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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汩在马车里说:“多谢你,原来你姓夏,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也姓夏。” “那就是我的福气。二当家。”夏文笑嘻嘻地说。 “叫我阿七就好。害你们没了茶庄,实在对不住。” “这算什么。”夏文嘿了一声,“这座茶庄本就不挣钱,且三公子说等我父亲去了绎丹,能接手大产业呢。您二位尽管休息就是,我们去西南临海的港口,长河家有商船,走水路向东绕到庸是完全可以的。” 漆汩在车厢里笑了笑,回头看了眼闭目养神的靳樨,悄没声地掀了帘子向外一瞅,山野边际渐渐在晨光里明亮起来。 靳樨犹豫了会儿,展开右臂,说:“睡会吧。” 漆汩不明所以,以为他要毯子,于是把毯子递给他,靳樨没接,漆汩便把睡觉的琥珀塞他怀里,狐疑道:“你和它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靳樨:“……” 漆汩裹了张小毯子靠着车厢,一闭眼就睡过去了,再醒来时迷迷糊糊,发现马车停了,身边空的,立刻给吓醒了,忙掀开帘子要叫人,眼前的场景是一条片河滩,靳樨坐在篝火边,抬眼看来。 夏文正抓着把叉子往小河走:“阿七醒了呀,骊大哥说可以停下来休息下,中午了。” 漆汩松口气,扶着车厢跳下来,问夏文:“你去干嘛?” “叉鱼。”夏文说,扬了扬手里的叉子,接着蹲在水边,认真地观察水面,漆汩于是也过去和他一起蹲着看他叉鱼。 漆汩用气声:“为什么不叉这条?” 夏文也用气声:“这条刺多,不好吃。” 漆汩顿时换了种眼神看他:“哇,你懂好多。” 夏文挠了挠头,腼腆笑:“还好吧。” 俩人蹲得脚快麻了,夏文才下叉,叉起了一条据说是刺少的鱼,但有点小,篝火边的靳樨看了眼,问漆汩:“要吃这种?” 漆汩:“我不知道啊,应该都差不多吧。” 夏文说:“还有种刺少、肉嫩的,可惜游太快我抓不着。” 靳樨起身,示意夏文,简短地道:“指给我。” 夏文忙把叉子给他,三人又在河边围成一团,屏气凝神地等了好大一会,然后夏文气声指着说:“就那条就那条!” 靳樨把叉子举出了宝剑的架势。 漆汩:“游得太快了吧!抓得着吗?” 夏文道:“反正我不行。” 靳樨瞥了一眼漆汩的头顶,手起叉落,只听欻一声,水花纷扬,其余的鱼都跑了,靳樨面无表情地把叉子和叉子上那条肥鱼从水里拔了出来。 夏文道:“太厉害了吧!!!好准!!!” 漆汩丝毫没在意脸上被溅上的水,随手抹了把:“太厉害了!” 忽然又是几声水花响,三人扭头,见是琥珀叼着一条巴掌大的鱼出水,也得意地睨向他们。 漆汩摊手:“好吧,今天不分上下,平局。” 靳樨:“……” 琥珀一甩头,趾高气扬又乐滋滋地叼着鱼走了。 夏文瞠目结舌,指着它高高翘起的尾巴:“这么聪明!” 【作者有话说】 琥珀:谁抓鱼能有我厉害!我不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57章 为太子殿下献礼。 半个月后,他们走进了西南群山的地界,云山雾罩,青绿的峰峦重叠,盖着玉白如纱的白云,夏文比着地图,说:“我们不用太深入,到了里头的那个大城就往南走就是了。” “那是什么城?”漆汩问。 “郁城。”夏文答。 靳樨重复了一遍:“郁城?” 夏文道:“是葵地旧都啦,葵是当年此地最大的国家,即便后来被纳入肜的版图,但‘郁城’依然是最大最繁盛的,来往也方便。” 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护送莒韶回国的车架终于要过申肜边关,准备休整一晚,莒韶才被百里飐扶下车,见边关处有伙甲胄之兵,为首的一脸混不吝的样子。 百里飐对莒韶说:“殿下,是风知。” 莒韶点点头:“我认识。” 百里飐举剑把莒韶护在身后,因路上已听说绎丹之变,警惕不已,且见了这姓风的就烦得不行,冷冷道:“风知,你来做什么?” 风知没怕她的剑,反唇相讥:“你以为我想来?黄毛丫头。” 百里飐回敬道:“疯狗!” 风知斜眼看她:“你才几岁,叫你爹来跟我打还差不多。” 莒韶拍拍百里飐手里的剑,和蔼道:“风将军有何事?是陛下有吩咐么?” “是陛下。”风知说,无声地嘲笑一声,“乳臭未干。” 百里飐嘴角一抽,心想你骂你家王能不能别当着我们面骂。 这时,从风知身后走出来一位文士打扮的人,颈侧有处阴影似的青斑,看年纪也不小了,比风知要大上好一截,莒韶和百里飐都不认识他,这文士拱手,奉上一个朴素的木匣子,不卑不亢道:“在下秉陛下令,为太子殿下献礼,请殿下过目。” 什么礼? 为什么突然送礼? 等等—— 百里飐想起来了,密懋是说过,说过会给他们一份礼物,但作为交换,密懋要陈国戢玉的那把剑,可密懋也就提过这么一次,直到他们离开也未再提,还以为只是一句戏言,密懋居然认真了。 密懋这人不好捉摸,他的礼物必然有别的代价,且戢玉那把剑乃是由陈王所赐,这不是让他们大败陈国么? 