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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个军官冒了一句出来,惹得在场的人都笑了。华滋别克侯爵虽然是先王的女婿,可是年纪大了,做事却变得全没章法,颠三倒四的,朝服庄重却赤着脚见国王的事情都出过。这种事情多了,连先王都说他老糊涂了,一个荒唐侯爵,所以大家也就这么叫开了。侯爵的儿子都战死,只有一个侄子,典型不知人间疾苦的贵族子弟。他的领地里面发生旱灾,领民连饮水都不够,这个笨蛋接到报告之后竟然说出“水?我还不喜欢喝水呢!有酒就好了”这种话。 奥斯卡抿着嘴唇冷笑。 华滋别克男爵虽然驻守马里兰,不过手下的谋臣的话多少还是听的。他也知道如果只有马里兰一座孤城,是守不住的。所以,当他得知奥斯卡·冯·罗严塔尔率领一千骑兵攻击汶川——马里兰的粮仓所在——的时候,不用下面人提醒,慌忙派出将近一半守军去援救汶川。 “一半的人吗?” 渥佛根一边听着回报,一边自言自语。从理论上说,这个决定没有什么错误。可是,用四千人守军要对付奥斯卡一千精兵,那是做梦。何况,奥斯卡的军队不过是饵,根本就不会和守军打硬仗。 “阁下。”一个军官小心翼翼的打断渥佛根的思绪,“虽然少了四千人,可要攻城的话,我们的兵力还是太少了……” 渥佛根笑了笑。他不像奥斯卡,做什么要到时候才说。他正要将战斗计划告诉军官时,贝尔玄克手下的一个探子骑马冲进营地,因为太着急下马拌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探子慌忙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大声叫道: “发现了!马里兰的探子……” “杀了他没有?”早有军官抢先问道。其实,渥佛根率军不是所有人都服气,不管怎么说,他成为骑士不过一年,带兵打仗才几个月的事情。像现在这样毫不掩饰行止的进军,让好些老军人担心不已,背地里说他根本不懂战争。 “没有。”探子稍微回过气来,“按阁下的吩咐。” 虽然语序颠倒,军人还是明白是渥佛根下令不许杀敌方探子。刚有军官想质问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渥佛根却高声传令: “起营!” 除了原本直属渥佛根的骑兵,其他军人和他们的长官一样动作迟疑。蜂蜜色头发的青年皱了皱眉,就算他性格再温和,也不由感到生气。他大声问负责军法的军官巴尔·冯·奥贝斯坦: “迟缓军令的,该受什么处罚?” “死。” 没有感情的声音,让人不由联想起从冥界来到人间的死神。这个头发半白的骑士从来就不讨人喜欢,不仅仅是因为他担任军法执行长官的缘故。他似乎没有感情这种东西,连人命都可以放在天平两端称出份量来。所以,虽然他回答的声音并不算大,在营地中也带来了不小的震动。军官们不情不愿的催促下面的人加快速度。 可是真正到了行军的时候,那些慢腾腾起营的军人们才算理解了“疾风之狼”这个称号的意义。看着冲在最前方的渥佛根·米达麦亚,他的红色披风都几乎平飞起来。虽然他的确是骑在马背上的将领,可是怎么看都向奔向猎物的头狼。跟随他的骑兵,就是狼群。也许没有人发现,单是这种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就让这些马背上长大的骑兵兴奋不已。他们不自觉的在笑,为了即将来临的战斗,也为快要尝到的血腥而激奋。人狼仿佛也觉察到这种嗜血的兴奋,发出一声声嚎叫,跟着自己的主人飞奔。 “疾风之狼”的速度,再次让人们惊讶。当马里兰的探子换马不换人、马不停蹄的赶回马里兰,还没见到华滋别克男爵,守军就报告发现敌军兵临城下。 常规巡逻的守军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探子才飞奔进城,天边就出现滚滚烟尘。大地在蹄声下仿佛都在发抖,原本坚固的城墙也像不太稳固的样子。他们看着那红色的身影急剧接近,看到他蜂蜜色的头发还有身后仿佛洪水一般的骑兵。 城墙上的弓箭手和弩手还没有到位,渥佛根的弓骑兵已经在向城池上倾泻自己的箭矢。这些弓骑兵用的都是劲弩,射程比普通弓箭远多了,而且是经过挑选的好射手。城墙上不管谁稍微露出来,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攻城的撞车紧跟着就冲到城门前,枪骑兵也跟着弓骑兵冲上前,专心负责保护弓骑兵和撞车的工程兵。 随着时间流逝,城楼上的弩手等终于就位,开始居高临下向先面还击。他们射马不射人,本来也是不错的主意,希望受伤的战马惊跑,带走这些恶神似的骑兵。可是,渥佛根的直属骑兵却利落的跳下战马,通通变成步兵应战。城门抵挡不住连续的撞击而开了,骑兵和步兵一涌而入。他们一边向城主府邸冲去,一边高喊: “缴械投降的不杀!反抗者死!” 在军人中,还有一头体型健壮的狼。它的攻击毫不逊色于军人们,而且似乎竟懂得人的言语,凡是手中没有武器的,它就一跃而过,否则就照咽喉上咬过去。 渥佛根并没有围城的兵力,他也不打算围城。所以,当探子回报有一小群人从西边逃走的时候,他也没有下令追捕。然后,逃走的人就越来越多。渥佛根倒希望逃走的越多越好。一来他没有多余的兵力来看管俘虏,二来这些逃兵会把这场战斗夸张的传扬出去。 马里兰很快就落到渥佛根手中。在检查了俘虏之后,发现没有华滋别克男爵。渥佛根竟然笑了。 “这样最理想。”他这样说,然后将战斗计划完完整整的告诉了军官们。