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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泽在后来开凿的侧门回北大宫的，他到紫䆣殿希有堂，才坐下没多久，通传的声音就到了。 戴公公没立刻让人进来，而是端着热茶，对皇帝恩勤道：「陛下还是再休息一会才办工吧……」 「朕知道，让他们进来，你退下吧。」 戴公公微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皇帝，只得回报淑太后。 虚礼过后，李承泽让王鹿代他说明案情，待御书房剩下君臣三人时，才问二人意见。 「王爷遭逢此番不幸，我方理当问责。」 「犯人是傻子，无证无据。」理智到冷血的，自然是胡陆。 「可是先前狼桃进宫试探，正好证明齐国的嫌疑。」顽固的舒芜坚持。 「直接证据呢？我们一没抓住人，二没有证词，指控他国这样严重的罪名，远远不够。」 「再说，指控了，又能要到什么？」李承泽缓缓曲起膝盖，蹲到梨花木太师椅上去，撑着太阳穴，脸色不善。 「这……」舒芜哑言。 「指控敌国侵害我方王爷，要割地赔款吗？那是皇族性命，拿钱换是懦夫所为。」 「所以没证据，不能指控；指控了，除非想打仗。」说着说着，李承泽的嘴角诡异地勾了起来，胡陆看到他这表情皱起眉头，知道皇帝已经气疯了。 「让他们道歉，让他们送人质来也行，也不是什么也得开战……」舒芜虽非鸽派，但也不好战。好不容易才停战，忽然又要开战劳民伤财，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处理。 「伤及圣上亲弟，不杀他齐国一记，如何向百姓交待；西胡南诏俱虎视耽耽，若然我们怕齐国了，这些小国还会将我们放在眼内吗？」 「那朕就得哑子吃黄莲了呗。」李承泽冷笑，装作承岳受伤是意外，跟他国无关。 「可是……齐人本意真的在于晨郡主吗？」舒芜又问。 「朕已向在场的侍卫和宜太嫔等人确认过，的确是冲着婉儿去的，幸得谢必安在场。坦白讲，承岳受伤也算得上一个意外，这帐算谁头上都不好算。」 「但若为齐人所为……」 「陛下，」胡陆难得打断舒芜道，「何不先待个两三天，一来等更详细的调查结果，二来可以从长计议。」 「三来……确定承岳伤情。」李承泽自己说。 「陛下，忧思伤身啊。」 「老胡，不想不行……人都伤了，不利益最大化不行。」李承泽依旧蹲着，手指撑着太阳穴，看着眼前空气彷若自语道。 胡舒二人相互一觑，一同会意过来，问：「让叶重下来吗？」 「我想让史飞回来，二位怎么看？」李承泽眼中终于回复神彩，定睛看向两位老者。 史飞，那个视史六如家人，曾在大东山之变，被庆帝认为有定国之功的将军。 胡陆心里再次确认，他们陛下是真的艺高人胆大，但无可否认，史飞的能力是一等一的。 「陛下，你又忘自称了。」没想到舒芜还是注意到。 李承泽无奈地看他一眼，这个时候注意这种事情，意外地有种调整气氛的作用。 「诶……老舒，你就不能别老盯着我这个嘛？说朕……我知道！诶……（结果又说我了）朕，我说朕了好吗？」 胡学士轻笑一声后，岔开话题：「先别提这个，这事可办，至于谁来代替京守备也可洽，但必需待初部搜捕之后。」 「可是陛下下令打开城门，搜不到，能算是老叶的责任吗？」舒芜认真地思虑道。 「怎么不算？出入城门必需经过确认搜查，错过了不算他算谁的责任？」胡陆道。 李承泽终于放开撑着太阳穴的手，打了个响指，「正是此意，这两天麻烦二辅为朕奔走，多确认些支持，我要正式废调叶重这三辅。」 「其实老叶……也没多坏……」 「他未坏，但他儿子有兵权，裁了他这辅臣之职，也损失不了多少。」李承泽说罢，看向老胡，只见老胡垂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老师，是有什么问题吗？」 「唔？倒也没有。」 「是不是又有什么我这老头不能听的啊？」舒芜早知道那两师徒常常在自己背后琢磨，老早不耐烦了，找自己来走个过场，又何必。 「老舒你别这么说，我不过在想陛下这部棋最终的目的为何，现在这个调度是不是最好。」 「老师请讲。」李承泽不自觉探长了脖子，正色道。 「其实都是遥远的事，臣认为史飞是将才，让他当个京守备有点大材小用罢了。」 「京守备系整个京城至圣上性命，乃至关重要！」舒芜也对，不过是文官思维。 「这话自然没错，所以我才说，都是以后的事了。」 李承泽大概听懂胡学士的意思了，便遣退了二人，请他们去游说其他官员支持撤换叶重京守备的事。 最近總覺得做什麼都沒意思... 寫來寫去不也就這樣... 唉...
