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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阿卡斯？”马克西姆斯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像在评估一块未经打磨的石头，“凯撒大人说你力气不小，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只会在街上撒野。” 阿卡斯最恨别人小瞧他，尤其是在剑术这种事上。他把短剑往腰里一插，活动了一下手腕，眼里的红又亮了起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马克西姆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有种。”他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把木剑，丢给阿卡斯，“来，用这个，别伤着你。” 阿卡斯接住木剑，掂量了一下，觉得轻飘飘的没手感。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摆出了个防御的架势——这是他在巷子里打架时的本能姿势，难看，却实用。 马克西姆斯的攻击来得又快又猛。木剑带着风声劈向他的头顶，阿卡斯下意识地举剑去挡，“嘭”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木剑差点脱手。他这才知道，自己那点巷子里的本事，在真正的战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咬着牙，凭借灵活的身手躲闪。马克西姆斯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阿卡斯根本不敢硬接，只能像只泥鳅一样在剑光里穿梭。很快，他的胳膊被扫中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后背又挨了一下，差点趴在地上。 “就这点能耐？”马克西姆斯的声音像打雷，“凯撒大人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阿卡斯的火气。他突然不再躲闪，迎着木剑冲了上去，在被击中前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木剑贴着他的头皮飞过，他则趁机扑到马克西姆斯怀里，手里的木剑狠狠砸向大汉的膝盖。 这招阴损又无赖，是他在街头打架的必杀技。马克西姆斯没料到他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膝盖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阿卡斯得势不饶人，追上去又是一阵乱打，招招都往对方的关节和要害招呼。马克西姆斯被他打得手忙脚乱，又气又笑：“小兔崽子，居然玩阴的！” 他不再留手，木剑舞得密不透风，很快就把阿卡斯逼到了角落。眼看木剑就要劈中他的肩膀，阿卡斯突然一个侧滚，躲开的同时，手里的木剑顺着马克西姆斯的胳膊滑上去，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动作快得像道红色的闪电。 两人都停住了。马克西姆斯的木剑离阿卡斯的肩膀只有寸许，而阿卡斯的木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场边的卫兵们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红发少年，居然能逼平马克西姆斯——凯撒手下最勇猛的卫兵队长。 马克西姆斯愣了一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好！好小子！有点意思！”他拍了拍阿卡斯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少年拍趴下，“够狠，够快，是块好料子！” 阿卡斯喘着粗气，后背全湿透了，胳膊和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却咧开嘴笑了，笑得像只打赢了架的小狼：“我赢了？” “赢个屁！”马克西姆斯笑骂道，“你那叫打架，不叫剑术。不过……”他话锋一转，“比我想象的强点。从明天起，我教你真本事。” 阿卡斯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燃起了两团小火苗。 接下来的日子，阿卡斯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马克西姆斯练剑、扎马步、跑步，从最基础的劈砍刺开始学起。马克西姆斯对他要求极严，一点错都要被罚，有时候练到深夜，他累得连剑都握不住，倒在地上就能睡着。 但他从没喊过累，也没退缩过。每次累到极限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孤儿院的嬷嬷和孩子们，想起凯撒那双紫眸，想起自己答应过的“替他挡住冷箭”。然后，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爬起来继续练。 凯撒偶尔会来看他训练。他从不说话，只是站在训练场的边缘，紫眸静静地落在那个红色的身影上。看他笨拙地挥舞木剑，看他被马克西姆斯打倒在地，看他咬着牙爬起来，眼里的红永远烧得滚烫。 有一次，阿卡斯练得太狠，不小心被木剑划伤了胳膊，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没当回事，想随便包扎一下继续练，却被凯撒叫住了。 阿卡斯愣了一下，走了过去。凯撒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陶罐，和上次那个伤药一模一样。他拉过阿卡斯的胳膊，用干净的布条蘸了点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 男人的动作很轻，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传过来，让阿卡斯想起了巷子里的那次包扎。少年的脸有点红，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按住了。 “马克西姆斯下手太没轻没重。”凯撒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关他的事！”阿卡斯立刻辩解，“是我自己不小心。” 凯撒抬眼看向他，紫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倒是护着他。” 阿卡斯的脸更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小声说：“他教我本事，是为我好。” 凯撒没再说什么，很快就包扎好了伤口。“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休息。” 阿卡斯“哦”了一声，却没动。他看着凯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凯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你像我年轻时。” “像你？”阿卡斯愣住了。他想象不出眼前这个沉稳威严的男人，年轻时会像他一样在巷子里打架、抢面包。 “嗯。”凯撒点点头，目光飘向远处的训练场，像是在回忆什么，“一样的倔，一样的……不怕死。” 阿卡斯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冷冰冰的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他的紫眸深处，似乎也藏着一团火，只是被岁月和权势包裹得太紧，不像自己这样，永远暴露在外。 “那你……”阿卡斯还想问什么，却被马克西姆斯的喊声打断了。 “阿卡斯！愣着干什么？过来练剑！” 阿卡斯只好把话咽回去，对凯撒说了声“谢谢”，就跑回了训练场。 凯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重新投入训练的红色身影，紫眸里的情绪很复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确实像阿卡斯这样，凭着一股蛮劲往前冲，不怕疼，不怕死，以为只要有力量就能得到一切。直到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比力量更重要。 他希望这少年能保留这份蛮劲，又不希望他像自己一样，被岁月磨掉棱角。 三个月很快过去。 阿卡斯的变化很大。个子长高了些，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少年，身上多了些结实的肌肉，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他的剑术突飞猛进，不再是只会耍无赖的野路子，而是有了章法，既保留了他原本的速度和狠劲，又多了几分沉稳和精准。 在他三个月考核的那天，马克西姆斯让十个卫兵一起上。阿卡斯握着凯撒送他的那把短剑，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穿梭在人群中。剑光闪烁，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一刻钟，十个卫兵就全被他打倒在地，没人能碰到他一根头发。 马克西姆斯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好小子，出师了。” 阿卡斯收剑而立，额头上满是汗水，嘴角却扬着骄傲的笑。他看向训练场边缘，凯撒就站在那里，紫眸里带着淡淡的赞许。 四目相对的瞬间，阿卡斯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有火星在心底炸开。 那天晚上，凯撒让厨房做了一桌子菜，算是庆祝阿卡斯通过考核。餐桌上，马克西姆斯喝了不少酒，拍着阿卡斯的肩膀大夸特夸，说他是自己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阿卡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劲地喝酒。他的酒量不好，几杯下肚，脸颊就红了，眼神也变得有点迷离。 凯撒看着他这副样子，没阻止，只是淡淡地说：“少喝点，明天还要训练。” “今天……不用训练……”阿卡斯打了个酒嗝，舌头有点打结，“我赢了……”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两团火，直勾勾地看着凯撒，带着点邀功的意思，又有点别的什么，像藏在火焰底下的火星。 凯撒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移开视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却压不住心底那点异样的感觉。 晚餐结束后，阿卡斯晕乎乎地站起来，想回房间，却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凯撒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少年的身体很烫，带着酒气和汗水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吸引力。阿卡斯把头靠在凯撒的肩膀上，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嘴里嘟囔着：“我没醉……” 凯撒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像羽毛轻轻搔过，带来一阵战栗。红发蹭着他的脸颊，有点痒，又有点烫。 “放开……我自己能走……”阿卡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反而把自己抱得更紧。 马克西姆斯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凯撒叹了口气，没再让他挣扎，而是打横将他抱了起来。阿卡斯很轻，抱在怀里像只小猫。少年似乎被吓到了，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凯撒……”阿卡斯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在撒娇。 凯撒没应声，抱着他往东翼走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红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睫毛很长，睡着的样子很乖，一点都不像平时那只张牙舞爪的小狼。 把阿卡斯放在床上时，少年却不肯松手，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凯撒费了点劲才把他的手掰开，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阿卡斯熟睡的脸，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少年的唇很红，像涂了胭脂，呼吸均匀，带着点淡淡的酒气。 凯撒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有种想低头吻下去的冲动。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猛地站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间，像在逃离什么。 回到自己的房间，凯撒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月光，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无数美人，男人女人都有，却从没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 对阿卡斯，他一开始只是觉得有趣，觉得这少年身上的野劲很像年轻时的自己。后来想帮他，是觉得他不该埋没在巷子里。可现在……这种感觉，似乎已经超出了“有趣”和“帮助”的范畴。 像有团火，慢慢烧进了心里，把那层包裹着的冰，一点点融化。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是凯撒，是罗马未来的统治者，他的人生里，不该有这种会让人软弱的感情。 可一想起阿卡斯那双红得像火焰的眼睛，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想起他刚才搂着自己脖子时的依赖，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挠着，又痒又麻。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亮了庭院里的雪松。凯撒看着那棵树，突然想起阿卡斯身上的味道，像阳光晒过的干草，混着点汗水的味道，和他自己身上的雪松味，居然奇异地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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