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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乐正要起身去拿一壶酒,桌上的数据投影忽然抖了一下,线条回升了半格。 他怔了一瞬,指尖停在斗笠边缘,目光却落在那条线上,久久不移。 最后,他低声自语:“……看来只是心情不好吧。总之,还得麻烦市丸君,多多眷顾我们。” 这可能是京乐春水一生最虔诚的时刻。 *** 《几天前,观测层》 光线淡得像被水稀释过。 投影在壁上无声流转,市丸银坐在和椅里,指尖敲扶手的节拍忽快忽慢,像在敷衍一首忘了尾句的曲子。 白狐伏在他膝上,耳尖前后微动,尾尖不安地点着——看起来乖,实则焦躁。 蓝染惣右介站在他身后片刻,才慢慢俯身,将一截影子落在市丸银肩上:“……今天不必看太久。累了就休息。” ——第一次。 “啊啦……我看起来有在用力?”市丸银笑,眼尾细细弯着,漫不经心地把画面从瀞灵廷拖去现世,又拖去虚圈,像把纸面上的皱褶抹平。 白狐用鼻尖轻轻点了他的指节一下,催促意味不言而喻。 “不是用力,是无聊。”蓝染惣右介绕到侧后,手臂搭上椅背,声音温和而笃定,“银不想看,就别看。看我就够了。” ——第二次。 市丸银的手停了半秒,笑意不变:“工作嘛,总得配合一点。” “配合谁呢?”蓝染惣右介像随口问,又像替他作答。 “银向来只配合自己的兴致。当年五番队的公文山,多半落在我这里;等你坐上三番队队长的位置,又让吉良接住大部分——银最擅长的,是把无聊的事交给别人,然后把眼睛留给你想看的。” 市丸银只「嗯」了一声,没解释。 白狐的耳尖贴了又竖,像把焦躁塞回毛里。 蓝染惣右介看着他这份心不在焉,忽地伸手,温热的掌心覆上市丸银的眼:“休息。要看,也该看我。” ——第三次。 这一下,把空气里那点耐性压断了。 市丸银的睫毛在掌心阴影下颤了一下,笑意微微一滞——不是被吓到,而是被反覆的「安排」惹出了那点狐狸心:既然你一再要我别看,那我就应拟要求,「不看」给你看。 白狐当场炸了耳尖,尾尖一甩,像要把那只手拍开,又被市丸银按住,闷闷地伏回膝上。 市丸银没有挣,只把肩背往后一靠,整个人靠进那只手里,唇角却挑出一点坏心的笑,语气轻得像打盹前的鼻音: “如队长所愿——那就休息一下。” 屏幕停在半亮不暗的一帧,像故意留半句话不说完。 白狐仍不安地盯着那道未完的光,耳尖时不时抖一下——它知道,主人不是疲倦,是无聊;也知道,这回的「顺从」,不会只有一刻钟那么短。 * 第一天,他们就在观测层的宅里晃。 市丸银沿着走廊踱步,最后干脆倒回榻榻米上,枕着白狐的尾巴装作枕头。 蓝染随手把靠枕拿过来,让银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像把一块会动的阴影安置好。 白狐不时抬头,眼里那圈虹彩收又放,短促地「唔」了两声,被市丸银摸着喉咙安抚下去。 * 第二天,还是晃。 市丸银半睡半醒,偶尔把屏幕唤亮又立刻关暗,像故意逗白狐。 蓝染惣右介靠在他耳边说:“银看着我就好。” 市丸银侧眼瞥他:“看到了。” 语气乖,眼神却飘。 白狐在他胸前踩了两步,踩得很轻,节拍却急。 * 第三天,市丸银仍不看。 蓝染惣右介干脆躺在他身侧,让市丸银把自己当靠枕,掌心盖过他的眼,态度一如前两天的「体贴」。 白狐的尾巴绕住市丸银的腕骨,绕得有点紧——像是怕他忽然滑开。 * 到了第四天,空气里的重量出了细微的差。 市丸银起身时,手肘从榻榻米上掠过,像掠过半寸薄雾;蓝染惣右介伸手扣他的腰,触感短暂地「漏」了一下,像抓住了影子又没抓住。 蓝染惣右介的眼光往下一沉,没说什么,只把人抱得更近。 白狐已不再装乖,直接咬住市丸银一缕发尾轻轻咬着,像用这种不痛的方式控诉。 “哎呀~别闹啊。”市丸银笑,顺着它的耳背摸下去,语气甜得像在哄小孩,却始终没看向屏幕。 * 第五天,蓝染惣右介唇角微弯,语气像退让又像施压:“你赢了。但答应我,银,别再拿自己开玩笑。世界随它去,可你——不能。” “放假嘛。”市丸银把手枕在脑后,仰望屋梁,声音懒得不像在讨价还价。 “再躺两天。” 白狐尾尖狠狠胡了一下市丸银的脸,像在骂人。 蓝染惣右介紧紧注视着市丸银,接着把市丸银整个揽进怀里,指节在他背脊上慢慢按——可那份触感又是时有时无,像隔了水。 他眸底的颜色暗了半寸,收得更深。 市丸银察觉了,难得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像随手施舍一颗糖:“别皱眉,队长。再给我一天啊。” * 第六天,蓝染惣右介换了说法,语调仍旧平稳:“如果银真不想看,也可以。