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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柜子上,梅学成、江鸣玉还有他的合照被穿堂风吹倒。 他只瞥了一眼,无心去扶。 良久,梅轻怡走进卧室,换上白裙和长发,回到扶乩盘前。 “道长…”梅轻怡隐约能猜到他请来了何方神圣,他对着虚空祈祷:“阻止二叔吧。” 在他敛目握笔时,清俊的蓝袍道士浮现在看不见的虚空,他一如既往弯下身,握住梅轻怡的手。 他们互相陪伴了十年,蓝袍道士看着他长大,他握住他的笔,笔尖第一次凝滞。 许久,久到长夜将明,道士才无声地叹息着,画下未来的预言。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入。 尤异歪倒在沙发上打盹,周秦顶着两只黑眼圈接电话。 是梅轻怡:“这次是女人,长发,白裙。” 周秦困意散去,正襟危坐:“确定?” 梅轻怡默了默,哑声道:“确定。” “一个人?” “一个人。” 尤异不知何时醒过来,周秦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碑林戏园,就是我唱戏的园子。”梅轻怡彻夜未眠,语气难掩困倦,他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结果出的特别慢,蓝袍道士好像也思索了很久,他看见了一些东西,但不太愿意告诉梅轻怡。梅轻怡只能这么想。 他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 蓝袍道士最终一如既往,就像他从小到大那样,对他有问必答,他给了他一些简短而细节的提示:“一个女人,白裙,长发。” 尤异起身,打开衣柜。 周秦愣住,直到他看见尤异取出那条勾肩白纱裙,以及衣架上搭着的假发。 “懂了。”周秦和他心有灵犀:“这就去改变未来。” 时间在学校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晚上。 尤异吃饱喝足,换上裙子,戴上假发。 两人一起去了碑林戏园,梅轻怡也在那里,出乎意料的是,他也穿着女装。 “别看我。”梅轻怡耸肩:“回这里穿女装,是职业素养。” 周秦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职业素养。 但是不得不夸,梅轻怡女装毫无违和感,他又会化妆,旗袍盘发,身材玲珑有致,除了胸平肩宽,没有别的缺点。 梅轻怡直接换伪音:“我和老板说了,他遣散了园子里所有人,今晚暂时只有咱们。” 周秦点头。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来由地爆出一阵笑。 笑毕,周大帅扬下巴:“走。” 于是三人雄赳赳、气昂昂,抬头挺胸,昂首阔步,进了戏园。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快结束啦
第70章 尊老爱幼 凉夜如水, 一片静谧,偶尔支棱起两三声虫鸣。 白裙长发的女人立在戏台前,皎洁月色与他洁白的裙摆交相辉映。 他撩起耳边碎发,仰头望向天际明月。 是夜十五, 月明星稀。 尤异垂低眼帘, 眼角余光扫过水池, 水池中布置了一座假山,装饰了藤蔓植物。 梅轻怡和周秦就躲在假山后, 两人正暗中观察。 尤异手里拿着两面铜镜,用油纸包裹起来, 他颠了颠,望向戏园大门。 周秦低头看表, 晚上十一点。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个头不高, 弓背塌腰。 三人纷纷望去。 老人打着手电筒,脚步蹒跚, 光束照到了尤异身上,光线一滞,沙哑苍老的声音满含担忧:“小姑娘, 怎么大半夜到园子里来, 快回家去!” 对方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 简直…措手不及。 尤异直接愣住了。 周秦瞪向梅轻怡, 梅轻怡无奈地解释:“老钱叔是这儿看门的, 每晚睡前都要来园子溜达一圈。他前两天回乡下了, 谁知道这么快回来…” 梅轻怡的声音越来越小:“魏老板说他一时半会不回来。他也没知会老钱叔。” 没工夫计较这个, “得想个办法引开。”周秦转眼睛。 梅轻怡自告奋勇:“我去, 你和尤异先在这等二叔。” 尤异抬脚正要往老钱叔那去, 梅轻怡从假山后出来,朝尤异使了个颜色。 尤异迈开的脚步收回,驻足未动。 梅轻怡朝老钱叔招手,笑呵呵地招呼他:“叔,你从乡下回来啦。” 老钱叔的手电筒光搭在他身上,月白旗袍的盘发女人,可不是梅老板。 他惊喜又疑惑:“梅老板这么晚来园子做什么?” 梅轻怡迎向他,指指园外:“咱们出去说。我有东西落下了,来找找。都这么晚了。” 老钱叔不疾不徐地:“那儿还有个人呢。” “哦哦,那是我朋友。”梅轻怡随口胡诌:“失恋了,我带他出来走走。” 老钱叔脸色不太好,摇摇脑袋,语气依旧温和:“梅老板心好。现在的年轻人呐,天大地大,失恋最大。” 梅轻怡满脸堆笑地应承:“是啊,他可伤心了,大半夜拉我出来。” “欸,来都来了,”老钱叔慢吞吞地说,“一起在园子里走走吧。” “这么晚了,您不睡觉?” 梅轻怡没拦住他。 老钱叔一寻身,走进花园的青石板小路,咳嗽得厉害:“老咯。”