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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回过身来, 抬手取下眼镜擦了把汗, 只是上个楼的功夫,他上衣就已经湿了一大半, 戚小胖忍不住反思自己行李箱是不是装太多东西超重了。 戚小胖:“……怎么说?” 周老板重新戴上眼镜,压着嗓子像是怕被听见一般低声道:“这樗山里的猴子啊,虐猫。” 戚小胖怔住,下意识去看他卿哥……只收获了个又小又圆的背影。 周老板还在继续说:“那猴子尖牙利齿动作还特别快,猫能上树它也能上树,还能腾出手来抓,不拘逮住猫的尾巴还是后腿儿再用力甩几下猫就跑不掉了……啧啧,凶得很啊。” 戚小胖莫名被周老板的描述说得瘆得慌,勉强挤出个笑来后把之前悄悄放进背篓里的煤球拎了出来:“其实……我们还有只狗。” 小煤球被转移了地方依然睡得香香,可被拎住命运的后颈皮悬在半空就没法再睡了,好在它也没啥起床气,眼睛还没睁开先耸着鼻头左嗅嗅右嗅嗅,嗅到熟悉的味道都在身边上一秒还在划拉空气的爪爪瞬间乖顺地垂在肚肚上,然后眼皮一掀,两颗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神采奕奕。 整个过程一声也没乱叫,乖巧可爱得让戚小胖心软软,没忍住埋头啵了一大口。 煤球这些日子不仅学会了握手和定点上厕所,还明白了戚小胖亲它就是高兴喜欢它要和它玩的意思,小狗崽一下就精神了,甩着小舌头就给戚小胖洗了个脸。 戚小胖连忙把煤球拎得远了点,好悬保住了初吻。 “你这狗……我能看看吗?”周老板问。 卿白冷眼瞧着,这周老板对猫和狗还真是两个态度,对猫,哪怕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漂亮顶级品种猫’也只是打量客人时顺带扫上一眼,而对狗,却是连厚底眼镜都挡不住的眼睛发光,按捺不住的想要上手。 戚小胖也不是小气的人,更何况他这两天教会了煤球定点上厕所正是得意的时候,若不是跟着他卿哥出来送外卖,他能让煤球之名传遍未名新村,村里大爷大妈人手一份煤球上厕所珍贵影像资料。 “看呗,我家煤球脾气可好了,从来不乱咬乱叫——” 戚小胖话还没说完就惨遭打脸,煤球是没乱叫,但有一句话叫咬人的狗不叫,周老板的手才刚伸过来就被小狗崽一口叼住,瞧它那瞪眼耸鼻四脚齐蹬的模样,怕是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戚小胖心头一惊,连忙想把煤球和周老板拉开距离,却见周老板脸色都没变一下,不知怎么手上轻巧一动作,便将煤球的嘴撑开了,然后又是看牙齿又是看耳朵看爪子摸尾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小煤球只能无能狂怒,宛若贞洁烈女般踢脚蹬腿嗷嗷呜呜。 周老板看完还在感叹,眼神流连依依不舍:“好狗,真是条好狗……冒昧问一句,这狗崽帅哥你愿意割爱吗?” 末了还添了一句:“价钱好商量。” 戚小胖愣住,他是真没想到周老板这一出是醉翁之意在煤球,下意识回头去寻卿白,看到卿白的毛团子模样后又瞬间清醒了,目光上移,假装自己看的是抱猫的人而不是猫。 九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戚小胖只能讪笑一声独自面对:“实在不好意思啊,煤球已经和我们培养出感情了……” 周老板镜片后的眼睛一暗,勉强笑了笑,眼神依然停留在狗崽身上,可惜煤球已经钻进了戚小胖胳肢窝,只留了个毛屁股在外面,他遗憾道:“这样啊……” 虽然被周老板突如其来的求购搞得有点尴尬,但戚小胖还是傻爸爸心态占了上风,有点得意又有点好奇:“老板你说煤球好,怎么看出来的呀?它具体好在哪儿?” 周老板:“这相狗啊,是有门道的,老话常说‘远看皮,近看蹄,上手晃两眼,再看牙口齐’,就是指狗的皮毛、四爪和牙齿。你这狗毛发茂盛顺滑,四肢粗壮稳健,爪子宽厚有力,牙齿也齐整,还是花舌头,一看基因就好,好养活不容易生病。” 戚小胖半知半解的跟着点头。 周老板又道:“还有虽然它这花色不是千金难求的‘黄狗白脸金不换’,或者‘白狗黄头身带印,’,但这黑狗也是很有讲究的……对主家好。” 讲究?戚小胖低头瞅了瞅安全感恢复得过□□速,刚才还死命往他胳肢窝钻,这会儿就甩着尾巴试图往他头上爬的狗崽,一身黑毛拱得乱糟糟朝着四面八方支棱,猛一看不像狗倒有点像小黑熊的煤球崽子……你说这玩意儿对主家好?怎么对主家好?长大了去偷袈裟回来养家嘛? 戚小胖的疑惑与怀疑太明显,周老板只好把本应该大家心照不宣的话说透:“黑狗辟邪镇宅。” 这个戚小胖倒是知道,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煤球带过来的原因之一。 见周老板止住话头,戚小胖主动道:“周老板懂得真多!说起来头头是道的,感觉好专业啊哈哈哈哈。” 挺拙劣的吹捧,但周老板听了看起来挺高兴的,摆手做谦虚状,看起来更有中年男教师的风采了:“只是爱好,爱好而已,我养了五条狗,看得多了养的多了多多少少知道点……小帅哥你弄到这狗也费了不少功夫吧?我瞧着像是土松,现在纯种土松可不多见了啊,不比那些品种狗便宜。” 戚小胖哈哈一笑,心直口快:“不能吧?