莒韶微微吸了口气,面色上仍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神色出来,手虚虚扶在匣子上,文士低着头,莒韶把匣子打开,看见里头有两个卷轴,莒韶取了一个,在手里展开,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殿下!”百里飐忐忑万分,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物件,走过去一看,也僵了。 那是一张城池图,以及一枚小小的写着“新柳”的印鉴。 文士道:“还有一个,请殿下过目。” 莒韶把新柳城图放回匣子里,打开另一卷,亦是城图及印鉴,继而更加震惊,百里飐惊道:“怎会是沙鹿?” 文士道:“陛下愿予申太子两座城池,新柳、沙鹿,从此归申。殿下归国之后,可遣使者来收,以此两张地图、两印为信物。” 百里飐转而对风知冷笑:“听闻风将军少年时,乃是因遇靳侯爷及央夫人之青眼才升迁至今,如今风将军贵为上将军,靳侯爷及央夫人却死无骸骨,原来世间变化如此无常。” “那可不。”风知道,“有朝一日希望你百里家能有个好下场。” 莒韶慢慢地放回卷轴,盯着文士:“你是谁?” “在下……滑青。” “滑青?”莒韶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风知抱着双臂,说:“他曾是靳莽身边的人,你与其质问我,不如问问这个亲手送去毒药的文人,为什么愿意下手呢?” 百里飐傻眼了,立马换了种眼神看滑青,心道世上竟有如此之人,真是小看了他,莒韶发现滑青脸上虽还是若无其事,但他的肩膀微微一僵, “殿下……”百里飐犹豫道。 “这份礼我多谢肜王陛下好意,这便收下了。不过我还想讨点什么,比如……”莒韶平静道,问滑青,“你愿意跟我走么?离开这里,去申国。” 风知意味深长地看着滑青,笑起来,转头带人走了。 百里飐问:“靳侯爷到底是生是死。” “他的确会死,但他已经去往桃源了。”滑青道,语气带着渐趋苍老的怀念,沾染上黄昏晦暗的光芒,“是蝉夫子带他走的。” 又走了小半个月的山路,漆汩与靳樨终于到了郁城。 郁城依山而建,还能看到不少竹制的老房,一进城,城里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愁绪感,街道两边还有不少卖木头人的,漆汩看了一眼,想起了沈焦,。 夏文带他们在一家银店落脚,里头一直叮叮当当地敲银制的东西,既有首饰也有器具,漆汩随手拿起一个碟子,发现碟底錾了一朵小小的六刺雪花。 长河家居然在这里都有产业,漆汩一面啧啧称赞,一面放下了银碟。 不多时,夏文带着掌柜匆匆而至,这掌柜姓张,是位三四十岁的妇人,挽着头巾,笑盈盈地一躬身:“二当家。” 漆汩和怀里的猫一起微微颔首。 “不日前刚接到信,说二当家会到,真是蓬荜生辉。”张掌柜道,把有六刺雪花的信件递给漆汩看,“只是三公子那边说,请二位多留几日,有故人要来。” 故人? 这地方能有什么故人。 想元璧不会乱来,或许真有什么事、什么人,兴许是侯爷或央夫人的故人?那倒很有必要让靳樨见一面,他回头对靳樨道:“那我们……就留一留。” 靳樨左手已经好了不少,也不必再天天裹着了,只是活动还不算那么方便,平静地道:“随你。” “那好。”张掌柜的眼珠子在靳樨和漆汩两人脸上来回滚,漾着笑意道,“请随我来。” 俩人随着张掌柜往准备的院子走,边走漆汩问道:“掌柜是本地人么?” 张掌柜道:“不是,我是从外头来的。” 漆汩又问:“最近是什么日子么?我进城来,觉得来往的人都不太高兴。” “二十年前葵破。”张掌柜答,“这几日是葵最后一任王——就是那位自绝于宗庙前的幼主的生辰。毕竟故国追思未过一代,正常的。” “请问葵王陵和宗庙在哪儿?” “王陵在城外西北,宗庙烧毁了,遗迹在太守府附近,二当家想去看看么?”张掌柜头也没回地道,“别人嘛自然是难去的,不过二当家若是想去也容易。” “容易?”靳樨问。 张掌柜回头笑道:“此地太守,与我相熟。” “!!!”漆汩张了张嘴,把未出口的“哇”吞回肚子里:真是真人不露相。 张掌柜准备的院子虽小,但五脏俱全,也不显眼,漆汩十分满意,张掌柜道:“二当家——” “叫我阿七吧。”漆汩赶紧说。 “那这位?” 靳樨跟在漆汩身后,简短道:“骊。” “那么二位好好休息,热水吃食会送上来,若还有什么要的,尽管告诉我,阿七大人……若想去那个地方,我便替大人安排。”张掌柜道,对靳樨道,“骊大人也尽可告诉我。” 靳樨点点头:“多谢。” 屋子有两层,夏文高高兴兴地要了楼下的房间,把二楼的两个大房间留给了靳樨和漆汩,漆汩放下琥珀让它去巡视,自己在二楼的窗边向外看,青山白云,如白玉青螺,美丽得如同古画卷,漆汩感慨道:“真漂亮啊。” 靳樨点头表示赞同。 二月的天气,还不是很暖和,早晚在山里尤甚,湿润的水汽无处不在,挂在檐角廊下,寒风瑟瑟,趁日落之前,两人结伴出去走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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