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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茶望着那些飞走的萤火虫,转头望着春夜,状似无意,又意有所指似的笑道: “别说萤火虫了,人也一样。” “人也是不能没有自由的。” 春夜仍旧神色淡定,甚至还挑了下眉,对谢茶笑道: “大少爷,在练蛊的人这里是没有自由的。” 谢茶:“?” 春夜抬起手,手掌随便一摊开,一只萤火虫就被迫似的,飞落在他指尖上,荧光反射进春夜的瞳仁里。 显得那双瞳仁居然有几分阴鸷的意味。 “看到没?我让它飞过来,它就得飞过来,所以……” 那双黑漆漆的瞳仁锁定谢茶: “练蛊的人只知道什么叫掌控,不知道什么叫自由。” 谢茶:“!” 这小子! 草丛绿油油的,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谢茶干脆坐了下来。 忽然想起来藏宝洞之前,徐南给他打的那通电话。当时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被牛黎给打断了。 说起来,过段时间就要开学了,他还不知道这小子报考什么学校呢。 “让我猜猜?” 谢茶想了想:“中医大?” 春夜点点头,也顺势坐了下来。 见他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谢茶转头道:“苗王大人怎么不问问我?” 春夜笑了,捉过一旁谢茶的手,握在手心里,一会儿捏捏指尖,一会儿摸摸手指,一边玩弄一边挑眉道: “所以大少爷报考的哪里呢?” 虽然之前是打算去国外留学的,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幸亏他给自己做了两手准备。 所以…… 谢茶扬眉道: “我也和你一样。” 谢茶说:“我妈就是中医大毕业的,所以我报考的也是这个。” 谢茶刚说完,就感觉春夜捏他指尖的手忽然顿住了。 谢茶笑道:“估计再过几天,录取通知书就能送到我外婆家了。” 他确实报考的这个,想着这个作为保底方案。如果留学意外黄了,他还可以在国内上大学,不至于最后连个学都没得上。 但这些谢茶没跟春夜说。 这小子本来就不太信任自己,要是跟他说自己之前还打算去留学,估计情蛊更是解不了了。 见春夜仍旧没说话,只幽幽地盯着自己,谢茶扬眉道: “怎么?不信我啊?” 春夜没说话,凑过去,鼻尖轻轻蹭了蹭谢茶的,低笑道: “想要让我信你,大少爷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谢茶:“……” 这小子! 谢茶狠狠咬上了他的嘴唇。 果然! 对这小子暗喻啊,劝说啊都不管用,还得用物理的方式。 睡服他! 把他睡服了,他就乖乖听话了! 草丛茂盛,草叶柔软,还沾着露珠,谢茶被压在草丛里的时候,甚至能闻到草木的清新和野花的香气。 森林深处的草丛长得稠密青翠,将近一米高,两人倒下去的时候,森林的风吹来,草丛枝叶摇摆,完全将两人掩盖。 谁也不会发现还有两人倒在草丛里纠缠,像被风吹倒的两枚长长的芦苇似的,必须紧紧缠绕在一起,互相攀附,才不会被风吹走。 后背垫着厚厚的、柔嫩的青草叶,森林上空的星星在旋转、颠倒、闪烁,萤火虫早就像是收到了主人的命令似的,飞离了这片草丛。 飞进了旁边的密林里。 于是密林四周,萤火虫星星点点地飘荡在树林里,当月亮隐没进乌云时,那一片草丛便彻底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只从草丛里飘出时急时缓、时轻时重的响声,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吮吻声,以及难耐的喘|息声,刚飘出草丛,就被森林里刮过来的风给吹散了。 “冷吗?” 草丛里,春夜伏在谢茶上方,在吻的间隙里轻声询问。 声音清凌凌的,在夜色里显得有几分低沉的温柔。 谢茶揪了揪他的头发。 这小子! 说他不乖吧,又给他捉萤火虫,还知道停下来关心他冷不冷;说他乖他,居然还想把他关在这。 谢茶望着上方那双眼睛。 黑漆漆的。 冷幽幽的。 似乎把草丛里的黑暗都吸进去了,瞳仁黑得像无垠的夜空,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了,让人捉摸不透。 谢茶伸手,按在春夜的后脖颈上,往下用力一压,春夜就被迫压下去了,两人的嘴唇又贴在一起了。 谢茶的声音消失在两人的唇间: “继续。” 夜幕低垂,月亮仍旧隐没在乌云之中,萤火虫像星河落下来,飘进了密林四周似的,一闪一闪。 唯有密林中间这一大片草丛是黑暗的,森林的风吹过来,草丛叶尖摇曳,草丛里的人翻滚着,从那棵桃花树下的草丛里,一路翻滚到了这棵扶桑树下。 扶桑树开满了红色的花,一大朵一大朵,很是艳丽,谢茶被春夜拽起,后背贴着粗壮的树干,被春夜抱着,整个身体都凌空了似的。 这种随时会下坠的恐惧感迫使他回抱着春夜的脖子,紧紧地缠绞着,才能不让自己掉下去。 谢茶身体的微颤传导到了扶桑树上,扶桑树也跟着摇晃,一大朵一大朵的花瓣簌簌掉落。 掉落在谢茶的肩上,被春夜低头吻落;掉落在两人的发丝上,又被之后的动作给抖落。 