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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馨香》作者：伊克·穆尔希里 第1章 在有个地方，人们从来不在下弦月的时候出门。他们认为，下弦月是恶魔的微笑，是死神的眼睛。下弦月的时候，夜晚特别的黑暗，连风都仿佛透出阴森的味道。 有一个人，却在着下弦月的夜晚，独自一个人在竹林里练武。仿佛整个竹林都在他的劲气之下摇摆，漫天的竹叶似天女散花一样四处飞扬，可是又被某种力量限制在一个界限内不能飞散开去。忽然间，飞舞的竹叶迅速干燥发黄，接着就整个燃烧起来，并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化为灰烬。 练武的人终于停了下来。 他一静，整个竹林竟也在同时静了下来，连一丝风都没有一般。 过了一会儿，他冷笑，完全放松了对周围气流的控制，然后才见竹林像正常情况一样，随着夜风轻轻摇摆。 “时候到了。”神秘的练武者自言自语。 他仰起脸看了一眼天上的下弦月，又露出刚才那种冷漠的微笑。只见月光下映出他的眼睛，一只是如夜般的黑暗，另一只竟然是幽蓝色，散发着妖异的光彩。 凡是自视清雅的人，总是喜欢在自己居住的地方栽种大片的竹子。这里的主人也一样。可是当他清晨来到竹林的时候，却不禁皱了皱眉。昨天还青叶满枝，今天看很多竹枝竟然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了。过了片刻，主人高声叫了起来。 “奥斯卡，你来一下！” 一个青年不知从哪里飞射而出，在主人身后数步站定。他一身黑色武士劲装，正好衬托出那彪悍的完美身材。 “师傅叫我？” 主人指着变异的竹林问道：“是你做的？” 青年微微抬起头——左眼蓝而右眼黑，正是昨夜在竹林练武的神秘人——英俊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冷笑。 “是的，师傅。” 主人似乎叹了口气。 “你终于还是练成了。”做师傅的好象并不高兴的样子，“你真的就那么希望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吗？” 金银妖眸的青年轻蔑的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主人有一瞬间犹豫，但最后终于转过身面向自己唯一的弟子。 “你知道要真的成为合格的杀手，还要通过一个考验，知道是什么吗？” “知道。”仍旧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杀了你。” 主人呆了呆，不由问：“你怎么知道的？” 名叫奥斯卡的青年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主人见状笑了。 “是啊，我也太多废话了。出招吧！” 他最后一个字才刚出口，就骇然发现奥斯卡的长剑已透过自己的身体，从后背穿刺而出。他的惊恐和不解在脸上表露无疑，却不能换来弟子的一丝怜悯。金银妖眸就像推开一个厌烦的东西一样推开自己师傅的尸体。他盯着剑上滴落的鲜血，脸上又露出那充满讽刺的冷笑。 “我就算要杀人，也不会听从别人的命令去杀。” 他昂起头看着环绕竹林的穷山恶水，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虽然师傅已经解决了，可是真正的战斗才开始。除了培养出来的合格杀手，从来没有人从这里活着出去。现在，自己就要凭着掌中长剑和一身功夫闯一闯。能否活着出去，奥斯卡其实并不在意。他只是想这样做，做一件事，哪怕是别人开来毫无意义的事情，证明自己并不是受人控制的傀儡。 杀、杀、杀！ 满眼的都是血，断臂残肢，跌落尘埃的头颅。 刀光闪烁，鲜血飞扬。 奥斯卡忽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深蓝色的星空，以及明亮的星辰。 “你终于醒了。”身旁传来一声欢喜的叫声。 他扭头一看，只见火堆旁，一个蜜色头发的青年正在烤着某种动物。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奥斯卡挣扎着坐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寻找自己的剑。但他很快想起长剑早在搏斗中断掉了。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伤口都被细心的包扎过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药，伤口竟然感觉不到痛。在记忆中，当受伤的时候，只有自己替自己包扎，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受伤的人。换句话说，受伤是因为自身力量不足，不值得关心。 火堆旁的青年这时走过来，手中捧着一大张洗得极干净的叶子，上面放着几大片烤熟的肉。 “给。” 奥斯卡犹豫了一下，就接过来吃了。应该佩服这青年的手艺很好，还是自己的师傅的厨艺太差呢？总之奥斯卡觉得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尽管他感觉很饿，可是还是吃得相当慢，似乎要把每一点食物都好好享受。 “我叫渥佛根·米达麦亚。”蜂蜜色头发的青年说着递给奥斯卡一个葫芦，里面是山里的清泉水。 就这样渥佛根说着一些闲话，奥斯卡则只管吃。过了一会儿，渥佛根停下来，有些迟疑的问： “你……是哑巴吗？” “不是。”奥斯卡淡淡的回答。 “哦。” 渥佛根露出“我明白了”的表情，然后也不再说话，走到火堆边继续他烤肉的工作。 奥斯卡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有教过他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类的东西。在他看来，这个叫渥佛根的青年救自己是他愿意，又不是自己求他救命。吃过东西之后，他便又躺下了。可是他睡不着。现在是活着闯出那里了，然后呢？