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偷偷向自己身上瞄了一眼,正因为布料厚,腰胯以下的异状并不明显。 再说他旁边的阿捡是个瞎的,估莫着不会察觉这异状。 于是忍无可忍,抬手扯了扯领口。 胸膛攒了一层汗,被风迎面吹过,格外敏锐的皮肉仿佛被一只微凉的手拂过。 可那只手不在他胸口,只是抓在他手臂上搀着他。 想要把那只手抓上来,好凉一凉自己滚烫的皮肉。 沈惊鸿打了个激灵,掐断自己的想法。 赤翼马马蹄踏出悦耳脆响,他撇开视线,无意间与弥勒庙中笑模笑样的佛陀像对视上。 佛陀笑得他惊悸不已。 已经动了的心,除非死了,不然如何停下? 他寻了阿捡一千年,记不清阿捡的脸,那念想却依然未断绝。 气馁变成了恼怒,怎么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恋慕。 他偶尔会想,是不是自己与谁真的睡了就不会再存着这样的欲念。 可飞升之后只有南天门石像与他作伴。 后来他做了内应去到妖界,在沆城不是没遇到过与他示好的妖怪,可惜多好看的妖怪在他眼里都不顺眼,心有芥蒂,如何脱了衣服跟人家抱成一团。 一直到遇见沈醉,沈醉摘下面具那一刻。 他根本记不清阿捡的脸,却被那双眼睛唤起了悸动,他知道沈醉的眼睛像极了他的阿捡。 阿捡说也同样恋慕他,他心生满腔欢喜,欢喜耗尽,又露出残破的惴惴惶恐。 阿捡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了自己? 他回答:“那时你以为我逃回了九支夷那儿,朱十一给你镣铐来锁我,你见我不喜欢,解了镣铐改设结界,结果你自己损耗灵力吐血。” 这个回答也不算撒谎,他确实是那个时刻对沈醉动心。 他不敢告诉这个人,他很久之前就曾心动过,怕他自己养大的徒儿觉得他竟是抱有这种企图。 沈惊鸿停下了挣扎。 双目失神,眼尾天生的一小段凹痕里掬着一滴清透的泪水。 那些夸沈惊鸿俊美的人都不曾见过这男人这副神情,所以只有沈醉知道,这副表情最适合沈惊鸿他知道沈惊鸿的身体被疼痛磨出了感觉,愉悦正从疼痛之中一点一滴地渗透出来,惹得那段指尖时不时地发颤。 沈惊鸿并不是如别人概括的那样有一副忧愁的长相,这男人有一双平直的眼睛,既不扬起也不下勾,没有表情时上眼睑微微遮盖住眼瞳上缘,不悲不喜,稍稍一蹙眉,才会让人觉得他心有烦忧。 也许未必是什么烦忧,不过因为这双眼睛生的太妙,越看越忍不住细看。 那抹一向藏在男人眸中的忧愁浓到了极致,显得分外可怜。 越是可怜,越忍不住让沈醉糟蹋这男人。 他抓起男人的头发,逼着那双眼盛满自己,只盛的下自己。 “……第一次是在我那院中的凉亭,你还记不记得?你有多热情?” 他得不到回应,更用力地索取,逼得男人眼尾那一滴泪被震落,顺着脸颊流下来,顿在下颌边缘。 他掐住沈惊鸿的下巴,迫使他扬起头:“说话!” 氤氲的水汽使得那双眼瞳越发清透分明,男人没有说话,忽然抓紧了他的手,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手上覆盖的皮肉不多,一口咬下来,直接疼到骨头。 沈醉抽了抽手,奈何沈惊鸿死死地咬住他不松口,眼眶通红,半湿的发丝黏在脸颊,整个人都半湿不湿,虽是恨恨瞪着他,可那股湿润使得男人的神色都变了味道。 他索性不动,任由沈惊鸿咬他。 血从破口淌了下来,有些顺着腕骨流向手肘,更多的则是粘在了沈惊鸿的唇上。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惊鸿,轻飘飘开口:“没有你刺我那一剑痛。” 死死咬住他的力道倏然松了,沈惊鸿蹙了一下眉头,再度露出那种错愕又受伤的神色。 兽性彻底撕掉他给自己披了多年的人皮,那完全不合身的人皮。 他抓起锁链,三两下绕紧沈惊鸿手腕,将人推在铁笼边缘,再压上去肆意征伐。 沈惊鸿背对着他,手紧紧抓在铁栅栏,骨节泛白,手背上还渗出一抹湿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殊不知这男人只是将自己摆得更稳,予他行了方便。 已经受伤的部位与平日截然不同。 那样的热。 几乎要烧毁了他。 他掰过沈惊鸿的下巴吻上去。 可还嫌不够。 抬手化出一面水镜,置于铁笼外,本是自己想看这男人此刻的表情,可被那对失神的双眼勾得起了别的心思,他贴上去在沈惊鸿耳边轻轻道:“王后,抬头看看你自己。” 这男人仍是低垂着眼帘,细密的睫毛如帷幔一般向下遮着眸光。 沈醉抬起手,拨开一缕贴在沈惊鸿脸颊的发丝:“你抬头看一眼镜子,我就放过你。” 沈惊鸿如他所愿地抬了头。 不过他没有放过沈惊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想哄骗沈惊鸿抬头,他就没打算放过沈惊鸿。 有三两只鸟发出清泠泠的啼叫。 听着很近,约莫是落在了窗棂上。 沈惊鸿不想睁眼,想顺着脑中的昏沉再糊弄一觉,可这几只鸟越说越激动,叽喳得越发嘹亮,一声声驱散了他的困意。 沈惊鸿不死心,仍是不肯睁眼,但睡着了的不动和已经醒了却愣是不动有所差异,贴着地上兽皮的胸膛开始僵动,肋骨也硌得慌,脖颈也莫名地抽痛,他只好睁开眼。 眼皮又涩又沉。 抬手捏了捏鼻梁,意识到自己是趴着睡的,自然而然翻身打算仰面躺着只是刚翻一半,牵动了身上肿痛,顿时疼得破口大骂起来。 嗓子也哑了,唇也破了口子,骂人都疼,只好歇了。 