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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少年无处安放的心事。 第二天月考结束,小心走出考场时,远远就看到了伽罗的身影。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站在人群里,目光温和地扫视着出来的学生,像是在寻找什么。 小心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躲起来。可伽罗已经看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 “考得怎么样?”伽罗接过他手里的书包,很自然地挎在自己肩上。 “还行。”小心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就好,”伽罗笑了笑,“走吧,去画展。” 画展在市中心的美术馆举行,人不算多。伽罗显然对艺术很有研究,指着一幅幅画耐心地给小心讲解,从莫奈的睡莲到雷诺阿的舞会,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旋律。 小心跟在他身边,偶尔点点头,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脸。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走到一幅画前时,伽罗忽然停下脚步。那是一幅描绘父子的油画,画面上的父亲正温柔地抱着年幼的儿子,眼神里满是慈爱。 “这幅画不错吧?”伽罗侧过头,看着小心。 小心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慌乱地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紧:“嗯,挺好的。” 伽罗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我有时候会想,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会是什么样子。” 小心的脚步顿住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能感觉到伽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期许,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可这期许,却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心里。 “我不想长大。”小心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伽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孩子,人总是要长大的。”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一揉小心的头发,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看下一幅。”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里,小心都有些魂不守舍。伽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伽罗去厨房做饭,小心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趴在书桌上,看着日记本上那些潦草的字迹,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墨迹。 他知道,伽罗对他的感情,永远都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是责任,是怜悯,却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种。而他对伽罗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是违背伦理的,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晚饭时,小心没什么胃口,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伽罗皱了皱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小心避开他的目光。 伽罗放下筷子,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额头,小心却像触电般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伽罗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那早点去休息吧,明天不用早起。” “嗯。”小心低着头,快步走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而他,却无力阻止。 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是伽罗。他最近似乎有些感冒,却总是瞒着不说。 小心披了件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他走到伽罗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 “进来。”伽罗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小心推开门,看到伽罗正靠在床头看书,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 “还没睡?”伽罗放下书,看向他。 “听到你咳嗽,”小心走到床边,把手里的感冒药和温水递给他,“吃点药吧。” 伽罗愣了一下,接过药和水:“谢谢。”他吞下药片,喝了口水,“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小心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伽罗的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 “小心,”伽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小心的心脏猛地一跳,抬起头,撞进伽罗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些压抑在心底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堵得他喘不过气。 “没什么。”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转身想走。 “小心。”伽罗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小心的脚步顿住了,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猛地转过身,扑进伽罗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伽罗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才缓缓落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 小心把脸埋在伽罗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什么伦理道德,什么世俗眼光,都见鬼去吧。他只想这样抱着他,感受着这份温暖,感受着这份他渴望了太久的依靠。 可是,他也知道,这样的温暖,注定是短暂的。就像绚烂的烟火,绽放过后,终究会归于沉寂。 伽罗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他能感觉到怀里少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他知道这孩子心里藏着事,也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可他不能说,也不能戳破。有些感情,注定只能深埋在心底,见不得光。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他,守着他,直到他长大,直到他能够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风雨。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房间里的空气安静而暧昧。两个相拥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像两座孤岛,彼此依偎,却又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小心不知道这样的拥抱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只知道,此刻,他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岸,一个无声的岸。而他,愿意沉溺在这短暂的温暖里,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
第86章 未说出口的距离 更完这卷完结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天空难得放晴。小心捏着成绩单站在公告栏前,指尖在“年级第五”的位置反复摩挲。上周在伽罗怀里失控流泪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他猛地攥紧纸页,边缘很快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小心!这里!”同班的林柚挥着手里的奶茶跑过来,发尾的碎卷在阳光下跳跃,“可以啊你,又进步了!伽罗哥肯定要奖励你吧?” 小心嗯了一声,把成绩单塞进校服口袋。林柚是少数知道他和伽罗关系的人,初中时两人做过同桌,小姑娘心直口快,总嚷着要认伽罗当干哥,说他比自己那个只会打游戏的亲哥靠谱多了。 “晚上去看电影吗?新上的科幻片,据说特效超棒。”林柚戳了戳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我请客!就当庆祝你进步了。” 小心正想摇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伽罗”两个字像枚小石子,在他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喂?”他接起电话时,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放学有空吗?”伽罗的声音混着键盘敲击声传来,背景里隐约有同事说话的动静,“客户送了两张话剧票,七点开场。” 小心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知道伽罗不喜欢热闹,却记得自己上个月在图书馆借过一本话剧剧本。 “有、有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那我六点半在校门口等你。”伽罗轻笑一声,“别迟到。” 挂了电话,林柚正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促狭的笑:“伽罗哥吧?我就说嘛,肯定有奖励。电影下次再约咯,记得替我向伽罗哥问好。” 小心红着脸点头,看着林柚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余温。 晚自习提前下课,他一路小跑冲出校门。伽罗的车依旧停在香樟树下,只是今天换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 “上车。”伽罗替他拉开车门时,他闻到对方身上多了点咖啡香,“刚忙完,顺路买了杯拿铁,你尝尝?” 保温杯里的拿铁还带着温度,甜得恰到好处。小心小口啜饮着,看伽罗转动方向盘汇入车流。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车窗上的雨痕还没干透,被光线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这次考得不错。”伽罗忽然开口,视线从后视镜里看他,“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进步很大。” 小心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运气好。” “是努力。”伽罗纠正道,语气认真,“我家小心一直很厉害。” “我家小心”四个字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脏最软的地方。小心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他知道伽罗只是习惯性地用这种亲昵的称呼,可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勾得愈发清晰。 话剧演的是个关于救赎的故事。昏暗的剧场里,演员的台词在空气中浮沉,小心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身旁的伽罗身上——他托着下巴的姿势,灯光扫过他睫毛时投下的阴影,还有偶尔侧头跟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的触感。 中场休息时,伽罗去买饮料。小心坐在原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扶手。邻座的情侣正在低声说笑,男生把剥好的橘子喂给女生,动作自然又亲昵。 心脏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上周那个深夜的拥抱,伽罗的手停在他背上,始终保持着克制的距离,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界限感。 “怎么了?脸这么白。”伽罗递来一杯热可可,眉头微蹙,“不舒服?” 小心接过杯子,指尖触到他的指腹,像触电般缩了回去:“没有,就是有点闷。” 伽罗没再追问,只是把窗户推开条缝。晚风灌进来,带着秋夜的凉意,吹得他稍微清醒了些。 散场时已是九点多。伽罗开车穿过霓虹闪烁的街区,车载电台正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小心看着窗外掠过的情侣,突然很想问伽罗,为什么一直不找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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