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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邬瞬间默了。 打晕凤一苇? 要是真搁凤七脖颈后面使劲来一手刀,怕是他的手侧先肿,这家伙都还能活蹦乱跳。 “你要做什么?”太叔邬瞧着凤七手指上下翻飞,复杂得几乎瞧不见动作的结印,一时大为不解。 “如你所见,布阵啊。”凤一苇答道,“不过用得不熟,只能结印和符咒凑合着一起,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太叔邬闻言嘴角抽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用得不熟还能一边同他交谈一边结印布阵,真不知道你是真不熟呢还是装不熟呢。 数百张符纸浮在半空中,随着凤一苇的动作浮浮沉沉,最后散落各处水道。 入水之后便如游鱼一般迅速或顺水、或逆水而行,带着赤色的光芒,在夜色之中格外醒目。 “厉害啊。” 太叔邬自己就是个阵法上的集大成者,因为博闻强记、博览群书,兼之见多识广,故而各种或常见或偏门的阵法均有所涉猎。 奈何自身却是个灵力不足、念力微弱的文人胚子。 知道阵法虽多,正儿八经能用的几乎没有。 眼下这阵法他虽然从未见过,但是原理相通,近距离瞧过后,不说完全弄懂了,至少也通了那么七八分。类似于水封之术,但是没有水封之术用起来繁琐,明显就是施术者自己改良的,当得起一顿夸赞。 只是,当太叔邬向施术的凤一苇瞧去,却觉得他这会儿状态明显不对,夜色深沉也瞧不出什么肤色气色好不好,就是叫人觉得似乎有些没精打采的,气息都重了不少。 太叔邬赶忙上前扶了一把,问道:“没事吧,真消耗这么大?” “水域的面积有些广,这阵法改良一半,用上去怪废符的。”凤一苇嗓音低沉了下来,声音之中是听得出来的疲倦。 怕不止是废符,还废人吧。 太叔邬心中没好气地道,扶人的动作倒是给力,“坐会儿?” “不用了,缓缓就好。”凤一苇自觉是有些脱力,却没完全颓废。 “有没有一种可能……”太叔邬咬牙切齿,“是我快扶不住你了,需要撒手歇一歇!” 凤一苇:“……” 菜鸡! 要凤一苇说,太叔邬就是人菜、瘾大。 明明自己离了那手占卜之术,杀只鸡都费劲,遇上妖兽多半也只有逃命的份,偏偏对这种东西又好奇的紧。 太叔邬说撒手那是真不客气,找了处路边偌大青石,也不管夜色之下到底脏不脏,摸过冰冷干燥之后就解脱了似的把人撒下,自己倒是凑到水边去好奇地打量起来。 凤一苇:“……”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此处居民浣洗衣服时捣衣的实心青石板。 纵然是夏日,照样凉腚。 太叔邬,不愧是你这厮能干得出来的事。 凤一苇自顾自地坐在凉腚的青石上恢复气力,却见太叔邬又是捞了捞松开的宽袖,撩了衣摆,搁接水的石阶处蹲下,伸了爪子就是要入水的意思,试探了一番发现没什么不同,兴致似乎更高了,手上凝了灵力就要二进宫。 也不知道是不是凤一苇的眼神过于凌厉,以至于太叔邬虽然根本瞧不见却若有所感。 凤一苇就眼见着太叔邬二进宫的爪子停在了半空之中,探手入水的动作一顿,朝身后瞥了一眼。 也就是一眼对视—— 太叔邬就老老实实蹲着,袖子也归正,手上灵力也散了。 又从后颈抽出自己的折扇,装模作样摇上几摇,悠悠道:“哈哈哈,天气太热了这不是,下去洗个手凉快凉快、凉快凉快!” 凤一苇瞧着他,也不多说什么,只用眼神示意他去水边树上薅些叶子。 太叔邬按要求做了,凤一苇接过,将叶子表面都附上灵力,用投掷暗器飞羽令的手法将叶子送入水中。 太叔邬顺着脱手的叶片望去,叶片落入水中先是相安无事,风平浪静。 一时心下稍宽,太叔邬这会儿只觉得凤一苇刚刚是在吓唬他,纵然他贸贸然将手探入水中,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却见下一秒,浮在水面的叶子骤然少了一半,水面只留下阵阵水波。 再一会儿,剩下的叶子也都消失不见了,连个叶脉都没剩下。 太叔邬:“……” 它、它、它—— 消失了。
第95章 “身负灵力, 纵然再少,也是水茯苓的心头好。尤其它们数量还这么多,你又不善水, 被拉下去了,就你那点灵力要洑水脱身都不够用, 喂菜么?”凤一苇的话说得毫不客气。 不过对待这会儿不安分的太叔邬也不必太宽容, 要不然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能干出多么叫人惊悚的事情。 虽然明面上说,因为灵力微弱、武力值低, 自己比谁都怕死、怕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 又或者因为常同凤七、镜九这样, 胆子大、敢拼敢试的人混迹在一处, 纵然表面上怂得要死, 太叔邬内心作死的想法却比谁都要多。 大概这就是天道守恒吧—— 老天爷给他极佳的占星悟道天赋,却又许了他这么一副灵力低微的身子,二者结合注定会导致心理某种程度上的不正常。 凤七对此表示, 应该包容。 凤一苇松了松疲惫得有些发僵的手指,道:“你要是真好奇, 明天早上可以近距离接触一下。” 太叔邬:“嗯?” 凤一苇:“明日你的早饭,就定它们了!” 要查看水茯苓这妖兽是否残害性命或是否生出灵智, 自然有其他更简易更正常的方法。 但, 凤一苇觉的那些方法可能都太过正常以至于不够刺激, 无法在短时间内满足太叔小公子猎奇的心理。 太叔邬闻言脸上先是疑惑,随后反应过来面露惊恐, 只觉得好友心怀不轨要坑害他。 