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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特别明确,靳樨还没脸皮厚到装听不懂,只得揣了起来,走向帐外。 这时师爷已经晕倒着被扛走了,文丹评价:“见鬼了吧。” 遂和靳樨打招呼。 漆汩躲在靳樨的手臂里,露出的尖耳朵晃了晃,他盯着从文丹袖子里掉下去的碧色叶片,又看看她平静的、与己无关的神色,心道楼罗的弟子果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方才……方才是给师爷下了药么? 漆汩嘴角一抽,心道这一手倒是高明……只是有点,嗯,下里巴人,不过能达到目的就行。 “这是戢玉玉将军。”靳樨说。 “喵。”漆汩看了看,立马记住了戢玉的脸——没办法,长得是真不错,然后是他身边的那个小亲随,以及……亲随手里的剑。 一个猜想腾上心头,也许这就是那把椿剑了。 靳樨没说几句话就要回来,临回帐前,又突然改了主意,特地去营地各处转了一圈,引得所有人都看着他和他怀里的猫,不仅看了,有几个还跑上来问猫的名字,问他从哪儿找的猫。 漆汩觉得特别丢脸,于是在靳樨的手臂上转了个身,将脸埋进衣裳里,却顾头不顾尾。 靳樨倒是非常泰然自若,甚至还有点洋洋自得,他还捋了把漆汩的尾巴,幽幽地望着他的尖耳朵和长尾巴。 漆汩感到莫名其妙,但是靳樨极幽深的目光还是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干嘛啊这幅表情,漆汩气不过,一爪子就挠了过去。 靳樨及时避开,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漆汩软软的爪子,似乎觉得手感特别好似的捏在掌中,漆汩试图拔了几次没拔出来,遂也干脆放弃,就这么让靳樨捏着。 捏一捏爪子而已,反正也没掉块肉。
第138章 祝你心愿得偿。 沙鹿城。 一身夜行衣的女子站在沙鹿侯旧府的门口,抬头看牌匾。 “姑娘别急,管事派出去的人马上就回带那个人回来了。”太守谄媚地陪着笑站在侧面,心里暗暗叫苦,管事瞎了眼现在还生死未卜,现今又来这么一个祖宗,叫他怎么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女子半晌后终于收回仰望的眼神,轻描淡写地说:“你确定来的是靳樨?” “绝对是的。”太守立马斩钉截铁地道,“我听管事说了好几遍,他现在还说,一定是那个姓靳的。” “那算了。”女子说。 太守呆呆地“啊”了一声,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没有谁可以从他手里把戢玉带回来。”女子回头,觉得特别好笑似的回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太守,“即使是你那管事的主子也不行。” “什么?”太守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管事的主子不是自己么? 女子嘲讽地笑了一下,太守还未回过神,这来姑娘就像她来时一样,无影去无踪,顷刻间便在暮色中失去了踪迹。 漆汩躺在岸边,一边打盹一边借着晚霞看靳樨挽起袖子一脸严肃地对付滑不溜手的鱼。 水珠四溅,在黄昏柔和的金色光芒中亮得如同宝石一般。 正好一根不懂事的草叶在眼前晃来晃去,扰了漆汩的视线,他极其不耐烦地用爪子按倒,忽地觉得牙齿痒痒,遂一口咬住,哼哼唧唧地磨着,一下子忘了继续看靳樨。 李淼由远及近,慢慢地踱了过来。 他在不远处抱着膝盖坐下来,看着靳樨,恍如隔世,漆汩咪咪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成功地把李淼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李淼于是蹲下来,折了手边的一只狗尾巴草招了招。 漆汩企图抵抗本能但没成功,倏尔朝狗尾巴草扑了过去。 李淼不禁笑了,想起沙鹿侯府那曾经满院满院的猫,好像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正值这空当,水里传来声响,一人一猫都扭头,就见靳樨面无表情地直起身来,剑上插着一尾肥鱼,他把衣服好,迈腿上了岸。 漆汩疑惑地眨了眨眼——靳樨之前捉了半个时辰都没抓到,他才刚刚扭头,怎么这就捉到了? 李淼站起身,眼神微微闪烁:“大君子……” “嗯。”靳樨点了点头,“李大人。” “已经算不上是大人了。”李淼苦笑道,“出事后不久,靡老也离开了侯府,大家都走了,这里空无一人。” 靳樨不置可否,俯身把漆汩揽在臂弯中,漆汩知道挣扎无果,打了个哈欠听之任之,靳樨径直问道:“你知道你要救的人是谁吗?” “知道。”李淼答,“他是戢玉,我……”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觉得没有必要瞒着靳樨,便道:“如今朝中诸臣以三人为首,分别是风知、毕秋,还有……” 还有谁? 漆汩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下一瞬间,仿佛心有灵犀,靳樨开口笃定地道:“葛霄。” 李淼没有否认。 靳樨盯着李淼:“你救戢玉是葛霄的意思?” 李淼点点头,搓了搓手,没有解释为什么,只说:“我是来告辞的。” 漆汩停止舔爪子,视线从靳樨身上挪开,转而看向李淼,发现他瘦了许多,鬓边已有花白的发丝。 