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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嬅帮忙把窗户关好,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门口,掩盖于术活人的气息。 于术屏气凝神,透过偶尔被冷风吹起来的衣摆,窥探外边的情况。 手提红灯笼的人影排成行徐徐而过,还伴随着欢快的锣鼓声跟笑声。 紧接着是类似轿子东西,前前后后加起来八个人抬着,但没看清楚。 队伍还在继续路过,走在“大轿子”后面的看样子是一群丫鬟家丁,手里都拿着个木杆杆。 于术不敢凑太近,怕凑太近了被发现。 他快憋气憋窒息了,队伍排场隆重的队伍最后面,跟了两个小孩儿。 不知道是于术憋不住漏了点气,还是小孩儿感觉太明锐,他们齐刷刷转头透过缝隙盯着于术。 一口气堵在于术胸口,差点往地上倒下。 那两个小孩儿正是小女孩跟小男孩。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的衣服更加鲜艳亮丽,小女孩身上的裙子跟何玉嬅的嫁衣一样红,小男孩的老式排扣衫是亮眼的靛蓝色。 两小孩冲于术歪头笑,笑着笑着眨了两下眼,黑眼珠不见了,只有眼白。 这个给于术吓得够呛,不能发出声音暴露,只好用手死死捂住嘴巴。 “姐姐,你也结婚吗?”两小孩清脆的童声很悦耳,但他们咧开的嘴排满了生水青苔的牙齿。 何玉嬅微微一怔,但她没接话。她可能没事,但于术可能出事,她可不能让于术遇到半点差池。 小孩儿见何玉嬅不理他们,又转头看向屋里的于术,头九十度的弯曲,太阳穴贴到肩膀,再次咧嘴露出又青又白的牙齿,瘆人地笑。 队伍终于消失,于术赶紧大口大口呼吸。 他气还没喘顺,就艰难道:“你有办法离开吗?” 何玉嬅摇摇头:“等江禹。”
第67章 沉眠河谷(三) 月上穹顶,云翳变幻不露半点星光,夜深人静该入睡了,江禹怎么都睡不着。他整个白天都忙着在桥附近画符布阵,入夜了才正式完事儿,饭还没吃上一口又开始跟老板通电话说明情况。 “十年前,景区建设收尾期间就遇到过这种状况,那堵桥附近失踪了好些工人,所以才会立告示牌,禁止通行,但没想到还是有些旅客不听劝一意孤行。” “然后?”江禹冷着脸眺望夜空。 散落的月光像层薄霜,覆在他眼睫毛上,月色的清冷浸染了他双眸透出的锐利,相互交融。 刘旭看了往后撤了半步,他跟江禹最久,重要的工作江禹都会带着他。因而他知道,江禹是真的有些急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也有些紧张了:“这次始终的名单,全是十年前失踪的那批人。” 十年前失踪渺无音讯,怎么都查不到踪迹的人,十年后回家然后带着一家子人失踪。 而且景区的监控没出现那群人及其家属的任意身影,但公安又收到了新的照片,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拍摄角度,就连小女孩跟小男孩的位置也一模一样。 公安那边也重视起来了,那些照片不知道提供人也没有录入时间,查看后台才发现是自动出现在数据库里面的。 这里的东西知道他们,并且不断尝试引导他们。 只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江禹又毫无头绪,不敢贸然行动。 另外,他进来景区那么久,一直没感觉到任何异常,六中起码还能找到一点受虐含冤无辜去世的流浪动物的怨气,这风景区干净得不象话。 “白水镇,怎么回事?桥那边你去过?”江禹冷冰冰地发问。 还好,这个老板好商量沟通,是真的想妥善处理问题,江禹问什么就说什么。 “白水镇原先依河谷而建,我找到这里的时候,白水镇已经没什么人了,基本都外出务工了,不过更大的原因是白水镇之前出现过很严重的洪涝和山泥倾泻,没了很多人。” 江禹眉头一皱,如果是灾害导致很多人枉死,那这里肯定也会有怨气才对,可以排除。 至于外出务工就更正常了,无非就是经济发展太缓慢,为了更好的生活质量另谋出路。 老板想了想,继续补充:“就你说那个不愿意变通的负责人,他就是白水镇的居民。” 外出务工的另外一种可能性——村子出过事居民怕出事先走一步,也排除了。 不过江禹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所有公安提供的照片,跟失踪人员,都在那堵桥出现过。他怀疑有可能那堵桥有问题,有人搞了些阴险伎俩。 于是,他把话题绕了回去,问道:“桥是你们建的,还是本来就有?” 老板想了想:“不瞒你说,我也怀疑过建这座桥的时候,有懂门道的给我下套子,十年前有工人失踪那会儿,我就找过挺多人看过,后来换了团队推到了重新建,但后来依然有游客出事。” “这次事情严重,我才从另一位大师嘴里知道你。说起来也是我唐突了,让助理收集好数据就联系你了,要不是时间不允许,我真想亲自见见你,提前就把这些事跟你说清楚了,还麻烦你来问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老板语气亲切,说得十分诚恳。 江禹瞟了眼窗外幽暗的夜空,眸中冰冷的光亮也随之暗淡。 