煤球是我在路边捡的,一窝好几只,就它最黑,跟小黑熊精似的,我一眼就相中了……” 戚小胖还在滔滔不绝,卿白注意到周老板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 这种自己求都求不来,别人却随随便便就在路边捡到的经历实在太招仇恨,为了周老板的心理健康和他们接下来几天的住宿与饮食质量,卿白勉强喵了一声,示意戚小胖收着点嘚瑟不要太过分。 戚小胖也反应过来了,他也不是故意炫耀,就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情之所至傻爸爸心态作祟,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伤害到了周老板一腔爱狗心连忙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怎么没看到周老板你养的狗啊,我这还想见识见识,顺便讨教一下养狗的注意事项和小知识呢。” 周老板神色恢复如常:“我那些狗平常都养在后院,没办法,虽然自己喜欢,但开门做生意,万一有客人怕狗还是得注意嘛。” “那是得注意。”戚小胖应和。 周老板推了推眼镜笑着说:“行了,既然东西都送上来了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晚餐很快上桌,三位帅哥千万吃好喝好休息好啊。” 卿白注意到,在转身离开房间的最后一眼,周老板看的还是煤球,那眼神说不上来是遗憾还是不甘。 “好嘞!麻烦周老板了!” 房门一关戚小胖立马收起浮于表面的稳重乖巧,一个弹射跳上正中间的床铺,然后双手举起煤球仰天无声大笑,整体姿势介于狮子王中狒狒举小狮子和举炸药包炸碉堡之间。 卿白仰头看了一会儿脖子都酸了戚小胖还在笑,并且有从无声大笑发展到笑岔气的趋势。他不累卿白先看累了,回头对九年道:“不用管他,我们先吃饭。” 九年点头又摇头:“挺晚了,给你冲碗藕粉?” 这是不想让他下去吃农家乐饭菜的意思?是这农家乐有问题?还是单纯觉得幼崽晚上吃太多没有灵气的‘俗物’不好? 卿白心里一瞬间冒出好几个猜测,说出口的却是:“你带了藕粉来?” 九年点头:“红老板送的,用湖里新藕手作的藕粉,保质期不长,得尽快吃完。” 卿白哦了一声,有点心不在焉……没想到九年竟然和红老板‘暗通曲款’‘暗度陈仓’‘互通有无’…… 九年不知道卿白那雪团似的小脑袋里正轮番滚动成语,把他放在最里面靠近窗户的那张床上后便去烧水了。 戚小胖笑了半天没人理,干脆自食其力主动凑过来让卿白做他的‘夸夸见证人’:“嘿嘿嘿爸爸的煤球真争气!一亮相就征服了资深爱狗人士的心!不过宝贝儿放心,爸爸是绝对不会为了钱出卖你的……煤球你可一定要好好长大争取成为方圆百里最帅的狗呀!” 只是夸着夸着味儿就变了:“……虽然也不指望你以后能偷圣僧的袈裟养我们,但梦想还是要有的,这样,咱先练习一下,去偷个和尚的内……内什么短裤!” 如此猥琐又误狗子弟的家庭教育总算让卿白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哀蝉在看你。” 戚小胖一回头,正正对上哀蝉面无表情的脸。 “哈哈……知了你刚去哪儿了?回来怎么也不吱个声儿啊?” 卿白不动声色地看了浑身水汽的哀蝉一眼,的确,一进门哀蝉就进了浴室,在周老板和戚小胖聊天那段时间一直待在里面…… 哀蝉沉默了一会儿,道:“洗了个头。” 卿白:“……” 戚小胖瞄了一眼哀蝉的脑袋,沉默更久,表情复杂地说:“兄弟,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想说可以不说,倒也不必找这样敷衍到丧心病狂的借口。” 哀蝉叹气,换了个说法:“沐浴焚香更衣斋戒净身。” 他就简化了一点点,怎么就丧心病狂了?
第65章 窗影狗叫 戚小胖已经在中间的床上蹦蹦跳跳了一圈, 卿白又被九年安置在靠窗的床上,哀蝉没得选,只能盘腿坐上离门最近那张床。 直到哀蝉开始打坐念经, 戚小胖才后知后觉:“知了竟然把他的宅字战袍换了老老实实穿僧袍?” 卿白:“不然怎么叫沐浴焚香更衣斋戒净身。” 若还是那件宅字T恤, 那叫冲凉。 戚小胖看着一身黄色僧衣的哀蝉,低头垂眼,宝相庄严, 若不是胸膛还有微微起伏, 戚小胖都忍不住想伸手去探探他的鼻息……这样的哀蝉好陌生, 身上的活气儿仿佛都被他默念的那些艰涩难懂的佛经冲淡了, 整个人像尊纹理自然的木雕像, 瞧着温润光泽,实际触手生凉, 只可远观。 “知…知了这模样……还挺像模像样的。” 卿白想起当年在上京雷云寺初见哀蝉时的场景,在菩萨低眉香火弥漫的大殿,年轻的和尚袈裟闪耀梵音和雅, 垂眸轻笑间宛若泥塑复活走下莲座……若不是这家伙实在太像模像样, 他当初也不会主动上前搭话, 还加了好友一直保持联系……谁知道是个‘绣花枕头’。 九年端着冲好的藕粉坐到床边,伺候重病在床的病人一样细致地喂到卿白嘴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卿白已经习惯成自然, 勺子一来张嘴便吃, 倒是一旁的戚小胖看得牙酸,用餐电话一来忙不迭下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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