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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虽然也是肉,但河里都有,且吃起来不方便,价钱自然是比不得猪肉的。 掌柜说道:“其他送货的都是按照六文一斤,但你们这鱼新鲜有精神,给你们七文,抛开水和木桶不算,算下来有一吊钱。” “哦好。”涂茸点点头,一吊钱很多个铜板,也够他们分了! 他眼巴巴瞅着账房先生,就见对方的手伸到一处锁着的柜子前,还不等他继续看,就被涂苒拽着看向别处了。 等他再回看过去时,一吊钱就递到眼前了。 一吊钱有上千枚铜板,拿都拿不走,涂茸一时犯了难,便提议道:“我们就在这里把钱分掉吧!” “按份数分,我们一人有三百多枚。”涂茸说完看向账房先生,“能帮我们重新串数一下吗?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对方原本是有些不愿意的,只是他还没做,就先被小哥儿给感谢了,那自然是得好好表现一番的。 立刻撸起袖子就把原本的串绳剪断,帮着把铜板分成均等的三份,然后重新串好,分别递给他们。 涂茸便更满意了:“谢谢你哦,你真的很好,比袁文好很多哦!” “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账房先生一听便更得意了。 整个青石镇乃至耘鸣县怕是都没有不知道袁文是谁的,那样的人自是不能和自己相提并论的。 看他被几句好话就捧飘起来,掌柜的也有些无奈,便婉言劝说涂茸他们离开,毕竟账房这种地方可不是能随便进来的。 涂茸他们倒也识趣,不用多说就离开了。 “可要在这里吃饭?”掌柜的询问,“若是吃,我就叫人安排了。” “不用哦,我们还要去卖山货。”涂茸低声说道。 掌柜的哈哈笑起来,没再多邀请他们。 虽然这时辰去早市已经有些晚了,没能占到好地方,但有着之前卖货的经验,不用多宽慰涂茸和李余就开始吆喝起来。 漂亮的人总是会格外吸引别人的注意,最重要的是有很多回头客。 “哟,有几日没瞧见你们了,去哪发财了?给我来三斤菌子,嚯!这是枸杞子?给我来一斤!”来的是位婶子,记性很好,显然是还记得他们之前出摊卖东西。 见有枸杞子,赶紧买了一些,这玩意不管是生吃炖煮都补,好东西呢! 李余赶紧把东西往借来的称上放,都称好后,才小心放进那婶子的篮子里。 有人来买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闻着味来的就越来越多了,镇上卖山货的自然不少,他们还瞧见了玉灵村的村民,对方就在不远处的摊位上,东西还多,却无人问津。 涂茸的好运气自然不是白说的,即便这里有许多卖山货的,但都没有一个比他这里卖的好,卖得快。 自然也就如之前那样,很快就把山货卖完了。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们还是知晓的,卖完就匆匆离开了,又回到飘香楼才把铜板分好,都放进自己的背篓里,并用之前盖山货的布把铜板压起来。 在酒楼吃过,三人便重新上街,把该买的、想买的东西全都备齐全了。 涂茸嘴巴馋,涂苒嘴巴挑,两人买起点心果脯来自然是最不会手软的,来时便背着好些,走时更是没有轻减多少。 “你们买这么多……”李余微微有些惊讶,“我药买好了,我们是要等袁三哥一起回吗?” 袁武会赶牛车,但他们不会,要么去城门口坐其他人的,要么在镇上耗一日,等着袁武做完工。 “不等,我们先回。”涂茸有些累了,不想在镇上耗费一日。 何况若是只有他和涂苒也就罢了,还有李余等着回家给他阿爹熬药,虽然他那阿爹不好,但也不能不让他吃药不是。 万一回去晚了,李余又要挨骂了。 牛车把他们送到村口,李余就从另一条路回家了,涂茸他们背着背篓朝家走,累是累了些,但一想到马上到家就能休息,便又有使不完的劲儿了。 “累死我了,他们都不在哦?” 两人发现家里静悄悄地,估计都去田里了,这时候的菜总是吃完一茬长一茬,才这么短时间,经过一场雨的洗礼,就长出幼苗了。 他们把背篓放好,将里面的东西都拿进屋里,把铜板放到另一只木盒子里,里面放的都是他和涂苒攒的零碎的钱,整的也都放起来了。 再就是将点心果脯也通通放进柜子里,里面满满一柜子的零嘴儿,够他们吃很久了。 直到涂茸拿出一壶酒来,涂苒彻底没法冷静了,他大惊:“你连酒都买了?我怎么没瞧见?” “路过的时候就买了,店家说这是青梅子酒,甜甜的,不辣喉咙。”涂茸笑嘻嘻地藏进柜子最里面,“我们回头悄悄喝!” “袁武要是知道,恐怕要不高兴。”涂苒岁数也爱吃酒,但也只是兴致所至会来两口,但涂茸显然不是。 涂茸理直气壮道:“所以才要我们偷偷喝呀!” 涂苒:“……” 反正到时候不是他遭殃,随便吧。 涂茸很满意自己的壮举,做完这些就回屋里躺着去了,晨起起得早,他总是累的厉害。 涂苒也困,两人默契地没多说什么,各自休息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涂茸估摸着是在田里做事的下人们回来做午饭了,但转念又想,他们走时分明告诉过不用做午饭。