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奥斯卡连一点常识都没有。他不由用眼角瞟了一眼仍旧在烤肉的青年。 也许，可以跟他同行…… “渥佛根·米达麦亚。” 蜂蜜色头发的青年抬头看着奥斯卡。 “叫我渥佛根就可以了。” “……渥佛根……我可以暂时和你同行吗？” “可以。” 得到允诺，奥斯卡也没有什么表示，闭上眼睛，很快就又睡着了。留下渥佛根一个人有些没回过神。 “怪人。”蜂蜜色头发的青年低声嘀咕了一句。但旋即他又笑了，“虽然是怪人，不过似乎跟我一样是异族人。” 在中土长大的渥佛根，第一次见到黑发黑眼睛之外的人。虽然和他自己并不一样，可是总有一点不一样的亲切感。单纯的他根本没有想过，他自己一个人已经够引人注目了，现在又加上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英俊男子，往后的日子就更添波折。只是现在的他，却很高兴。 等抵达最近的镇子之后，渥佛根才惊讶的发现，这个看起来很深沉和成熟的青年对外界一无所知。虽然脸上仍旧一片漠然，可是偶尔还是会露出好奇的表情。 他们在一家客店里坐下，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小二似乎被两个人特别的外表吓了一跳，但是看他们神色温和，也很快镇定下来，“要吃饭呢？还是住店呢？” “要四个菜，三荤一素。”渥佛根知道这样的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便随便说。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奥斯卡，问：“要喝酒吗？” “酒？”奥斯卡莫名其妙的重复着这个词。好象记得师傅说过，可是因为和武功无关就被自己有意识的忽略了。 而渥佛根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向店小二说：“酒就不必了，上菜快些。” 店小二答应一声，很快走开了。 当桌子边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渥佛根问道：“奥斯卡，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奥斯卡慢慢摇头。 “你还是不肯说你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吗？” “那是我的事情。”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可是渥佛根却从中感觉到什么。他从奥斯卡对外界的无知想到一个可怕的传说：在西南的万山丛中，有个绝密的组织，他们在各地都有接待的地方。只是他们接待的不是过往客商，而是委托杀人的人。只要你能出得起代价，就算是京城的皇帝都可以杀。那里的杀手都是无情的杀人工具，所以他们一旦接受了委托，就没有什么能够令他们改变。 他犹豫了好久，才终于再开口。 “奥斯卡，你知道‘多情门’吗？” 异色眼眸闪过一片杀机，但随即又黯淡了。渥佛根不知怎么觉得自己不该再问下去，可是他不得不问。 “你是从‘多情门’逃出来的？” 这时，店小二却正好来上菜。等小二走了之后，渥佛根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求你了，这对我很重要！” “那又怎么样？” 漠然的语气中透出一丝不一样的东西。渥佛根吃惊的盯着才结识不久的同伴，发觉对方居然在笑！是真的笑了呢！不是仿佛面具一样挂在他脸上的冷笑，是和普通人没有多少差别的笑。虽然极淡的，可是绝对存在！ 大概渥佛根呆呆的表情令奥斯卡感到不愉快，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微笑又掩盖在冷漠之下。渥佛根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有什么好看的？”金银妖眸问。 “你笑起来——我不是说你冷笑——很好看！”渥佛根直率的回答。他本来还想开玩笑说“姑娘们一定会很喜欢你”，但又想起对方可能是“多情门”的人，也许连女人是什么的都不知道，就将这句话又吞回独肚里了。 渥佛根那时当然没想到，就是奥斯卡本人也不会想到，之后有多少貌美如花的少女都被那迷人的微笑神魂颠倒，进而引出江湖中一连串惊涛骇浪。
第2章 “我的确是从‘多情门’逃出来的，但你不要奢望我能够记得回去的路。”奥斯卡冷淡的说。 渥佛根无法掩饰自己极端的失望。 “为什么要找‘多情门’呢？” “这……”其实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渥佛根犹豫了片刻之后便决定说明一切。 在离现在大概有二十年了，一对夫妻生下一对双胞胎。可是突然有一天，一群神秘的人闯来，杀掉了这对平凡的夫妻，夺走那对才出生的婴儿。不过正好有一个异人路过，可惜出手稍微晚了一些，只救下其中一个孩子。 “师傅说，‘多情门’用这种方式收集有资质的孩子。以前没人发觉，后来渐渐有人觉察到，就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师傅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看得出来，眼前这个金银妖眸的人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们应该就在这儿附近了吧？” 奥斯卡还是只管吃东西，似乎不想多说什么。渥佛根微微叹了口气，摇摇头，提起筷子，却再也放不下去——四样菜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了，除了调料和渣滓。坐在自己对面那张英俊的脸上似乎又露出一丝笑容。无可奈何的，渥佛根放下筷子，叫小二再来两道菜。 “你还要不要？”他问奥斯卡。 金银妖眸摇了摇头，注意力却放在刚刚进店的一行人身上。当渥佛根看到领头的中年美妇人衣袖上挑锈的三朵桃花，渥佛根不由的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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