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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殷轸温柔的眼神，宋逾楚的心也被触动，跟着他到了湖边。 厄瑞波斯的环境太恶劣，岩地无法耕种任何作物，犯人只能靠军方补给营养剂维持生命，水源也很稀缺，有些洼地会形成小型湖泊，但厄瑞波斯下的雨多为酸雨，极少数会下正常的雨，所以湖泊的水是碰不得的。 他们面前这块湖不大，是比天幕更暗一些的锈红色，两种相近色块被黑色山峦的界线隔开，天光湖光交相辉映，暗红层层叠叠地在眼前荡开。 两人坐下后，宋逾楚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殷轸仍是一脸平静。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来讲讲，你走后的事。” 殷轸看了眼安静的宋逾楚，即便和现在的他相处这么久了，但他还是会想起以前的他，两厢对比下的差异让他心疼。 “你刚走时，学校都在传你和希拉尔私奔了，所以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误会你是为了希拉尔变成0861的，对你态度不太好。” 宋逾楚轻笑：“四年了，还在吃醋？” “嗯，因为宋上将是救驾功臣，我们都没往那上面想。” 这点宋逾楚倒是能理解，他回忆起当年的事，突然想到一点。 “我误会你……就是当初庆典钟术抓我的时候，他说了句是你提供的坐标……” 他一提，殷轸也记起来了，抿唇道：“有士兵说他是宋上将的部下，问我二少爷在哪里，我看他穿的是乌瑞亚军方的军服，才透露出大概位置的。” 这样一说开，一切真相大白，都是钟术的手笔，宋逾楚垂在身侧的手紧捏成拳，殷轸看着他发白的骨节，再度握上去，宋逾楚的手才慢慢松开，和他十指紧扣。 “之后呢？”宋逾楚叹气道。 “之后我回到家里，就碰上了来找我的西里，他带我去做了个体检，说很看好我，以后有事就去找他帮忙。” 宋逾楚想起他如今这样受制于西里，忍不住问道：“你后面求他帮了什么忙？” “是我妈的事，c6星当年那场战争她受了重伤，所以把她改造成了半机械的状态，后期机身和□□部分互斥严重……还是走了，可肉身部分坏死，机身还完好的话，是要返厂二次利用的，我求西里帮忙，才从厂里拦下那批货，按公民规格安葬了她。” 听殷轸讲起以前的事，宋逾楚轻轻环住他：“阿姨看到你现在这么好，也会很高兴的。” “嗯，军校方面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不，区别还是很大的，宋逾楚走后，他们宿舍分了个别班的alpha过来，虽然后续他们几个相处得不错，但那种痛苦还是无法消褪的。 宋逾楚刚走那段时间，实在是太煎熬了，身边少了个黏他一直找他说话的人，光脑对话框的名字也灰了，殷轸觉得心都缺了一块。 偏偏又以为宋逾楚是和别的omega私奔了，想到宋逾楚会和另一个omega耳鬓厮磨，就像是在殷轸心上的缺口处划刀，痛上加痛。 殷轸也设想过很多次和宋逾楚重逢的场景，想到可能会在某个星球遇到和希拉尔幸福生活的他，亦或者那时他们已经分手，他又可以重新和宋逾楚在一起…… 他设想的都是感情方面的，没想到两人会因社会身份对立到这种地步，重逢后的他们相处模式完全逆转，让殷轸无所适从，过去和现在裂开一道鸿沟，过往的记忆都模糊起来。 “你就没什么开心的事讲出来听听？”宋逾楚开口，打断了殷轸的思绪。 殷轸默默低下头，他向来是个不喜向外人袒露心声的人，见宋逾楚这样，便情不自禁说出那话，现在要他讲述出来，又觉得没他的生活都泛善可陈。 宋逾楚察觉到他的情绪，开口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这词让殷轸颤了下，来日方长……只有他们刚在一起时，殷轸才这样想过。 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殷轸也想明白了，只要能夺得权柄，那一切横在他们面前的阻碍都无足畏惧，届时他们才能真正敞开心扉。 “以前我在荒星监区的时候，偶尔也会想到你，不过是很想报复你。”宋逾楚淡淡道，“你知道我这种时候，会干些什么吗？” 宋逾楚从背后环住殷轸，捏着他的手指，头靠在他颈侧，在一旁坚硬的岩地上，一笔一划刻出他的名字。 这么硬的岩地，手光是戳上去都生疼，可宋逾楚这样使力握着他的手指，还真在上面刻出字来了。 “我每次刻好后就在想，如果再次见到你，一定要在你身上刻满……” “别说了……” 热气打在他颈侧，弄得那里又痒又麻，殷轸耳根红了起来。 宋逾楚松了手：“好了，不要管那些事了，我们先睡一觉。” —— 总之殷轸确实睡了场好觉，很久很久，都没这么安心过了。 他靠在宋逾楚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整个人都被暖意所裹挟。 中途宋逾楚离开了一下，他听到什么重物落水的声音，而后宋逾楚又回来了，殷轸迷迷糊糊地靠回他身上，没细想发生了什么。 这才是他想要的，没有宋逾楚的这几年，他表面不在意，竭力控制去想他，但欲念如附骨之蛆，不经意间的钝痛啮骨蛀心。 再次和宋逾楚再见，两人却从昔日的亲密无间，变成如今的形同陌路，让殷轸无比心寒，要知道会是这种结局，不如一开始就不重逢，那样还能给他留个美好的念想。 从再见面开始，一切都朝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殷轸很少有这么控制不住局势的事，愈发感到焦躁痛苦。 