他打电话之前,努力压制住心底正燃起的生气火苗,听完老板的话,他又清醒了。 于术出事跟景区没关系,跟他才有关系。要是他没有放松警惕,就不会陷入如今的被动局面,但把人找到,比浪费时间自责更重要。 江禹不着痕迹吸了口气:“建设期间有人去过那边吗?” “出于安全考虑,我不建议过去。”老板有些自责地叹气:“第一个工人失踪,我弟就说进去找找看,他真进去了,可到现在他都没出来过……” 江禹听到了漏洞,但没声张,规规矩矩道了句谢,便挂断了电话。 江禹那张平常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染了一缕焦急跟担忧,任凭月色再皎洁也难以穿透他心底的层层忧虑。 他看着墨黑的夜色发了会儿呆,良久才转身。 “你回去,把我养在小房间的鬼带过来。”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勇气才做好这个决定:“还有司央鱼。” 听到司央鱼,刘旭眼睛都瞪大了,这鱼宝贝得很,他从没见江禹拿出来用过。 他刚跟江禹那会儿,接了桩香港的酒店租客灵异失踪,出动了小鬼帮忙找,都没有任何线索,他就问:“放小鬼那屋子还有个小房间,里面那条鱼能用不。” 江禹立刻就紧张起来:“还没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司央鱼。” “嗯,知道了。”刘旭至今仍不清楚司央鱼的能力,只知道江禹是真的急了。 江禹闭眼摆摆手,让刘旭赶紧动身,刘旭走远了,他才松下紧绷的肩膀,揉了揉眉心。 湿润的晨风扯动草叶,轻轻切割于术的皮肤。 他睁开眼看见自己正身处河边的草木之中,可昨晚明明是在屋里睡下的来着。他又扫了一圈,没看见何玉嬅的身影,低头看去惊觉永生结不见了。 慌张的情绪蔓延遍布身体每个角落,随呼吸进入鼻腔的清新空气都变得冰凉刺骨。 何玉嬅是他在这个不见人影却又充满人生活痕迹的地方,最后的安全保障,现在联系不上江禹,连她也不见了,要是又遇到昨晚那种一身红衣的队伍,那他注定逃无可逃只能听天由命了。 “何玉嬅?!” 于术慌了神,不停摸索身边的草木,希望永生结只是掉在地上。 可任凭他怎么找,都看不见半点永生结的影子。 他放弃了,必定是昨晚这里的东西猜到何玉嬅是最后的保护伞,所以趁他睡着了,把永生结拿走了再把他丢到这里。 于术不敢去村庄又不想在原地坐以待毙,便去了对岸。 河谷对面的树林反而正常些,没有人类活动的踪迹但有动物的脚印和身影,不至于安静到只剩下风跟水流的声音。 “这树林真凉爽,避暑胜地啊。”于术依然自言自语,仿佛有点人声,能给他多点儿勇气。 林子飘满了淡淡的水汽,身处其中看东西时,眼睛自动多了一层柔化的朦胧感滤镜。 细微若无的水流声藏在脚下残枝败叶碎裂的声音之下,林子深处动物活动的痕迹更多,可以偶尔遇见几只鸣叫着飞走的乌鸦,也能看到蚰蜒这类爬虫。 “看到的动物都是黑色或者深色……”于术眉头一皱。 这片林子或许比村子更邪门,乌鸦也叫玄鸟很有灵性,可以预示危险提醒人远离,而每走一段路遇见的乌鸦会逐渐变多,一开始一两只,现在已经变成十来只一群。 乌鸦啼鸣飞散远比没有动物的影儿更让于术心生烈寒。 他尝试往回走。 返回的路上,乌鸦也越来越多,仿佛正在不断往反方向走,越走越深入林子。 同时因为看到动物的踪迹,于术的注意力分散了,他意识到林子也有问题是,才听清耳边河水清澈的流响就没停过。 可他早已看不见河流了,水流声又是怎么传到他耳朵里的。 “不该瞎转的,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了。”于术小声地埋怨了自己一句。 也不知道是林子太大没有边界,还是大白天遇上了鬼打墙,太阳都到正头顶了,仍未走出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术心想。 所幸眼前有特色的地标,他便以只剩下根部的大树为起点往回走,途中不断拾起地上的藤条枝杈绑到树上做标记,从绑一根树枝到五根树枝。 “第六个标记点。”于术做好标记,继续走。 直走了一百来米居然回到了树根。 周围密集的树木像是被削去手脚的人,密密麻麻堆在一起。于术越看越紧张不安,指尖都微微发冷。 然而树根发生了变化,他走之前树根干净没有划痕,但他这次看到正中间有刚刻下的一竖,旁边还有些没清理的木屑。 “难不成这里还有其他人?”于术摸了摸刻痕。 除非是大型猫科动物,不然很难在树根上留下痕迹。可如果这林子有大型猫科动物,早就饿疯了,怎么会放过他这行走的口粮。 真要有其他人,也不一定是好消息,谁知道在这地方遇到的是人还是鬼。 当初他就以为那个小男孩是人才追进来,最终落了个出不去联系不上人,还丢了永生结的悲惨结局。 他可不敢再冲动了,连江禹都说了这次摊上的东西比以往几次都要棘手,甚至还看不出来这地儿有什么蹊跷。 要是一个不小心出事了,那可就悲哀了,他刚还清贷款有点积蓄,还没来得及享受生活呢。 “我还有符咒!”于术才想起,追小男孩之前,他从江禹身上顺了好多张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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