身上的锁链被沈醉摘去,他人又被关回了铁笼里。 就这么干关,也不给他塞本书什么的。 沈惊鸿叹了口气,不打算给自己找罪受,趴回兽皮上,发了一阵呆,抬眼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 传信符怎么画他已经完全想起来了,沈醉失控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传信给南海玄女,可……他攥了攥拳,心想:虽是失控,可沈醉也没去祸害别人。 猛地闭上眼,身上涌起一股躁郁。 他偏过头枕着手臂,手指漫无目的地在石砖上划来划去。 石砖冰凉,他的手上带着一点点汗湿的雾气,回过神一看,发现他画出来的是一只鸟。 相当敷衍的画法,几笔勾勒出一只鸡,再把尾巴画长。 身上的淤青被涂过药膏,黏糊糊的,散着一股凉意。 怕药膏蹭得到处都是,也不敢瞎动。 胃里空落落的,想喝粥,里面有滑溜溜瘦肉的那种。 饿。 饿了一小会儿,忽然恶气横生岂有此理,那小子去哪里了,管杀不管埋吗! 正想着,殿门蓦地被推开。 沈惊鸿侧躺着撑起头,看向门口,竟不是沈醉。 沈惊鸿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第一个动作便是拢紧衣襟,他现在这副样子太不成体统。 来者身穿一身绣金线的白色衣袍,头发被一顶玉冠束起,只是衣袍宽摆位置比寻常衣物要低,已经完全盖住脚面,走起路来宽大衣摆飘摇,颇具仙风道骨,正是沈惊鸿在观星宴上见过的竺远来。 这他妈的。 越是不愿见生人的档口,生人越往他眼前怼。 沈惊鸿只得忍着不适站起身,隔着笼子朝竺远来拱了拱手:“仙君什么时候到的妖都?这里是寝殿,仙君是不是迷了路?” 懂不懂礼貌?上人家地盘先往卧房闯? 竺远来不答话,看了看这铸在石砖里铁笼,直接召出长剑,银光劈下,锁头裂成两半砸在石砖上。 竺远来上前一步拉开笼门,一把扯住沈惊鸿手臂:“我带你走。” 沈惊鸿本身就有点膈应,现在彻底变成了不高兴,倏地从竺远来手中抽回手臂:“仙君没头没尾,我为何要跟你走?” 竺远来眉间拧出纹路,只道:“你不能留在这。” 沈惊鸿思忖片刻,问:“仙君不说清楚,我如何跟你走?”嘴上这么说,心里道,你就是说清楚,老子也不跟你走。 竺远来也许是真的着急,再次抓起沈惊鸿手臂,语速飞快:“九重天有神族死于沈醉之手!你现在不和我走,要卷进这无穷无尽的麻烦里么?” 沈惊鸿眉头一抬,鉴于竺远来此人看起来不像个失心疯,沈惊鸿认为他是认真说出这话的。 他敛起困倦,正色道:“沈醉几乎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会杀神族?” 竺远来:“我不知道,但有人越过天君,请了一重天的人亲自来拿沈醉,马上就到,不是九重天那些半吊子天兵能相提并论的……” “松手。” 这两字是沈惊鸿想说的,可他还没张嘴,说话之人并不是他。 扑面而来的风带有一股熟悉的芬芳,沈醉站在他们两个面前,视线定在竺远来抓在他小臂的手上:“谁准你碰本座的王后?” 第六十九章 你身上只能有我留下的痕迹。 沈惊鸿使了全力试图挣开竺远来的手,可灵力剩一成,力气也所剩无几,他心急如焚,倒不是担心其他,主要是沈醉现在神神叨叨说发疯就发疯,他是真怕竺远来惹恼沈醉。 竺远来拽住他不撒手,怒视沈醉:“你若是还有良知,就应当放过沈惊鸿!” 闻言,沈惊鸿先是一愣,当时亲眼看昊小大对自己施下禁言,不可能是昊小大对其他人提及替死术,而且看竺远来神色,也不像是在说替死术,这人似乎知道他所不知的隐情。 “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沈惊鸿问道。 竺远来转回头看向他,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你……” 话没出口,竺远来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化,静默一霎,而后如同被水泼开的墨,五官衣袍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悠荡几番,彻底难以辨认。 捏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腾地消失,沈惊鸿正兀自震惊,而眼前竺远来的身形也尽数失去颜色,从头到脚碎在了半空中。 他没亲眼见过神族灰飞烟灭,一时不敢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转过头下意识看向沈醉。 沈醉好整以暇地抬起手,扇了扇半空中如灰尘般浮起的白色光点,而后目光落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脸上作出拙劣的惊讶神色,张开唇浅浅吸了一口气,蹙起眉道:“你杀了他?为何?” 沈惊鸿动了动唇,少顷才反应过来,沈醉不是在问他,而是模仿着问出他会问的话。 他半天没开口,沈醉脸上的兴致盎然淡去不少,歪了歪头:“你不问?” 沈惊鸿干巴巴开口:“为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9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