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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奴家,不是这意思。」 「太嫔不要沾染那些不礼之习,」李承泽回头,定睛看着宜太嫔道:「你是朕的长辈,一样自称即可,若不想称「宫」,称「我」亦行。」 宜太嫔略为屈膝施礼,「那也是『臣妾』,让陛下多虑……」微抬头看向李承泽,怯生道:「近年接触少,我……我想多了。」 「没事。太嫔,你代朕去陪李伏吧,朕有事要处理。」 「臣妾令命。」 待宜太嫔下去后,李承泽到这个中庭的东厢去,林婉儿见到他立即下跪拜倒:「是表妹大意,望皇表兄降罪!」 「与你何干。」李承泽大袖子一挥,不想纠缠这些虚礼,「必安回来了吗?」 林婉儿站起来,摇了摇头,「你先过去陪音夫人吧。」然后李承泽扬声:「王鹿!」 外面立时钻进来一个禁军,正是黑喇清直属部下之一—— 「还没将人抓回来吗?」 「谢大人已擒下一人,并已押往京兆府。」 「六个……六个刺客现场死了一个,现在只抓到一个!你们和叶重都是吃白饭的吗!?」 王鹿立时下跪,抱手大声道:「臣有罪!城门已下,统领已率五百人加入搜捕!誓必将刺客缉拿归案!」 「谁决定的!给朕立刻打开门来,京城下钥既给百姓添乱,也是对外示弱所为,决不能行,加强搜查即可。」 李承泽捂着胸口喘了口气,缓缓坐到桌边凳上去…… 「臣立刻去传。」 李承泽知道关城门除了他这皇帝,自然只有叶重这守备长有权力去做,这回他是刷鞋都刷错方法了。 「不用,小糜子,你去效率更快。王鹿,找人陪糜公公去找守备师的人说去。」 「臣立刻去办。」 小糜子走后,不一会王鹿就回来了,见李承泽依然坐在桌边,手肘搁在桌上揉额头,下跪道:「陛下息怒。」 「没事……」李承泽不是轻易迁怒的性格,「退下吧,守在这屋子五尺外别让人靠近,朕要一个人待一会。」 「诺!」 听到外面一些调度的声音后,好一会,李承泽才轻声道:「小霍,小霍,有事交给你。」 听力拔群的小霍从窗外窜进来,一脸胡渣子却满脸委屈道:「殿下,是小霍不好,山山……」 「先别叨这个……」李承泽还是捂着胸口,小霍连忙从桌上的水壶中倒了些水出来,又沉吟: 「这……这能喝吗?」邕王府出来的人,还是比较没有礼数。 「不碍事,毒不死我。」然后一口气干掉。 「找轨儿……」从怀中掏出范闲制的炭条(铅笔),随便找了张纸,写下几样东西,递给小霍:「让他帮我备好这堆东西,全都要消毒干净,他知道什么意思的。」 小霍憋着一张脸拿着纸条也不敢打开来看,李承泽笑道:「在你眼前写的,怎么会不能看?都是些小器物,不碍事。」 小霍于是打开来,果然是些羽毛啊、竹片之类的东西,说寻常,挺寻常的,说古怪,也挺古怪的。 「继续避开范闲,你有机会突破九品这件事,暂时不能让他知道。」 「小霍记得。」 「这次事情之后,我真要好好想办法让你养一下,过这九品大关。」 「我不急,也不怕真气爆体,殿下不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还在叫我殿下啊,给外人听到我可麻烦了。」李承泽皱起好看的眉毛,站起来拍他脑门,调侃道。 现在小霍长得比他都高了,可人还是一样傻呼呼,武功是高,但这样子也很难委以重任。 小霍离去不久,李承泽没有等待承岳手术的消息,而是先过去京兆府一趟。王鹿想阻止,毕竟现在所有高手不是在动手术就是在搜捕,万一皇帝遇刺,只有三队人马不知道能否应付。 「不担心,他们出来更好。」李承泽嘴角勾起奇怪的弧度,大方地踏出兴庆宫。 他已听过由宜太嫔至李伏一众人的口供,连一些仆人也分别问过,也确定了他的想法,刺客是冲着林婉儿来的。 皇帝登基不久,对付这个国家最好的方法,不是杀掉皇帝,而是挑起皇帝和权臣的对立,从而引发内乱。 没错,齐人是坏,但没那么蠢。 李承泽有怀疑过狼桃来皇宫是不是想行刺林婉儿的,但因为北大宫顶在了皇宫北方,才会不幸地被范闲发现。又或者是为了制造一个错觉,以为他们要杀皇帝,从而忽略了其他可能性,加强内宫守卫,却松懈了其他皇室人员外出的风险。 毕竟,灵昭郡主核桃大婚在即,林婉儿来赴宴的,很难不外出。 如果刺客还来杀李承泽固然最好,毕竟现在四处都是侍卫,他又最不怕死,只怕擒不住犯人。 李承泽走在大街上,刚才的骚乱加上搜捕,这附近的坊落都已带上门,他心里微叹一声,看向附近城门,只听王鹿道: 「糜公公已经向叶大人通传过,臣也派人确认最近的城门已开,除了守备师,鉴查院也在旁边一同搜查来往人员。」 「嗯……小糜子是逐个城门看去吧。」 「怪不得……糜公公还没回来。」 「小糜子的确很懂事。」李承泽不帶表情又似乎夸赞了一句。 王鹿等人不敢乱吱声,只是召来马车,送皇帝到京兆府去。 一點没誠意的乳名: 盼盼胖胖,善善山山
