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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礼!” 叫出这句话的当然是伯爵的儿子汉斯。 “一个小小的男爵,竟然这样说话!” 奥斯卡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浮现出耐人寻味的微笑。 “你可以问问你的父亲,如果我说的有一丝虚假,我拿我的性命道歉。” 汉斯气愤的瞪了他一眼,转而面向父亲。可是,他询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父亲苍白的脸色恐怕已经说明了一切。 “父亲大人……”渥佛根担心的唤道。 亚司莱德伯爵仿佛回过神一样动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你……到底知道多少?”他问金银妖眸的青年。 奥斯卡又露出仿佛习惯性的冷笑。 “这不关你的事。” 这样的无礼连渥佛根也不禁感到生气。可是,就在他正要向好友发火的前一秒种,奥斯卡的话让他呆住了。 “你以为让渥佛根这个样子很安全吗?” 安全?自己有什么危险吗?蜂蜜色头发的青年疑惑的看看好友,又看看自己的养父。 “教廷的人这二十四年来,从来没有放弃过。不过,因为你公然将这个养子放在公众面前,所以反而让他们没有怀疑。但是,你自己看看渥佛根,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他是谁的儿子。” 亚司莱德伯爵的惊诧绝对不下于他的两个孩子。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异色双眸的青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究竟是什么人?” 奥斯卡优雅的端起杯子,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醇酒,然后缓缓答道: “我是渥佛根的朋友。” 二十四年前的往事,亚斯莱德伯爵终于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自己的养子。汉斯也在一旁听着,脸色出奇的很沉静。 “所以,你本应该叫渥佛根·冯·米达麦亚。” 渥佛根有些迟钝的点点头。伯爵能够理解他无法很快接受这些往事,让他自己先回去休息。而奥斯卡竟然也要告辞离开。 “休息一晚吧?”伯爵说。 “不了。”金银妖眸的青年看着朋友的背影说,“我要回去。我要知道是谁敢对我下药。” 冰冷的语调,预示了凶手凄惨的下场。伯爵想说什么,最后又放弃了。他感觉得到,这个青年所散发出来的阴冷的气息。那种冷酷无情不是后天造成的,只是被后天环境加强了而已。可是,他在渥佛根面前,似乎有意无意的压抑了这种冷酷。但总有一天,渥佛根会清楚的看到自己好友的“本来面目”。伯爵不禁叹了口气,希望到那个时候,渥佛根不要受到伤害才好。或者……如果他也珍惜渥佛根这个朋友,会渐渐改变呢?想到改变,伯爵下意识又摇摇头。如果为了好朋友就可以改变本性的话,自己的怯懦早就改变了,哪会发生二十四年前的悲剧……当然,也有可能悲剧会变成双倍…… “奥里,保佑你的儿子能够幸福吧!” 奥斯卡坐在回去的马车里,而马车后面还跟着伯爵派的几个侍卫。他微微闭着眼,在马车不规律的颠簸中似乎昏昏欲睡。谁又知道,他的思绪已经回到很多年以前…… 奥斯卡是个私生子,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在母亲家乡人的一样眼光中度过。不说他那个不明的父亲给他带来的伤害,仅仅是他不同颜色的眼睛就足以让那些乡下人说他是恶魔之子了。尽管如此,奥斯卡还是不知道该恨母亲还是爱母亲。那个沉默寡言的女性竭尽全力,几乎变卖了所有家产,将奥斯卡送到领主那里做侍童,接受成为骑士的必要修炼。正因为这样,奥斯卡才得以接触到诸如礼仪、剑术、骑射之类的东西。而领主也很快接受并开始欣赏这个聪明的男孩。 那一天,奥斯卡做完了常规训练,又没有任务,就无所事事的到处乱晃。虽然他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可是天生的容貌在礼仪的琢磨下所散发出来的魅力已经足以让大多数姑娘们心动。所以,他避开村庄,在郊外漫无目的的游荡。然后,他看到一辆马车(竟然不走正道而行驶在荒地上)和数个骑马的剑士。 出于一时好奇(反正也没事做),奥斯卡跟踪了马车。他极小心,再加上对方很匆忙,竟然没有发现他。马车在修道院外停下,接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美丽的贵妇人。然后,她被那些剑士强迫走进修道院。 这是怎么回事?男孩子冒险的天性被无可遏制的挑起。奥斯卡等那些剑士走了之后,偷偷溜进修道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偷溜进去,他对这些将身心都献给上帝的修女一向觉得不可思议,偶尔装神弄鬼作弄她们为乐。 可是,当他突然出现在贵妇人所在的房间,美丽的夫人并没有发出惊恐的叫声,而是温和的问: “谁?” “我。”奥斯卡答道。 贵妇人终于露出惊诧的表情。 “渥佛根?是我的渥佛根吗?” “渥佛根是谁?你的情人?”奥斯卡有些冷淡的问。 贵妇人脸上同时出现失望和喜悦的表情。这让奥斯卡很奇怪。他走近贵妇人,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伸手在她面前晃晃,发现她连眼珠都没有动一下。真难以相信,这么温和的灰棕色眼睛,竟然什么也看不到! “小家伙,你是谁?这里应该没有男人吧?” 如果是别人叫自己小家伙,奥斯卡一定会生气。可是,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慈爱和温柔,没有丝毫轻蔑的意思,就连奥斯卡这么怪异脾气的人也无法发作。 “奥斯卡。”他答道,“我是偷溜进来的。” “奥斯卡?好名字。”