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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劲极大,老头的面容扭曲了一下。 迫于连禾的武力值,他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呢?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在这里住得习不习惯。” 连禾顿了顿,淡笑着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啊,我从小吃得好,力气大。” 老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皮笑肉不笑地说:“看你们住得习惯,我就放心了。” 连禾朝旁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逐客令已下,老头再不情愿也得离开,他最后看了连禾一眼,转身离开。 “连禾,出什么事了?”刚刚连禾和老头对峙,肃眠没有打搅他,这会儿看老头离开了,他才上前询问道。 连禾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抓到老头的肩膀时,手指感受到的是正常的人类体温,且从老头吃痛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但是人类怎么会这么奇怪呢? “我怀疑这家人有病,老头大半夜偷窥我俩,说不定是觊觎你的美貌。”连禾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肃眠反驳:“也有可能是觊觎你的美貌。” “那我就打死他。”连禾把指骨捏得嘎巴作响。 经历了这样的事,正常人都睡不着了,连禾趴在窗户前吹着冷风,突然觉得现在很适合来跟烟装装深沉。 他们斜对面就是方桐和安琴如留宿的人家,趴在窗台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连禾已经看到好几个人影在房子后面游荡了。 这里的居民在监视他们。 方桐那小子没啥胆量,要是发现有人大半夜悄悄地站在窗户前看他,他估计能吓死。 斜对面的门开了,白天见到的几个居民幽魂一般地出现。 连禾一把抓住肃眠,迅速蹲到窗户下。 对方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确定没有异样之后,拖沓的脚步声响起。 连禾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只见周围的几户人家都开了门,扛着白天做农活的用具步履拖曳地往前走去。 他们前进的方向不是田地,而是深山。 嘎吱一声门响,克里顿也扛着锄头出门了。临走前,他还往两人居住的房间看了一眼。只不过两人躲在死角,从克里斯的位置看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静默片刻,街道上穿行的男人总算全部消失,肃眠问连禾:“要跟上去看看吗?” 连禾点头,想开门,却发现门像粘在了原地似的,死活打不开。 “啊。”肃眠突然想起入睡前克里顿热情地把他送到了房间,临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有可能被克里顿从外面锁住了。” “靠。”连禾小声骂了一句。 他折身想从窗户上翻出去,可一回头,窗前又多了个人。 安娜双手捧着一把镰刀,安静地站在窗前。 连禾:“……” 肃眠:“……” 认真的吗?那把镰刀看起来能把他们的脑袋削下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呢?”安娜微笑着询问,也许是那把锃亮的镰刀实在太显眼,连禾硬是从她柔美的面容上看到了几分杀气。 连禾切换了营业模式:“这么晚了,你还带着把镰刀做什么呢?” “农舍的鸡晚上不睡觉,乱叫打扰人,我想去割了它的脖子。”安娜回答。 连禾:“……” 确定了,对方就是在威胁他们。 他决定继续跟安娜打哑谜:“我见过你家的鸡,个头那么大,一个人恐怕杀不了吧?” “没关系。”安娜的镰刀擦过墙角,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是收到了感应一般,街道上突然冒出了好几个带着镰刀的女人。 “我们人多,可以杀。” 连禾和肃眠沉默了。 如果只是普通人类的话,血猎的确不能对她们动手。 “不过,如果它们肯乖乖睡觉的话,我们就不杀了。”安娜又补充道。 连禾笑了笑:“它们肯定会好好睡觉的。” 他说着,上前关了窗户,对安娜道:“晚安。”然后拉上了窗帘。 窗帘上的影子停了半晌,拖着镰刀离开了。 两人一来一回,谈吐像极了在上演一出劣质的童话故事。肃眠一边担心,一边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现在怎么办?”他问连禾。 连禾摊手:“睡觉。” “啊?” 连禾麻利地上了床,板板正正地躺下:“我们不就是那只鸡吗?要是不肯睡觉,她拿镰刀割我们脖子怎么办?” 肃眠觉得好笑,上前坐在床边:“你怕她割你脖子?” 明明平时连杀人如麻的血族都敢正面硬刚。 “没办法啊。”连禾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她是人诶,我打起人来没轻没重的,把她打死了怎么办?” “那你怎么确定,睡着了她就不会来割脖子了?” “直觉。”连禾眯眼,拍拍旁边的床铺。 “今晚暂时就这样吧,先睡觉。” 连禾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于是肃眠决定也不去考虑那些半夜出门的居民了。上床抱着连禾,又酝酿了一会儿睡意。 