好在现在，他们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算是短暂解开心结，他们这次睡在一起，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欲.望，而是历尽千帆后的珍重，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令殷轸百感交集。 可一切真的都结束了吗？殷轸还是有些不安，仍有种强烈的不真切感，让他疑心此事的真实性。 “唔……你在想什么？”宋逾楚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没有，就是感觉很不真实。” “这有什么的，没事，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宋逾楚把殷轸再次搂回怀里 。 他们这一觉直接睡到傍晚，也没必要在厄瑞波斯待了，这一趟取了些能源晶石，倒算有收获。 殷轸走到驾驶室开飞艇，宋逾楚则在研究卵里破出来的小东西。 他将它放在透明玻璃罩里，看它一直缓慢爬行着，便拿起罩子摇了摇，那小东西就黏在杯壁上，爬过的地方留下湿痕。 还挺可爱，到时候可以让加德纳麾下的研究员研究看看。 飞艇受到的重创太严重，靠舱内自备的工具箱根本无法全部修缮，只能说裂谷中的能源晶石提供了极大供能，其他地方还需专业人员来修。 就在这时，舱内突然倾斜，他们的飞艇尾部遭到炮弹攻击，装有怪物的玻璃皿摇晃几下，险些摔落在地。 “殷轸，发生什么了？”宋逾楚拧眉走向驾驶室。 殷轸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有追兵在空间站那边埋伏我们。” 难道又是宋忻唐派的追兵？ 宋逾楚看了下勘测器显示的画面，确实有队飞艇埋伏在那边，见他们有所察觉，也不装了，仗着人多，开始对他们发起进攻。 “我们得找颗星球躲一下，要是陆战兴许还有点把握。”殷轸面色不虞道。 此时的宋逾楚看到身后黑压压的一队飞艇，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批飞艇我认识，是钟家的吧。”宋逾楚皱眉道。 殷轸点点头：“对，这批飞艇在生产链时我还视察过。” 宋逾楚点点头，看这飞艇数量，少数也有上千艘，他们搞不好会葬身于此，就算他们飞艇是装了新型能量石的，可敌军这压倒性的数量，他们仍是寡不敌众。 “还有个不太好的消息。”殷轸喉结滚动，“我们只剩三枚炮弹了。” 脱离了厄瑞波斯，他们的光脑也有了信号，宋逾楚一开光脑，就看到宋逸莫发来的消息。 “二哥，这次钟术专门埋伏了一队大军，侥幸逃回来的人只有三分之二，路行榕他哥也受了重伤。” 闻言宋逾楚眉头紧蹙，回去的人不到一半，也就是说，他们这次行动起码折损了几万人，钟术步步紧逼，现在对他们这般围追截堵，那他也没必要再顾忌什么。 在宋逾楚看光脑的当头，舰队开始发起攻击，殷轸只好重新往厄瑞波斯的方向开，两颗炮弹分别从不同方向击来，他们好不容易修好的飞艇再次遭到重创。 殷轸神色一变，捂住心口，一丝鲜血从他嘴角缓缓流下。 “你受伤了？”宋逾楚把他扶到一边，“那让我来吧。” 见宋逾楚坚定的神色，殷轸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宋逾楚笑笑：“在厄瑞波斯的时候，你不是一直想问我过去的事吗？” 殷轸张了张嘴，正欲起身，就被宋逾楚按回到座椅上。 “面具戴在我脸上，钟术本人没来，肯定能瞒住那些士兵拖延时间的。”殷轸怕他做傻事。 “拖不到了……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宋逾楚神色难得温柔。 殷轸一愣，他一提自己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今天是你的生日，刚好给你庆祝一下。”宋逾楚意味不明道。 他大步走向操纵台，将飞艇驶向厄瑞波斯的方向，也就是他们刚才冲出来的那颗星球。 见他们突然曝光坐标，那伙舰队也不再犹豫，开着飞艇就冲上去，也不怕他们会设什么圈套，毕竟只有一艘破烂不堪的飞艇，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在厄瑞波斯待了这么久，宋逾楚的飞艇驾驶技术并不太好，在那群追兵看来尤甚，加上破损严重的艇身，让他们放松警惕。 就在他们加足马力，快追到两人时，感到周边气温突涨，空气中也飘着异样的气味。 飞艇警报器滴滴作响，宋逾楚也不敢疏忽，他操纵飞艇朝乌瑞亚星系开去，关键时刻在深渊下捡到的能源晶石起了作用，带他们飞速驶离。 速度太快，状态不好的殷轸跌坐在地，听着刺耳的警报声，心里很是慌乱。 宋逾楚一手按着操纵柄，另一只手拽住殷轸的衣领，把人拽到怀里。 “你先闭上眼睛，等下可能有点危险。” 他按住殷轸的后背，飞艇速度越来越快，意识到不对的追兵生出退意，朝上部请求支援。 在他们大部分已经到了乌瑞亚边界时，异变陡生，之前那颗猩红色的星球，在他们离开后，星体上裂开光痕，随着光痕的加深，开始迸裂解体。 那颗星球的地壳与地幔夹杂着液态金属，在漆黑的太空中炸出一团耀目的火雨，碎屑因引力作用无法脱离既定轨道，所以追兵才有逃离的机会，只是热浪紧逼，他们一心只想活命，顾不上逮捕叛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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