靳樨片刻后才开口:“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李淼说,“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沙鹿。这里是我的家。尽管它现在归了申,但……它依然还是我的家。” 漆汩怔怔地听着,一动不动。 靳樨:“好。” “靳侯爷是好人,央夫人是好人,滑青他……其实也是好人。”李淼说,“你们都是好人,大君子,我现在也不是巫官了,不过,我还是想祝,大君子,祝你心愿得偿。” 靳樨眼珠不转地打量李淼,最后他道:“多谢你。” 李淼在晚饭前便离开了,独自一人踏上归途。 漆汩站在帐篷顶上,眼也不眨地望着李淼枯瘦的背影。 “下来吃饭。”靳樨在下头喊,想了想,“咪咪。” 漆汩叹了口气,绕下来,轻巧地向下一跳,正正好好地跳进靳樨张开的手臂中。 靳樨没让别人插手,自己亲自下厨,煮了一锅香喷喷的鱼汤,端回帐篷,又把鱼肉吹凉、剔去尖刺,撕成一条一条的,拢在一个开口小碗里,推到漆汩的面前。 漆汩低头嗅了嗅,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吃得很饱,肚子都圆滚得像颗球,然而小猫的身体太小了,靳樨准备的鱼他压根没法吃完,又还是觉得特别香,吃饱后还是艳羡又可惜地一直望着。 靳樨看懂了他的眼神,说:“没事,我可以一直做给你吃。” 漆汩龙心大悦,欣慰地喵了一下。 晚上睡觉靳樨也不肯让他一个人睡,愣是不容置喙地把漆汩塞进了毯子里,漆汩腹诽了几句,没拒绝,从毯子里冒出一颗小脑袋,看着赤着上身的靳樨把炉子烧得更旺了些,又把灯吹灭,才翻身上来。 “喵喵——”漆汩点评了几句靳樨的身材,仗着反正靳樨也听不懂,然后顺从地躺在他的手臂上。 帐子里特别安静,只有炉子的烧火声和偶尔来回走动巡逻的脚步声。 靳樨的呼吸像飞蛾一样在帐子里飞。 很快,漆汩昏昏欲睡了,团成一个小小的球。 靳樨却开口,问:“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好的话,一声。” 漆汩呢喃着喵了一声。 靳樨凑近,亲了亲他毛绒绒的头顶,漆汩的脸颊一下子腾地变红,幸好一身黑毛什么也看不出来,靳樨又揉了揉漆汩的头顶,捋着他的尾巴,在他耳边说:“我很奇怪。” 漆汩:“喵?” 靳樨道:“你说人为什么不能长尖耳朵和长尾巴呢?” 极度的寂静,漆汩至少花了三个呼吸才明白了靳樨的言外之意。 漆汩:“……” 漆汩:“!!!” “喵!”漆汩愤怒哈气,耳朵向后压,回头不轻不重地啃了口靳樨的下巴,用爪子捂住他的嘴巴。 靳樨笑了,捏开漆汩的爪子,道:“对不起,我错了,不说了。” 漆汩这才重新躺好,连再给靳樨一个眼神也欠奉。 “睡吧。”靳樨轻声说,“明天见。” 漆汩敷衍地叫唤,以示回答。 “等有一天。”靳樨在黑暗里轻声道,“我陪你回缃羽看看。” 漆汩一怔,没想到靳樨竟然也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他没有回答,听到两颗心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跳得他的心也乱了,漆汩将软软的爪子按在靳樨的唇上,闭上眼睛,想象翌日的朝阳。 晨光熹微,漆氿登顶,遥看远方的敌营。 金色的曙光照在她乌黑的发髻上,原本习惯性脚步飞快的蓝典走到离她两步的地方,忽然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什么事?”漆氿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殿下。”蓝典回过神,将手里封死了的信递到漆氿的手中,“王都来信了。” 漆氿用手刀削开火漆,展信一看,信里什么也没写,只描了一块完整的玉璧图案,她的眼睫垂下,好像想起了什么,片刻后微微地笑了,将信纸用两根手指掂在手里,悬在一旁的火把上方,嚓地从信纸的角落燃起火苗。 “我们派出去的杀手怕是没得手。”蓝典又道,“一个也没回来。” 漆氿点了点头,并没感到意外,她眯起眼睛,问:“你看见了没?” “看见什么?”蓝典有点摸不着头脑,循着漆氿的视线一同望过去,只见笼罩的晨雾如梦一般泛金,似乎有个人,身长玉立的,亦望过来。 “那是……”蓝典一愣。 “郑非。”漆氿笃定地说,信纸化作灰烬,从她指尖飞扬开来,她转身,眉毛一挑,“他给我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蓝典仔细地想了想:“殿下,您见过他吗?” “我想我没有。”漆氿慢吞吞地说,“真奇怪啊不是吗。” 对面,郑非也望着远处的漆氿,也对永娘道:“我一直觉得,这位瞳公主其实是故人。” 永娘道:“公子为何这样说?” “不知道。”郑非说,“也许是直觉吧。——陛下怎么样了?” “西亳寄来的信里说,陛下天体欠安,久病不起,午殿下日日侍奉在御前,陛下……陛下希望公子能回去一趟。” 言外之意,怕是命不长久了。 然而姬焰无子,王室无人,若是姬焰离世,又该由何人即位。 郑非的眉梢狠狠地上下一跳。 “回去?”郑非的情绪少见地出现了起伏,嗤笑道,“我回去能做甚,我又不是神仙。我自十三岁就离开了西亳,离开了紫微宫,这么多年来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难不成陛下还羡慕在外头‘自由’的我?” 永娘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郑非的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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