸开一群又一群的无用空壳雕塑,层层堆积出了一面巨浪,距离白鹄不过两米低。 巨浪之上,不是又是哪位求愿人还愿人的雕塑碎壳,稀稀拉拉,甚至不如雪白的泡沫起眼。 生前泯然众人,死后仍被雪藏。 上方黑气垂下的“木偶线条”已然随着身毁而断裂,黑烟以缓慢的速度消散。 现在望眼过去,那团黑气像路过人间的巨大水母,软趴趴飘荡下无数触-手。 晃动终于逐渐停止,竹帘还在上升,即将来到空中的那团黑气,而巨浪已经被堆叠到了面前 白鹄清晰地看到了在上方冲浪的一片面容,或者说,一片像面具一般的人脸雕塑壳。 它被泡沫推着到达了巨浪顶端,正对着白鹄,仿佛巨浪是它面具之下的真体。 曾有一面之缘,现如今是两面之缘。 那是排队时前面那个手腕戴着黑色手串的男人。 僵硬的面容,微翘的嘴角,合上的双眼,虔诚得好像神佛座下的首席弟子。 那句得意骄傲的“就是死人都能求活哩”,多么讽刺。 白鹄移开视线,左手攥着的手串一甩,扣到了手背,手掌一张,手串滑落,他的手腕也嵌上了这邪门的水晶手串。 他没有再停留,戴上手串后立刻也握着那个竹竿,身体一摆动一晃,一个用力翻转,他跳进了竹帘内。 系统下达的指令是求水晶手串,而这家五行心愿屋又是靠水晶手串来养鬼,必然不会将前来求愿的人就此扼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7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