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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栋不想因为陆琛影他们的友谊,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斟酌许久,想了个委婉话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活人满街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喜欢同性没什么,喜欢残疾就有点儿……” “没有喜欢。”游凭星说。 “啊?”梁栋难以置信道,“可你们都是用润滑剂的关系了。” “只是解决生理需求。” “可你与他订婚了!” “我帮他争权,他帮我离开Holy。”游凭星说,“我与陆琛只是交易,没什么特殊关系。” “骗鬼呢?”梁栋摔桌子。 “你边界感强,在军中不用Omega,但是这屋子里就一个水杯,我想喝口水都没杯,你告诉我平时你俩是怎么喝水的?” “我抢了你的馒头就被踢碎膝盖骨,你俩没什么特殊关系,你让他监控你?” 无法反驳。 游凭星沉默。 梁栋走后,游凭星又瘫在摇摇椅上望天,陆琛没再给他发信息。 也是,掏心掏肺地付出,最后换来一句“没什么关系”,这事儿放谁身上都会伤心。 游凭星想安慰陆琛,觉着矫情;想问他与母亲之前是怎么生活的,又怕提起往事惹他伤心;想问大选情况,还怕让他紧张……聊天界面开了关,关了开,文字敲了删,删了敲,想说这个想说那个,纠结得要命,结果最后又是什么都没说。 回避型人格在对方亲近时感觉不自在,当对方离开自己时,又怅然若失。陆琛说过,收不到回信会抓狂,让他哪怕回个“1”也成;游凭星理解他的抓狂,知道问题出现在自己身上,但就是回不了信息。 他的心分成两半,一半纠结地告诉自己,没有结果的感情,不该继续发展;一半又很贪心,被陆琛的热情蛊惑,想要更多。 游凭星之前只关心自己的生命,现在只关心陆琛的竞选。 童年压抑的生存环境催生出受到恩惠就想立刻回报的心理。陆琛疯狂地追求他,他也想回报对等的爱,但回避型人格总是患得患失,很难将爱宣之于口。 越是逃避就越是愧疚,越是愧疚就越是想给对方更多,他帮陆琛争权,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着平衡。 游凭星时日无多,无法给陆琛完整的爱情,所以他退缩逃避不想面对。他因陆琛疯狂的追求产生动摇,又因无法回报完整的爱产生愧疚,所以迫切地想在有限的时间内给陆琛最好的。 受损的腺体无法完全感知信息素,他连最简单的生理需求都无法满足对方,在厌恶自己的同时又迫切地想给陆琛更多。 他只有感觉到陆琛需要他时,才能得到满足。他对陆琛的喜欢,从要求对等变成单方面的奉献。 即便知道对方是个心里阴暗扭曲的变态,知道对方杀了人,知道对方的“喜欢”大概率不是真的,他还是想把所有都给陆琛。他是杀红眼的赌徒,陆琛是他的骰子;他是瘾君子,陆琛是他的罂粟。 他已经完全被精神控制,对陆琛上了瘾,离了陆琛就会感觉不习惯。 游凭星呆呆地看着与陆琛的聊天界面,身上盖着陆琛留下的衬衫,脑子里全是陆琛。 想海边的亲吻,星空下的承诺,不分昼夜的身体纠缠……陆琛带给他太多美好,想到那些过往,游凭星一直笑着。 陆琛的头像是支康乃馨,个人社交号从来没发过任何信息。游凭星点开自己的官方号,看陆琛吃龙虾的照片,又看了大半宿下面的评论才睡着。 梁栋说不能喜欢残疾,可他自己就是残疾。 陆琛不联系他,他就想;陆琛经常联系他,他还烦。他觉着自己好贱,贱到了骨子里,但又无法抽离。 他想被陆琛需要,但回避型人格又受不了陆琛的过度需要,这种若即若离的纠结情绪,催生出不平等的、畸形的爱。 游凭星刚开始查走狗,是因为走狗危机到了他的生命;现在查走狗,是想在临死前替陆琛扫清障碍。 他没有资产、身体残缺,他快死了,这辈子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愧疚迫使他故意说出冰冷的话,推开陆琛。 从没开始过的就不要开始了。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不要陆琛的喜欢了。 余生太短,最后一程,他自己走。
第49章 大选 陆琛这几天没缠着游凭星,一是为解决解彦,二是想作废或者更改游凭星与SEED的交易。 皇室可以随意出入印有皇纹的任何场所,但在大选前夕皇子突然到访陆军部队会惹人生疑,所以陆琛像之前打探布防时一样,藏在运输食物的餐车里。 周世勋死后,周小波在他的指挥室设立牌位,军官们为表立场天天跪拜。陆琛在其中一个即将前去跪拜的军官裤子上,淋了点儿加快解彦体内毒药发作的催化剂,与对周世勋做的如出一辙。 陆琛怕解彦离开军区后就会被游凭星找上,所以这场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的谋杀,完全是因为事态紧急。 梁栋破译了解彦的终端,定会查他的关系网。解彦与周小波关系非比寻常,可能会与周小波说些他的事儿,若游凭星沿着周小波这条线向上查,大概率会查到他。为了铲除隐患,陆琛将李经武派人刺杀元帅的消息匿名透露给李经武妻子,祸水东引。 做局讲求自然,陆琛本不想给李经武制造非常突兀的证据,但是大选在即,只要能暂时让游凭星别查周小波就可以。 游凭星戳穿他的诡计,满屋子查监控就是不砸手环,又说“他们没关系”。 