我把那个「核心」的计画重启——你不必靠观测自我来固定,就不用再看那些没意义的人。 ” 白狐「唧」地一声,耳尖猛地立起来。 市丸银挑眉,笑得像把刀背藏好:“所以队长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会。”蓝染惣右介低声,缓慢且不退让。 “只是为了你。神杀抢都焦躁成这样了。” 市丸银把白狐抱起来,让它整只趴在自己胸口,耳尖被他指尖按平:“不是队长希望我别看吗?善变呐。”他说得轻,却把「善变」咬得很细。 蓝染惣右介失笑,从后把他箍紧:“我只希望你留在我的视线里。” 「看我就好了」的体贴,终于在这一句里露了真意。 * 第七天的清晨,室内的光薄得像呼吸。 市丸银坐回和椅,白狐乖乖蹲在他膝上,尾尖贴着他手腕,像把人钉在原地。 蓝染惣右介没有说话,站在旁边,像一堵拒绝后退的墙。 市丸银把投影点亮,先开一扇小窗,像是试水温。 青蓝的眼在光里慢慢敞开,虹彩一圈圈收拢,视线掠过瀞灵廷、现世、虚圈。 被他的目光拂过的地方,细小的皱褶像被熨斗带过,一格一格地平。 “一格,两格,三格。”他懒懒数着,像在报幕,指尖轻敲,节拍回到熟悉的从容。 蓝染惣右介将手掌落在市丸银的肩上,力道极轻,却像确定了什么终于回到位子的事。 白狐则把鼻尖贴到他的指节上,轻轻蹭了蹭,耳尖终于不再炸起。 接着市丸银指尖一收,像把散乱的丝线顺手理回线轴。 他往椅背一靠,正打算闭眼,投影里忽然跳过几个「好看」的画面:现世某街区的路灯忽明忽暗、瀞灵廷一处桥拱微微下陷、虚圈远处沙丘抖了两下——各界小毛病此起彼落,闹哄哄像赶集。 眼角勾起,笑意立刻活了:“哎呀,还挺热闹的嘛,那就多看一会儿。” 蓝染惣右介弯了弯唇角,声线淡得近乎病态的柔顺:“它们能被你看上一眼,本就该觉得荣幸。” 市丸银侧脸,眼尾勾出狐狸似的坏笑:“哎呀~队长真会抬举我呀。也得看它们能不能把我逗高兴呀。” * 这场「观测频次骤降事件」,最后还被写进瀞灵庭的年报,放在沉重的档案匣里。 可真正的理由只有观测层里这三个当事者清楚???? 市丸银不看,世界就跟着闹。 市丸银看了,世界就自己乖。 这只是市丸银被惹烦了,玩心一起,耍了个脾气——顺便,看场世界跟着乱成一团的笑话。
第73章 过度关注事件 《观测层》 光像被揉碎的霜,薄而刺眼。 投影一开,整片屏幕满是「求关注」的亮斑——标记、箭头、增益圈、同步框,像一屋子人同时往他耳边喊话。 市丸银把手肘搭在和椅扶手上,指尖敲得很轻,却一点一点把不耐烦敲出节拍。 白狐伏在他膝上,耳尖跟着那些闪烁一抖一抖,尾尖像被唠叨戳疼,闷闷扫了两下。 自上回稳定率骤降之后,瀞灵廷与灵王宫像是被教会了恐惧:能发光的都被他们点亮,能加粗的全数加粗;每一块砖都自称关键,每一道缝都喊着急。 结果就是——满屏「重要」,没有重点。 蓝染惣右介从背后靠近,影子把这些恼人的光柔了一圈。 他俯身,声线一如既往地从容:“把吵的先关掉。” 市丸银懒懒把几块过份抢眼的标注拖到边缘,屏幕清了些,但仍吵的眼睛疼。 “哪处最碍眼?”蓝染惣右介问,像随口,骨子里却是筛选。 市丸银眼尾一挑,笑意薄得像刀背:“灵王宫和中央四十六室。” “呵。”蓝染惣右介的手指停在他肩上,轻到几不可察的力道忽然收紧半分——安抚到此为止。 他看着那两个点在图上胀到失真,语气平滑,内容却毫不客气:“中央四十六室,依旧擅长制造噪音而非判断……真的是一如过往毫无存在的价值。” 白狐「唧」了一声,像跟着附议。 “需要我帮银「解决」吗? ” 蓝染惣右介侧过头,语气周到,眼底却像把刀静静立在水里。 市丸银失笑,笑得干干净净:“哎呀,难得队长这么尽心呢。 ” 指尖随意在屏上一点,又慢吞吞补了半句,“不过这次就不用了喔——既然都想让我看了,那我就……好好看。 ” 眼尾一挑,他把那两个节点放到最大,像把两张脸按到镜头前:“既然这么希望我盯着,那我就只看他们呐。 ” 白狐耳尖立起,尾巴一甩,灵压线像被梳齐,朝市丸银的视线方向整整齐齐列队。 投影上的杂音瞬间静场:灵王宫的波形开始被刷到「过分正确」,中央四十六室的噪点一批批被抹平——规则像雨刷,一次比一次干净。 恶作剧,从「看」开始。 *** 《灵王宫》 灵王宫的光像被擦得过度干净,连影子都变得有礼貌。 二枚屋王悦先察觉不对。 他把新锻的一柄胚刀递到火光前,刀面应该映出对应的个性——怒、怯、狂、慈,怎样都会沾一点气味。 可今夜的钢只映出「标准」。 每一寸锋线都像是标准答案——漂亮、正确、无趣。 他将刀背轻轻一弹,音色纯得像教堂钟,没有任何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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