只要连禾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心安,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连禾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摸了摸破皮的脖子。 他的身体趋向血族,不起眼的小伤很快就会愈合。这会儿摸过去,脖子上的皮肤已经光洁如初,仿佛一开始的刺痛只是他的错觉。 第二天一早,血猎就朝着山上进发了。 昨晚还拎着镰刀对他们进行言语威胁的安娜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热情地招呼他们玩得开心。老头也一改昨夜诡异的模样,换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肃眠倒吸一口冷气。 这家人绝对有精神分裂症。 在这方面连禾适应的很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家的态度热情了,他也假装昨晚的事没有发生过。 之所以这么笃定他们是假装热情,是因为连禾出门前随口问了一句家里的鸡还扰民吗。 安娜回答:“昨晚睡得很乖,没有扰民呢。” 连禾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今晚可就不一定了。” 安娜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连禾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跟她攀谈的意思。 他们吃完自己带来的干粮,戴上防毒面具准备上山。 方桐一早就精神焕发,假装精神病比想象中好玩,他玩得不亦乐乎。 连禾看着觉得好笑,要是他知道昨晚有人站在窗前看着他,不知道他今天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一行人戴着防毒面具,顺着昨天的路径一路前行,再次来到了那个突兀出现的山谷旁。 因为戴了护具,这次没有人再变成傻子。但伊湳花几乎无孔不入,近距离接触不可取。连禾让其他人待在原地,和肃眠顺着山谷一路下滑,直到进入谷底。 “小心点!”周画在山腰上冲他们喊。 连禾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些花照例没有盛开,每个枝头上都生长着花苞,但奇怪的是没有一朵开着的花。 连禾掰开一朵花苞,花瓣的颜色和花的大小都和他从前见到的伊湳花别无二致。 他们深入伊湳花的腹地,护具再齐全也抵挡不住,肃眠又变得有点呆了,但比昨天的状态要好,至少这次他没粘着连禾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不指望智商降低的肃眠能帮上忙,他只要跟个花瓶一样乖乖待在旁边就行。 连禾将几枚伊湳花折下来装到容器里,肃眠突然拽了拽他的衣摆。 “怎么了?”连禾回头。 肃眠不说话,他现在一说话就结巴,或许是觉得丢人,他选择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冲着一个方向伸出了手指。 连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一片平缓起伏的花田中突然看到了一个缺口。 他加快脚步来到缺口附近。 缺口下是一片整整齐齐的断枝,断口处平滑整齐,是被人为采割的。 连禾想起了昨晚那些扛着锄头出门的居民,总算明白他们大半夜不睡觉扛着家伙进山干嘛。 他又折了些伊湳花装进容器,带着样本和肃眠回到了山腰上。 卢静搭了把手,把他们拽了上来:“怎么样?” “下面有一部分花被割走了,估计送到什么地方加工去了。”连禾喘了几口气,继续道。 “我昨晚看到了,很多人扛着锄头出门,应该就是来采割伊湳花的。”
第72章 入夜 伊湳花的出口果然是全权交由岛上居民负责,恐怕他们从前也都是这样采割伊湳花,然后趁人不备将其加工发往世界各地。 只不过市面上目前能见到的伊湳花都是开花的状态,而他们拿到的尽是花苞。既然岛民们是在晚上出门采割伊湳花,也不难猜出这些花的习性。 跟血族有关的花,只在晚上开放似乎也是所当然的。 “你昨晚跟上去看了吗?”雷庆东问。 连禾遗憾地摇头:“可惜了,我被那家的女主人堵在家里了,她还放话说要是敢出去就拿大镰刀削我。啧啧啧,那大砍刀可吓人了,我真不敢去。” 众人都沉默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连禾又在胡说八道,当了血猎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血族看到他吓破胆,就没见过他被哪个杀人魔吓到过。 “那要不……”卢静试探着问连禾。 “今晚我们都别睡?一起再来看看?我们人多的话,这里的居民也奈何不了我们吧?” “好主意。”连禾竖起了大拇指。 “既然已经找到了花田,我们还是跟总部汇报一下吧,看看下一步要怎么做。”雷庆东一边说着,一边发了条信息给总部。 “就是不知道对面接收到我们的消息得到什么时候了,但愿明天之前他们能看到吧。” 三个区的首领商量了一下,确定了晚上的行动。 白天能获取到的线索有限,晚上还要面临一场恶战,众人决定现在先回去休整一下,等到晚上再行动。 方桐又开始悄悄蛐蛐连禾:“他又在唬我们了,长这么大就没见他怕过谁。” 安琴如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只不过还是晚了一步,连禾还是听到了方桐的悄悄话。 他耸耸肩,恶劣地笑道:“真羡慕你这种脑袋空空的家伙,半夜床头前蹲了东西都不知道。” 方桐:“!” 伴随着方桐的尖叫声,连禾优哉游哉地转身下山。 回到山脚下后,肃眠昏昏沉沉的大脑总算恢复了正常。 这一路上连禾都没有说话。肃眠看着连禾的侧脸,隐约觉得他似乎有点生气。但从起床到现在,他除了跟吃了枪药似的爱怼人以外,没有别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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