贵妇人没有追问他的姓氏,让金银妖眸松了口气——他母亲固执的不让他冠以母家的姓,认为总有一天他要以他父亲的家姓闻名贵族社会——这让他只有名而无姓。 “我叫奥黛丽,奥黛丽·冯·米达麦亚。” 后来奥斯卡知道渥佛根是她的儿子,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比自己稍小一些。 “真奇怪,我怎么对你说这些事情?”奥黛丽笑着说,眼角有泪光闪烁。 奥斯卡伸手擦掉那即将坠落的眼泪。 “要不要把胸膛借给你?” 美丽的夫人先还笑,笑这个男孩子人小鬼大。可是眼泪却不争气的直往下落。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活着。既不知道丈夫的生死,也不知道孩子的下落。双目失明的人,身边却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尽管如此,她还是要强迫自己坚强,绝对不能在那些人面前示弱。那些人不杀她,应该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就心痛不已。她不想成为要挟的筹码,可是,无论如何总想知道自己的亲人——尤其是自己刚出世没多久的儿子——是否还活在人世。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下,她度过了一天有一天,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而现在却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体贴的孩子…… 所谓母亲就是这样的人吗?看着埋头于自己怀中哭泣的女性,奥斯卡不禁想。平时装作坚强无比,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实际上心里却不知道哭过多少次。只不过,这位夫人爱她的丈夫,而她的丈夫也爱她,他们的孩子是爱的证明……和自己不同……奥斯卡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是湿湿的,泪水早在不知何时滑下脸颊。 “母亲。”他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唤道。 后来,奥斯卡只要有空就来修道院,给奥黛丽讲外面的事情,或者是自己遇到的有趣的事。奥黛丽总是很感兴趣的听着。她有时候也说自己的事,不过因为大多是和丈夫的温柔事件,她总是很害羞,常常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奥斯卡因此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可以做,就是故意戏弄奥黛丽。而奥黛丽每次发现自己上当,也只能无奈苦笑。 因为奥黛丽看不到,所以对味道很敏感。奥斯卡每次训练后总会洗了澡再去见她。后来他也学那些贵族子弟一样用味道比较淡的香水——虽然以前他很讨厌散发着香味的男人。奥黛丽第一次闻到男性香水的味道时,笑了。这让奥斯卡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奥黛丽指导他什么香味适合他,让他又开了一次眼界:原来香水也有这么多讲究。 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 奥斯卡睁开眼睛,望向马车外深黑的夜幕。 “渥佛根,我绝对不要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第4章 末日诅咒(3) “渥佛根!渥佛根!” 艾芳瑟琳找遍了整个伯爵府邸,都没有找到蜂蜜色头发的青年。当她看到汉斯懒散的躺在花园里发呆的时候,忍不住叫道: “汉斯,你又在偷懒!你有看到渥佛根吗?” 比渥佛根大一岁、却比艾芳瑟琳小一岁的汉斯极不情愿的坐起来,也不正眼看这个阳光般的女性,淡淡的回答: “你以为他会到哪里?昨天听到那么重大的事情,他当然溜到森林里和他的狼朋友在一起。” “你好象一点也不担心他。”艾芳有些不高兴,“如果罗严塔尔男爵没有危言耸听,渥佛根现在处境危险,你怎么可以让他到处乱晃?” 听到这话,本来就有点不耐烦的汉斯不由提高声音说: “我的大小姐,渥佛根对你是从来温和之极,那是因为他蛮喜欢你,听你唠叨他都无所谓。对我可就没那么好了!你大概想象他说‘别管我的事’时是什么样子吧?他……” 汉斯停了下来。他发现艾芳瑟琳根本没有在听了。看她的表情汉斯明白过来,自己说渥佛根喜欢她,让她吃惊了。 “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他喃喃自语着,丢下发呆的艾芳瑟琳,离开了花园。 而这时,在渥佛根最喜欢“游荡”的密林中,有两个人正没命的逃跑。追捕他们的人身穿的锁甲上饰有红色十字标志,竟然是教廷直属的圣骑士团的人。毕竟这些骑士骑马,很快就将这两个徒步的人围住。 “弗利兹·由谢夫·毕典菲尔德,奈特哈尔·缪拉,你们两个逃不了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拔剑,然后背靠背站立。光看他们的动作就知道他们不是第一次联手抗敌。 “你不用把全名那么罗嗦的叫出来,听着都累人。”其中橘色头发的青年大声说。他不光个子比同伴高,似乎连音量也和他的身材成正比,以至于和他贴身站立的青年忍不住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耳边的声音太大了。 “抓住他们!”领头的骑士喊道。 “杀我们也许行,要生擒我们,休想!” 厮杀随即展开。 正像砂色眼睛的青年所说,要生擒他们的确非是易事。他们俩一个攻,一个守,配合的天衣无缝。可是他们吃亏在只有两个人,无法休息。而骑士那边发现无法立刻抓住他们,便将人分成两批轮流上阵,竟然是想将他俩累垮。 “可恶,我就不信谁能拦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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