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竖着耳朵仔细听,果真是刘秋他们回来了,并且还窸窸窣窣地说着话,想来是见到了背篓,知道他们已经回来休息了。 “要不要告诉夫郎和苒少爷?” “我觉得得说,咱们都打听好了,当然得说啊!” “那就等他们——啊!夫郎?!” 马亮话都没说完就被身后突然说话的涂茸吓了一跳。 涂茸眨眼看着他们:“聊什么呢?” 刘秋低声道:“我们原是在田里做事,只是依稀听得几声热闹,说袁家出事了,便悄悄去打听了一番,原是枷锁示众的袁文,受不住在菜市口猝死了,袁家那头已经闹起来了,正想着要不要和夫郎您说呢。” “只是枷锁示众,有怎么就死了?”涂茸不解,那百杖还没打呢! “说是急气攻心,夜里就死了,眼睛瞪的老大,可——”马亮嘴上没把们儿的说着,还没说完就挨了刘秋下,“咋?” 刘秋皱眉提醒:“别说那么血腥,仔细吓着夫郎!” “哦哦哦!”马亮赶紧点头,抿紧嘴巴不在说了。 枷锁示众三月,这才刚过一月,袁文就这般受不住了,可见平日里有多心高气傲。 涂茸微微叹息,人死了,那从前的恩怨便就一笔勾销吧,和袁文的因果也就到此为止了。 没多久袁文的尸体就送回来了,街上不少人都盯着那张裹着尸体的席子看,明明害怕,却还是舍不得走,什么样的热闹都要盯着看看。 “哎呦可不是造孽,连三个月都没抗过去!” “成天在菜市口跪着,任谁也会受不住,风吹日晒雨淋,还要被扔烂菜叶挨唾沫,哪个不遭罪?” “那谁让他舞弊的?还不是想走捷径没走成,心里不舒坦?他捷径走好了,叫那些真心实意读书的咋办?” 各有各的理,说起来总是看法不同。 小草身形瘦小挤在人群里不起眼,别人倒是认出他了,只以为袁武家还惦记着袁家人,却不知涂茸也只是想让这场热闹有个始终罢了。 看热闹本就是人之常情。 让人意外的是,原本躺在床上难以动弹地陈兰香,竟是坐了起来,双腿如打摆子一般被袁全扶着走到袁文的尸体旁,紧接着就悲拗地哭嚎起来。 她依旧不能说话,但呜咽声却叫所有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在其他人眼里,纵使袁文再不好,纵使陈兰香如何尖酸刻薄,死掉的都是他的至亲儿子,她再如何悲伤都不为过。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撑不住走了!”袁大壮悲哀哭嚎,他就这一个最有出息的孩子,事事都顺着,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袁全也双目通红,不知该数什么才能让父母减轻痛苦。 偏偏这事还怪不到别人身上,否则袁家早就冲出去发泄怒火了。 陈兰香一直呜呜啼哭,最终呕了一口血出来,彻底昏死过去。 始料未及的一幕吓坏了在场所有人,稍微有些理智的赶紧去叫了村医来,只是伴随着村医摇头叹息,也代表将陈兰香的寿命,到此为止了。 原先都还因为袁文的事而幸灾乐祸的,此刻都有些不知所措,一日内,袁家就没了两个人,说出去都没人信的事却就这样发生了。 “娘!”袁全跪地大吼痛哭起来,王秀云赶紧和他一起跪下擦着眼泪。 李德禄急匆匆赶来,见袁家这幅情景也不好再说什么,赶紧招呼其他人,该搭把手的就搭把手。 至于小草则是趁乱离开了。 他将看到的悉数告知涂茸,连陈兰香那口血都没有漏掉。 涂茸眨眨眼,虽说知晓陈兰香那种情况活不了多久,却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去世。 报应不爽,她生养的儿子,自然有她的责任。 袁家这次是真热闹了,只是这种热闹没人敢随便凑,都说喜事请再去,白事不请也要前往,因此去袁家帮忙的人不少。 傍晚袁武回来,将牛车赶到刘家,正要走就被刘志拽着听他说了袁家发生的事。 “我娘的意思是,虽然已经断亲,但说到底还是邻里乡亲,就算不帮忙,送点礼钱过去意思意思也成。”刘志低声说。 不好叫别人真戳他脊梁骨。 袁武点头:“阿全可好些了?” 刘志摆摆手,言语间有些无奈:“就是点皮外伤,早好了,他就是要面子,不愿意出门,别管他。” “那就好。”袁武没再多说其他,左右经过这次教训,刘全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不着调了。 袁武回到家里,涂茸立刻迎上来,揪着他袖子就开始跟他倒豆子,观袁武半点不意外,涂茸眯起眼睛:“你早就知道了?” “在大志哥那听了几句,回头送点礼钱过去,就当是全了过往情分。”袁武说。 此后便是真真正正,再无瓜葛了。
第55章 如注 按照袁家的规矩,袁文没有成家,算不孝,是不能和袁家其他的葬在一片儿的,但陈兰香也去世了,袁家一日没了俩人,没人敢刺激袁家人,就干脆全都葬一块了。 袁武那日要去酒楼,也不愿意让涂茸去被人指点,就把礼钱给了刘家,让他们给送过去了。 袁文身死,按理说当初给县衙的一百两是不能返还的,毕竟是用来抵掉杖责一百的,只是孙县令到底体恤袁家,虽没有全退还,还是退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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