就连梁栋都知道他们是用润滑剂的关系,怎么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呢。 嘴硬的坏蛋。 游凭星像株病毒,入侵了陆琛的身体,触发了体内的防御系统,为了维持身体健康精神正常,防御系统不停给他洗脑,坚信游凭星说的都是反话。 陆琛的智商很高,他学东西很快并且善于分析,所以总能轻易看破他人心理。这种经常将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感觉催生出过度的自信,以及超强的掌控欲。因为智商太高很难融入集体,除了游凭星没人看破他的面具,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总能通过不正常的方式实现逻辑自洽。 畸形的爱,使他变得扭曲。 比起陆军部队星际部队更容易进入,陆琛过去经常以学习战舰组装为由出入星际部队,所以他说要看SEED没人觉着不妥。 SEED的程序归零后分分钟就会恢复原样,他无法通过修改程序作废交易,所以只能尝试更改。 陆琛站在银白色的战舰前,手中拿着试管,试管内是游凭星的信息素。指尖蘸了点儿信息素,五指轻触控制面板,SEED瞬间启动。巨大的吸力自手掌向上蔓延,吸食血液,吸附脊椎,搅动脑髓。颅内剧痛只产生一瞬,随即停止,驾驶舱内光线骤暗。 陆琛又蘸了点儿信息素,待SEED启动,忍着剧痛问:“我的腺体给你,可以吗?” 如果SEED喜欢他的腺体,他就偷梁换柱,用刚做好的人造腺体,骗过SEED完成交易。但在SEED启动的刹那,陆琛才觉着自己想得太简单。SEED能直接吸食腺体,他没有偷梁换柱的机会。 他又尝试启动了几次,SEED每次都用熄火作为回答。 当联盟入侵时,云齐就会逼着游凭星履行承诺。游凭星倘若失去腺体就无法做换骨术,即便准备得再充足,也没有意义。 无论怎么砸怎么骂SEED都不给半点儿反应,陆琛像条被抛弃的野狗,疯狂地在驾驶舱内宣泄情绪。 他用力砸向控制面板,愤恨道:“你已经把他的腺体吸食到衰退了,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吗!” SEED的驾驶舱由钛合金打造,无论他怎么敲打都不会碎,最后陆琛只能无力地跪坐在地。 点开终端翻看相册,睡梦中的游凭星看上去很疲惫,身体与自己的连在一起。细瘦的身体被摆成不同姿态,陆琛每翻一张就会亲吻一下照片中的身体。 “若不喜欢我,怎么会与我做?” “你是喜欢我的。” 在SEED的驾驶舱,游凭星穿着军装驾驶战舰的样子与照片中的样子重合,陆琛血脉喷张伸手向下。 他想被军靴踩在脚下,想让游凭星命令他快一些狠一些,想弄得游凭星不再仪态端庄。 弄脏驾驶舱是阴暗扭曲变态用来慰藉自己的唯一方法。 睡着的游凭星很乖很好看,像个听话的洋娃娃。陆琛不停亲吻他的照片,脑中白光乍现的瞬间突然想到:可以做一只洋娃娃! 倘若他能用游凭星的DNA复制一个洋娃娃,用换骨术的方法移植游凭星的脊椎和大脑,让他用洋娃娃的身体和腺体,将受损的腺体给SEED完成交易,就可以保住游凭星的命! “哈,哈哈!”陆琛亲吻照片中的洋娃娃,兴奋道,“你喜欢我,不舍得丢下我,所以才会给我提示。” “我会让你活下去,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翌日早晨敲门声响,游凭星以为是陆琛来了,恍惚下床。走到门口才想起,陆琛有这儿的钥匙,根本不会敲门。 愿望落空,游凭星无精打采地回去换了件衬衫开门,门口站着李经武。 李经武开场还是老掉牙的问候:“元帅近日身体可好?” “我身体不好,说话费劲只能卧床,所以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李经武没想到他如此不客气,笑僵在脸上,语峰微转,“我今天来是想说些关于三皇子的事儿,涉及隐私。这儿人多,怕是不方便。” 四名保镖抱着膀子看向李经武,只要游凭星发话,就会立刻赶人。 游凭星侧身让李经武进屋,保镖们面面相觑,立刻知会雇主。 李经武说:“元帅既然身体不好,就别站着了,还是坐下听我慢慢说吧。” 游凭星淡淡道:“站着就行,长话短说。” 司法部长接触的大多是阿谀奉承求他办事儿的人,从未有人对他这般不客气。李经武气量小又没脑子,之前没有确凿证据就派人暗杀游凭星,现在受到冷嘲热讽自然说不出好话。 “那我就直说了。陆琛脑子不正常。” 游凭星怒怼:“你脑子才不正常!” “干嘛骂我?是你让我长话短说的。”李经武摸摸鼻子,“陆琛之前在贫民区杀过好多人,血流了半条街。这种人绝对有暴力倾向,跟他一起生活小心哪天被剁……” 游凭星打断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审理的案子啊!” 游凭星想起十年前陆琛坐在血泊中的照片,提了口气,轻声问:“他……为何杀人?” 之前拷问陆琛时,陆琛要说,游凭星没让他说。游凭星觉着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他不该在意。那时陆琛即便真的被施暴,也是形势所迫,好在现在人没事。可陆琛是他的心上人,他怎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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