军官们听完,顿时都没有话说了。 “马里兰到手了。” 早就到汶川却迟迟不进攻的奥斯卡,这天却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渥佛根的迅捷,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要如何配合这头“疾风之狼”。 探子报告说从马里兰的援军已经抵达汶川附近,奥斯卡便命令部队退避,而且一退就是几十里。援军也没有追赶,先进了汶川。可是不久之后,马里兰陷落的消息随着华滋别克男爵以及残兵败将们一起来到了汶川。奥斯卡得到这个消息后就派军中讥诮刻薄的家伙在城下骂阵,总之就是说华滋别克男爵如何无能。这个年轻贵族不到一天就忍耐不了,带兵出城迎战。奥斯卡的骑兵和他的兵交战不到半小时就仓皇撤退,并且丢弃了不少兵器。等华滋别克男爵进城之后,奥斯卡又派人挑衅,再战、再逃,如此反复。 本来因为马里兰失守而大受打击的华滋别克军,渐渐也有了骄傲的心情。本来嘛,奥斯卡只有一千人,而他们这一方有将近五千人呢! 这是第几次迎战了?恐怕汶川没有人记得清楚。也许有人怀疑有名的金银妖眸怎么如此不抵事,但华滋别克也听不进忠告。他在马里兰丢的面子,他要在这里挽回。华滋别克军几乎全军出动,务必要在这一战俘虏奥斯卡·冯·罗严塔尔。所以,当奥斯卡的部队支持不住又要逃的时候,华滋别克大叫: “追!谁杀了那个怪眼睛的小子,赏500金币!” 500金币够普通人一辈子温饱生活了!士兵当然一阵喧哗,疯子似的追了过去。 “白痴。”奥斯卡听到对方的叫声,冷冷的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在马里兰整顿休息了一天的渥佛根,率领军队已经攻克了几乎没有守军的汶川。稍微休整了一下就追着华滋别克军的尾巴杀了进去。奥斯卡也在这是下令全军掉头,杀进早已不成阵形的敌军中。 在马里兰见识过渥佛根军的士兵最先逃了,士气顿时大跌,然后逃走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在乱军中俘虏了企图装成士兵逃跑的华滋别克男爵,战斗立刻进入尾声。而后,奥斯卡和渥佛根留下一千人守汶川,又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马里兰。 从他们决定战术开始,到最后返回马里兰,只花了两天半的时间。 此时,算起来卡门公爵的水军离马里兰只有不到半天的行程。
第15章 末日诅咒(14) 卡门公爵是曾被先王称为帝国开国以来最谨慎的将军。这句话一点都不假。不过,随着年纪增大,谨慎早已变质为过度小心。他虽然从顺德江而下,仍旧沿途派出探子。他也知道金银妖眸和米达麦亚家的小子带了六千人负责阻击自己。他本来根本也不把这六千人放在眼里,可是,当他知道马里兰失守之后,立刻下令整个水军抛锚停航。 只要有基本攻城经验的人都知道,要攻下一个城墙完整、守备充足的城市,至少要有三倍于守军的兵力。就算攻击的人很有本事吧,可是连续攻克马里兰、汶川……要知道,马里兰守军八千有余,汶川是粮道——是马里兰存亡的要道——守军也有两千以上。就这么被攻克不说,对方的损失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卡门公爵开始怀疑敌军是否真的只有六千兵力。询问逃兵也没个清楚,这些家伙早吓破胆了,有说一万的,有说两万的,更离谱的居然说看到了“翼狮子”的军旗。卡门公爵当然不会相信莱因哈特会专程攻击一个小小的马里兰。不过,考虑到华滋别克那个笨蛋带的兵实在好不到哪儿去,卡门公爵估计敌军至少也该有一万五千左右的兵力。 “早就说派别的人驻守!”卡门公爵气急败坏的叫道,“那个笨蛋,根本就不清楚马里兰不能丢!” 马里兰是德江边的重镇。德江到那里变得相当狭窄,本来就是为了防备有人占据那里、截断这条贯通帝国南北的大江才在这处建立了半军事要塞式的马里兰。现在倒好,被敌人掐住了咽喉。 “……大人……” 被抓来问话的败兵犹豫的叫了一声。卡门公爵瞪了他一眼,很不耐烦的问: “有话就说!” 败兵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舌头上立刻尝到了血的味道。他心里嘀咕着“这些贵族都一个样”,忽然犹豫要不要说了。卡门公爵早就不耐烦脏得不像样子的士兵,见状冷哼了一声,挥手示意手下拖他出去。这个士兵撇了撇嘴,终于没有将那个事实说出来—— 由于华滋别克男爵的奢侈,将建造水军的军费都挪做他用。所以,在马里兰,实际上根本没有足够拦截卡门公爵的战船。只有十几艘小型快艇而已。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士兵这样想。他万万没有料到,因为卡门公爵不知道这个情由,停船将近一天商议对策,让马里兰的奥斯卡和渥佛根有了更加充足的准备时间! 马里兰。 依照拜耶尔蓝的提议,帝国军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军民一起,合力进行。人分成三批,轮班工作,昼夜不停。 从山崖上看着德江上人声嘈杂的样子,渥佛根忍不住叹息。 “如果不是华滋别克太欺压人、如果不是罗严克拉姆伯爵深得民心,光是我们几千军人,根本没办法做成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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