第202章 萌新皇帝的番外,不定期随缘掉落 帝皇 (三) 不出意外,京兆府门口非常热闹,守备师、禁军和鉴查院的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并没有同仇敌忾,而是三方人员互相看不顺眼。 李承泽在车上看到这场面,摇了摇头,心道:怪不得皇考和范闲以前都说要精简架构,不然安全部门净搞内耗,要摆平很麻烦、且没有效率。 不过互相不对付,也不容易走到一起,历朝历代这么多重复职能也并非没有道理。 ——做皇帝,真麻烦。 正常皇帝这个时候肯定不会亲自到衙门来,但李承泽一来不爱这些什么威仪啊体面的表面功夫,二来现在因为搜捕街上都没人,皇帝来没来只要起居注上没写,就不会有人知道。 京兆府尹这些年没再变人,毕竟田靖牧是个谁都不站的主,没想到还熬过了皇祐净屠,亦因此,这京府尹也算皇帝的老熟人了。 「田大人……」李承泽老样子跨过门坎,田靖牧自然知道现在的皇帝是他以前得罪过的邕王。这时却没想到天子驾到,顿觉腿软,膝盖「噗咚」一声着地…… 田靖牧是个爱清流名声矫枉过正的主,自然不是畏惧强权的人设,这纯粹是内心情不自禁的惶恐。 因此李承泽也被意外到,便过去装作要扶他,调侃道:「哎呀田大人好久不见,本朝不兴叩拜,不至于这么大礼。」 于是田靖牧就李承泽的动作,一面抖着腿站起来,一面作揖:「参……参见圣上……」 「平日不特召你也不来上朝,怎么,现在这么想朕?」 「陛下别笑话臣了。」 看到田靖牧脸红,李承泽才放过他:「田卿,爱名声是好事,只要不伤天害理,朕不在意。」一句话,将前尘往事轻轻带过。 「诶……陛下,臣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以后好好查案就成。对了,审了吗?」 「审过了。」 田靖牧的办事效率李承泽还是信得过的。 「怎样?」 「诶……臣的确被难住了,那人……那人前言不搭后语,仵作说……兴许是个傻子。」 李承泽没作声,但瞳孔一瞬间扩大了,田靖牧全都看在眼里,自然又拜下去:「臣……无能!」 皇帝冷笑一声,手搭在田靖牧作揖的双手上,看着虚空笑道:「我去看看。」 「啊?」注意到皇帝又用错自称,但田靖牧决定装作听不到,阻止道:「府廨乃龌龊之地,陛下不必。」 「田卿,你还不懂朕吗?」收起笑意,板起脸道:「带路。」 田靖牧领头,带着李承泽和王鹿等人到府廨去,那个刺客被塞住了嘴巴,四肢都绑在柱子上,李承泽皱了皱眉,撇开头对王鹿道: 「你过去控制住他。」 「诺!」 确保刺客无法自杀后,李承泽劈头第一句就是:「你们是来杀谁的?」 「杀皇帝!杀大庆的皇帝!」刺客大声嚷道。 一些和李承泽到来的侍卫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只听田靖牧假咳一声,喊回去一样道:「大胆刺客,你奉谁之命,竟敢来行刺大庆天子?」 「老子奉神庙之命,特来取狗皇帝性命!」 『敢情你是阿甲吗?』李承泽心里吐槽,几乎翻了个白眼,只听田靖牧又问了几句,那个人依然的答话依然糊胡涂涂的,问他来自哪里,一会又说是天山,一会说是剑芦…… 离开府廨路上,田靖牧对李承泽道:「我问过在场的侍卫,他们也说觉得像四顾剑(剑技),现在仵作已去兴庆宫,再行查看环境,和其他典籍记载对比。」 李承泽比田靖牧高,于是略为扭头从上往下看向府尹,略为会心一样微笑,这田靖牧本来就有才能,只要他不是为了名声急着结案,查案条理清晰,确实不错。 「田卿辛苦了。」 「臣惶恐。」 「别恐了,你不是讨厌拍马屁的吗?保持自我,好好做事,不过这案子……」李承泽看着衙门牌匾轻叹,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叹气了?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即管慢慢查,那怕……最后没什么结果。」 「陛下,臣定当尽力缉拿……」 「别说,我怕你缉不到……」 「……啊……?」还在低头抱拳的田靖牧顿住,也不敢抬头看向皇帝,只听李承泽道: 「如实撰写案情即可,你的禀性朕是懂的,朕的风格你应该也懂……」拍拍田靖牧的肩,「这事不好办的。」李承泽留下这一句,便选择转身离开京兆府。 到京兆府外面后,对王鹿道:「召胡舒二位辅臣进宫,御书房商议。」 马车上,李承泽卷起了窗帘,看着空洞的街道,今生这些年来,第一次萌生一种恨意——找傻子来,高啊……着实高明。 不是傻的就是死的,是吧,狼桃……又或者,木蓬,还是,战豆豆? 宫典和史六的死他也没这么恨过,毕竟那不过是一台机器以自己计算为道理的杀意,这次呢?这样的事,又算什么? 『承泽,你还没明白吗?』脑海中彷佛响起庆帝的声线,李承泽合上通红的双眼——那你又为什么希望我是仁君? 李承泽紧握的拳头里,指甲压得掌心通红,几乎要刺破那薄薄的皮肤……哪个皇帝,能双手不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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