第203章 萌新皇帝的番外，不定期随缘掉落 一时兴起短更, 希望不会导致犯驳... 帝皇 (四) 晚上，承岳的手术倘未结束，谢必安那边比范闲更快，他已回到延英殿复命。 「所以说，最后在牛栏街一个废置小院里，找到了三具尸体，然后叶重的枢密院在延兴门（东城门通往江南的一侧）外看到有一队人马离开？追不上？」 「叶重收到消息已经赶过去，但我听到他们汇报的人说，是追不上才会有一半人回来，另一半人还在追。」 李承泽蹲在太师椅上，拿起茶杯撇了撇上面的茶叶，默然良久，才道：「又不是叶流云，大概率是追不上的了。」 「陛下觉得，真的是狼桃吗？」 「大概率是吧。」撇完茶叶也没喝，又将杯子放下，李承泽道：「想想看，只要拿着的不是衬手的武器，套路就不好认，不过找人灭口，也不是高明的做法。」 李承泽的嘴巴赶不上自己的思路，谢必安自然是追不上这跳跃话语中的意思。 一会，看到谢必安不解却也不敢问出口的表情，注意到自己说的话并不清晰，李承泽下意识拍了拍脑袋，苦笑道：「我意思是，假设我们称想杀婉儿的为甲方，若果刺客真的是甲方直接派出的，一般来说，他们要么是死士，就是事后自行了断、要么选择潜藏或者逃离现场。然而，现在范闲在京都城中，只要范闲动完手术闲下来，加上一处人手，用追迹术找出潜藏者并不困难；那么，会选择遁逃吗？叶重和你也是九品，莫讲还有黑喇清等八品好手在城中。我监国这么些年了，做事风格基本就是按规矩来，所以贵族出事，就算不封城门，也会加强门限搜捕，逃？也不好逃。藏，也不好藏。那么刺客就算跟自己有直接关系，也必然会用上些『外人』，或者更好的是，雇人来。」 谢必安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君山会。」 「必安，可以啊。」李承泽眼睛亮了起来，谢必安跟着他这么多年，耳鱼目染，也是进步了。 「想想看，叶流云做的什么买卖，这就不难推断。然而，叶流云不会接这买卖，就像当日仇怨这么深，他也会选择在大东山上救皇考一样。」 「但君山会有联络的高手，肯定不止叶流云一个。」 「没错，甚至可以点名点清楚性质要哪个类型，或者直接说，要疯掉的前侍卫、军人、剑客，让他们去找，这不更好吗？」 「看来，我们真要灭掉君山会才行。」 李承泽圆睁着好奇的双眼，两只手交迭放在膝盖上，下巴再搁在上面，盯着茶杯的盖子沉吟：「一个君山会倒了，还会出现下一个的……」 「那不理吗？陛下当日虽因阮王罚了陈荣却也特赦他家，不就为这个时候？」谢必安激动地道。 「不急，只要君山会没有干预国政的想法，朕，容得下。」 谢必安禁不住跟随李承泽的视线看向那个杯盖，却看不出什么来，他不明白如果事情是君山会做的，为什么不消灭它。 「这杯子的工艺，是当日姑姑从内库盗到君山会去的……」李承泽微侧起脑袋，似乎真的在欣赏一样，那是一只淡青色有冰裂纹的杯子，「虽然嘛，釉面开片跟工程学无直接关系，但显然叶院长也是将这些技术通过窑的控温和釉料控制提升。」 瓷器是骄奢淫逸必修课，上辈子就修习完毕，这辈子加上赵雨本科的粒子物理，又搞了几年粒毫署，李承泽对瓷器的釉色理解更加深入，也就更加喜欢。 「秘色（让他中毒的那个）需要的釉得从越窑的土壤里取得，所以那是我们庆国特有的瓷器，反之……」捏起杯盖细看那些裂纹，「且一氧化碳让铁砂呈青色，是建窑的技术；冰裂需要石英高的胚，这却是较容易得到的材料。所以这『金丝铁线』是贵族间新兴玩意，哪国都能买到。」 「……陛下，是什么时候买这杯子的？」 李承泽歪嘴噙起一抹笑容，眼睫微垂，道：「说过哪国都有，自然哪都能买到。」走下椅子，搥了搥腰，走到窗边看向那弯月牙，淡淡地道：「这几天你去守着晨郡主吧，保护她之余，顺便安慰她。」 「可是……」 「不用担心，这不还有小霍、阿黑几个呢。」背着手，也没回身看向谢必安，李承泽道。 「可惜阿傍去接他娘了，要是他也在……」 「正因为阿傍不在才好，不然核桃那边出事，他得责怪自己。」而且，李承泽对付叶重也要三思，毕竟他打叶重很大程度是为了捧阿傍，现在倒不用考虑避嫌的问题，省时省力。「你去吧，别耽误了。」 谢必安退下后，戴公公进来给李承泽换过热茶，这时皇帝忽然道：「对了，大嫂在哪？」 「啊……和王妃被陛下放离内宫，应该迁回城内和王府居住。」 「真的吗？」 「这……」 「真在和王府不就在延英殿南面，邕王府隔一个坊？」李承泽不自觉哼笑起来，「要真在和王府，干吗这时候还没到王宫呢。嘿嘿嘿……我这都请半天了，人却还没到。」 戴兑被皇帝的笑声笑得心里拔凉拔凉的，「陛下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好一会李承泽才停止没再笑，拍了拍戴公公的肩，柔声道：「让戴公公费心了，」抬眼看去门口，「你推荐给我的那个小薙子回来了吗？」 「啊……老奴还没见到。」 「嗯……」李承泽噘了噘嘴，勾起戴兑的胳膊走往门口，「戴公公啊，你老人家就别跑来跑去了，朕会照顾自己的，你替我守好太后就行。」 「啊……真是什么都瞒不住陛下。」 「我今……朕今晚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到太后那请安了。我想，她也不想我要来回跑几个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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