第二日—— “水茯苓”和面、熬汤,热气腾腾,太叔邬知道这都是妖兽为原材料制作的,内心十分抗拒, 但见凤一苇正常挑筷,内心挣扎了许久。 克服心理障碍之中,心中恐惧散去了七八成,内心直呼——真香! 凤一苇认真吃面,抬眼看过不禁面露浅笑。 *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凤一苇回过神,就对上镜九瞧过来的视线。 他的声音平静,但了解他的凤一苇自然是看出来了,他这会儿面上瞧不出来,心里指不准怎么好奇呢。 凤一苇笑而不答,叫镜双程眉头微蹙。 眼见着桌面上的香燃尽,镜双程也停下了看文件的动作。 凤一苇知道这会儿他应该是处理得差不多了,尽心尽责的几名副手都不在场,凤一苇趁着镜双程换香的功夫随意取过最表面的文件,装模作样地瞧了起来。 唔—— 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细节关键什么的,就勉强了。 凤一苇暗自庆幸自己的身家从来就没有多到需要仔细打理的程度,要不然这么些繁琐事宜,没个专门的人打理,铁定叫他头疼不已。 镜双程的反应力自然是不差,也觉察出了凤一苇胡乱翻页不过看个囫囵罢了,抬眼看过,也没说些什么,只自顾自地添香。 倒是装作不存在,恨不得隐身的副手瞧见了自家家主处理完毕的文件跑到了凤一苇手上内心惊讶不已。 副手的表情管理做得不错,纵然心里已经洪水滔天,心神波荡,面容上仍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只是凤一苇到底不是什么少不更事的吉祥物,副手打量他的那一眼再隐晦,也瞒不过他的眼睛,也不打算为难人家工作,手腕微微用力,装订的文件便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上。 如果有人仔细些的话,就能发现,文件的位置同镜双程离坐之前相比,丝毫不差。 凤一苇再不讲究,到底是世家子弟出身,东西好坏还是识得的。 尤其,他自幼没少同镜双程这小少爷混迹在一块,对他的脾性嗜好什么的,不说有九成把握,六七分的了解却是有的。 刚刚的香,味道清新淡雅、若有若无,如今这……虽不至于不好闻吧,就是,凤一苇总觉得,这种略显厚重的香味同镜九那出尘的气质不相契合。 “你这是,添错了?”凤一苇出声试探。 许久不同这位脾气难搞的小少爷打交道了,他只觉得这位更难伺候了几分,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这位此时此刻的举动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 “没有。” 镜双程倒仍是言简意赅,但给人的感觉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那……你不会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话,生气了吧?”凤一苇不甚确定地开口。 “并未。”这位爷这会儿嘴倒是不挑剔了,纵然茶水凉了,照样未察觉出似的送入口,声音悠悠,“只是方才你出神想了太叔十三这么久,有些意外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到了太叔十三?“ 镜双程:“……” 凤一苇:“……” 凤一苇话中的重点是“想到了”,镜双程显然抓住的是“想”。 一人是真的没想到试探成真,话主还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 而凤一苇也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竟然一时不查又在镜双程面前提到了太叔邬。 想当初,凤一苇如果在镜双程交友黑名单排名第一的话,那么太叔邬则是当仁不让的排在第二位。 虽然凤一苇也不清楚一向脾气温和、待人接物一向叫人挑不出错处的太叔邬究竟是哪里得罪这位了,但是不改这两人长期关系不好。 他自己倒是还好,同镜双程住在一处院子,他还是院子的主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纵然有什么瞧不顺眼的地方,多处处也就处顺了,而且多次历练武演,同对方也算是过过命的交情,再有矛盾不和也在血水相交、相知之中淡下去了……仔细想想,太叔邬因为武艺不佳,加之基本不参与各家子弟的历练,故而没有同镜双程缓和关系的机会。 呃—— 硬要说起来,并非完全没有,就是这两人好像根本也没打算缓和机会,反倒是一次闹得比一次凶。也是这两人矛盾隐晦,都是私底下针锋相对,不像凤一苇……那是明面上的众所周知,同镜双程的关系玄之又玄,要不然,也早有人出面缓和了。 眼下这氛围,却也是真的尴尬……凤一苇想着总得把气氛缓和下来,便先开了口道:“只是想到了之前去‘乔家渡’处理‘水茯苓’那次的事,所以才想到了太叔,说起来……那时候我们两个一起鼓捣出来的水封阵咱们补充完全了么?后面基本上没碰上这些家伙,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对这个阵法都没什么印象了?” 镜双程闻言,给凤一苇更换茶水的动作一顿,换了热茶,才悠悠问道:“……你、从前不是说阵法符咒什么的凡记住了,必不会忘么,怎么现在倒说没什么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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