晚风呜咽,扶桑树吱呀吱呀地被晃得摇来摇去,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树底下的两人终于停下了,相拥着又重新躺在树下的草丛里。 花瓣落满了他们的身体。 空气中满是扶桑花浮动的香气,以及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情热的气息。 谢茶已经沉沉入睡。 春夜则侧着身,一只手支着太阳穴,垂眸盯着他的睡颜。 月亮从乌云中出来了,淡淡的光晕重新洒向这片草丛里。 在月光的照耀下,这张睡颜俊美白皙,平日里倨傲骄矜的眉目间,此时却显得有几分安静乖巧。 甚至还染着沉沉的倦意。 像是经历过一场剧烈的马拉松似的,有种精疲力竭的怠倦。 春夜静静凝视着这张脸。 黑漆漆的瞳仁眼也不眨地盯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一片花瓣掉落在谢茶的嘴唇上,春夜微微俯下身,用嘴将那片花瓣叼走。 花瓣移开后,露出了比花瓣还红的嘴唇,被方才好一番亲啃,此时泛着光泽,嘴角都似乎被咬破了。 唇珠像一颗熟烂的红果。 可怜兮兮地微微上翘。 春夜盯着盯着,又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那颗唇珠: “始乱终弃是要被惩罚的。” 声音轻得像一团雾。 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风静树止。 过了会儿,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音,吱吱吱地,甲壳虫一路从草丛里爬过来了。 草丛里落满花瓣,甲壳虫挑了一片最大的花瓣趴在上边,小眼睛滴溜溜地望着春夜。 “你来得倒是时候,”春夜对它挑眉轻笑,“你知道英国在哪里吗?” 甲壳虫摇摇小脑袋。 春夜幽幽道: “隔着海峡,就算坐飞机也要十个小时,你爬不过去的。” 甲壳虫沮丧地吱了一声。 春夜又凉凉道: “而且是留学哦,要好几年呢,你也知道的,这位大少爷可不是普通人,谁知道走了还会不会回来呢?” 甲壳虫听了,在那片花瓣上滚来滚去,好似人类幼崽在撒泼打滚。 对于甲壳虫的这个举动,春夜却心情颇好,甚是满意,又道: “所以,要把他留在这吗?” 甲壳虫一听,顿时滚来滚去的小身子突然顿住了。 它犹犹豫豫的。 既没点头,又没摇头。 过了会儿,甲壳虫对着那间休息室吱吱了好几声,像是在说什么。 春夜听了,神色忽然黯了一瞬: “你说我阿爸啊?” 甲壳虫点点头,又吱吱叫着。 春夜听完,声音有些心虚了起来:“他要不想走,我阿妈也不会把他关在这的。” 小时候,阿妈每个周末都会带他来藏宝洞看望阿爸。 他施蛊让小蛇做广播体操,让蝎子们排队跳河,把阿妈逗得花枝乱颤,但阿爸却始终神色郁郁的。 在他小时候的记忆里,阿爸一直呆在这个藏宝洞,从来没出去过。 并且,也从来没笑过。 想到久远记忆里那张清俊斯文,眸子却始终忧郁的面孔,春夜又垂眸看了一眼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把他关在这,他会恨我么?” 甲壳虫这回毫不犹豫地点头。 春夜:“……” 他抚摸着谢茶的唇,幽幽道: “那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谢茶是被窗外的麻雀惊醒的。 他缓缓睁开一看,窗台上停着一只麻雀,在叽叽喳喳。 又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鼓楼,这是在三楼的休息室。 再抬眸看了一眼,他和春夜两人挤在一张沙发上,春夜以一种颇为强势的占有姿态拥着他,双手圈着他的腰,将他贴向自己。 下巴抵在他发丝上。 呼吸清浅均匀。 看样子还在沉睡。 谢茶嘴角扬起,弯出一丝笑意。 他赌赢了。
第71章 “茶茶谈恋爱了?” 窗外麻雀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终于把春夜也吵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 下巴还抵在谢茶头顶的发丝上,带来微微的痒意。 垂眸时,与谢茶眼睛正好对上。 春夜眨了下眼。 颇有种纯真的无辜感。 谢茶:“?” 呵。 这小子! 很刑啊。 昨晚还打算把他关藏宝洞呢, 今天就一副无事发生的无辜模样是吧? 谢茶二话不说,凑过去狠狠咬了他一口,咬在了他嘴唇上。 春夜:“……” 又眨了下眼, 清棱棱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委屈。 还敢卖惨? 谢茶呵笑一声。 刚起身,就接到了快递的电话: “录取通知书到了!” 挂掉电话之后,谢茶伸出两根手指挑了一下春夜的下巴, 扬眉道: “走了。” 说走就走,很是潇洒。 谢茶走出鼓楼,忽然想起昨晚被牛黎一喊, 打断了他和徐南的通话,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徐南, 于是又给徐南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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