他怅然感叹:“哪像年轻时候,睡不完的觉。” “……”无法,梅轻怡叹气,朝尤异的方向望了一眼,跟上老钱叔。 “你那朋友不来么?”老钱叔关心地问,梅轻怡不尴不尬地笑了下:“他不了。这不是失恋么,想一个人静静。” “哦,”老头子多少有些八卦,边走边问,“是个啥样的人呐?” 梅轻怡条件反射般,联想到周秦,哭笑不得:“长得挺帅,就是脑子吧,轴得很。” 两个人越走越往戏园深处,沿着古色古香的回廊,已经将戏台落在身后。 月色清幽,老钱叔剧烈咳嗽,喉头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哽住。 梅轻怡手忙脚乱帮他顺气儿,着急忙慌地喊:“老钱叔,老钱叔。”他担心:“您这身子骨,早点回去歇息吧。” 以前老钱叔还能上台子撑老旦,自打去年老钱嫂病逝,他这身体也是大不如前,医院都进了几回。 他的儿子女儿们又都在外地,离得太远,照顾不了老人。 老钱叔生病了,回来的也只有钱,儿女们总是在忙,回不来。 老钱婶去世后,老钱叔就常常一个人了,也养成了每晚必来戏园溜达的习惯。 “睡不着啊。”老钱叔摇头感慨:“睡不着。老是想你婶。” “一晃,都快一年了。”老钱叔眼睛里含着泪,哽咽起来。 夜里,万籁俱寂,总是最容易勾起伤心事。 梅轻怡无言以对。 老钱叔咳得厉害,哆哆嗦嗦站不稳。 梅轻怡顺手一指他们平常换衣服的房间:“您别想了,钱婶在天之灵,舍不得您这么伤心。” “哎。”老钱叔叹气,由着梅轻怡扶过去。 梅轻怡推开房门,一道亮光稍纵即逝。 老钱叔紧紧攥住他的手,一老一少进屋,房门在身后砰然合拢。 寒气扑面而来。 …… 戏台前,尤异竖起耳朵。 戴兜帽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溜进来,尤异看见他手中有什么在反光。 铜镜。 尤异站在原地没动。 周秦手心渗出汗水,仿佛回到那年盛夏,他在野战指挥中心,一辆大卡车里,实时指挥一场恐怖分子歼灭战。 暴徒穷凶极恶,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尤异一动没动,兜帽男上身佝偻,缓缓靠近他。 “你是谁?”兜帽男问,嗓音干枯沙哑,十分老迈。 尤异迈步走向他,周秦捏出细汗,握枪上膛,缓慢地自假山后现身。 “梅学成。”尤异叫他的名字:“是吗。” 兜帽男大惊失色,疾步后退。 他的速度肯定比不过尤异,只见尤异三两步就到他身边,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兜帽被扯下,铜镜掉落在地,男人惊恐回头,慌张无措。 尤异一脚踢开镜子,冷笑:“想要我的皮,嗯?” 周秦跑过来,顺势一踢兜帽男膝盖,对方砰咚跪下,周秦熟练上手铐。 月色下,男人眼睛里蓄满泪水,恐惧、惊慌、茫然和害怕,他浑身哆嗦:“你们、你们是谁?” 周秦狭眸:“抓你的人。” “我、我又没犯法!”兜帽男沙哑地争辩:“你们、你们是警察,你们乱抓人!” 尤异蹙眉,这反应可不太对劲,他松开兜帽男,转而去找刚才被他踢开的铜镜。 草丛中,一面普通的镜子镜面碎裂,不是蛇纹铜镜! 周秦看他脸色不对,沉声问道:“异崽,怎么了?” 尤异冲回兜帽男身前,两指并拢伸出,沿他脸颊两侧下滑。 兜帽男哆嗦得更厉害了。 正在周秦疑惑不解时,尤异忽然捏住了什么,猛地往外一扯。 撕拉—— 周秦仿佛听见胶带强行撕离皮肉,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一张人皮出现在尤异手中,而兜帽男分明露出另一张脸,中年往上,惊恐无比。 “操!”周秦破口大骂:“面具!” 兜帽男诚恳地哀求:“警察同志别抓我,有人给我钱,有人给我钱!我才来这里!我不知道您在这儿抓人啊!” 周秦一把扔开他,中年男摔倒在地,怂成了一团虾米。 “滚!”周秦压抑怒火。 中年男跌跌撞撞逃出去。 “你叫什么?!”周秦想起似的追问。 中年男吓得摔了一跟头,点头哈腰:“王德凯。” “滚。”周秦再次道。 “到底怎么回事?”尤异甩了甩手中面具,触感很像…人皮。 周秦盯住那张面具,上下牙咬紧,面沉似水,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两人对视,尤异点了下头,周秦脱口而出:“调虎离山!” 白裙,长发,女人。 “他穿的衣服,”尤异说,“旗袍,对吧。” “月白旗袍,百合花纹。”周秦回忆。 “长发。”尤异指了指脑后。 “盘起来了。”周秦撒丫子冲向戏园深处。 大事不妙! 尤异紧随其后,两人先后跑进回廊。 戏园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急促踏响。 圆月高悬,今天十五,也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据说百鬼都会在十五月圆这天冒头,吸收月光修炼。 “梅轻怡——”周秦撕声呐喊。 无人回应。 尤异拉住周秦,示意他安静:“听!” 万籁俱寂,虫鸣时起。 微弱的呻•吟和求救自走廊深处飘来,那声音太细微,很容易被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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