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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出征归来后难得的假期吧——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典雅冷漠的贵族气息的男人,以一种可算是招蜂引蝶的姿态立在路上,异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来回扫射,如果能够用什么词语形容这种情况,那大概就是“男性公敌”这个表述吧。 这种情况带来的副作用,就是他搜索着的那个人目前正尴尬地犹豫着要不要靠近风暴的中心。米达麦亚常常怀疑,不仅仅女性,罗严塔尔魅力辐射范围内的所有雌性生物是否全部丢盔弃甲。 其实父亲在自己婚礼上曾经说,艾芳不会被这个男人吸引吧?这绝对是有生以来最让米达麦亚尴尬的发言。 他快步赶到好友身边,对于四周女士和小姐热烫的目光感到狼狈不堪。 “罗严塔尔——不能有点公德心吗?” 蜂蜜色头发的青年半真半假地抱怨着。聆听者却完全敷衍着“嗯嗯”了几声,罗严塔尔慵懒地拢拢散落的额发——米达麦亚困扰地来回躲避着四周仿佛热线枪一般的爱慕眼光。 米达麦亚情绪很好,至少在罗严塔尔看来是这样。对于拯救了自己性命的缪杰尔上将,这个明朗善良的朋友应该是真诚地感谢并且想要报答吧,籍着这个契机,他大概不久就会生机勃勃地投入繁忙的军务当中去了。 “那么,要去哪里度过这个美好时光呢?”地上车的速度很快,风吹拂着米达麦亚色泽诱人的头发,使他格外快活。 —SLOTH— 两个人坐在了距离酒吧大门最远的地方,光线有些昏暗,不过环境却呈现出罗严塔尔青睐的那种神秘阴暗的色调。 罗严塔尔低着头把琥珀色的液体倒进杯子,神态不自觉地透出了少有的专注,对面的米达麦亚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有点怕,罗严塔尔平日举止优雅,而且被公认富有“贵族独特的不失节制的潇洒”,遗憾的是,在喝酒的时候,呈现在米达麦亚面前的常常是截然相反的状况,他多次确认过挚友没有酗酒的不良习惯,但是罗严塔尔那种优雅地把自己灌到醉的行为还是让他十分担忧。 罗严塔尔把一只杯子推到他面前,米达麦亚看到一对异色的眸子里布满血丝,脱口而出地说道:“怎么熬夜了?” “……你说呢?”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金银妖瞳微微眯了起来, “私生活丰富而已。” 米达麦亚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只是他不知道,其实罗严塔尔昨夜是失眠多过放纵,但是看到面前的挚友出于习惯又开始用那令人害怕的嘲讽态度筑起了防御壁,他知道这籍口背后一定另有难言之隐。 未来的疾风之狼毫不退缩,“你有什么事情吧,罗严塔尔!” “没有。” 米达麦亚一把抓住罗严塔尔举起来的酒杯,口气有点恼火,“别这样!你总是——”后半截话被他吞进肚子里,虽然他早就知道,罗严塔尔想要制止他刺探自己内心的时候,要么伤害他,要么伤害自己,但是那危险而嘲讽的眼神还是让他心里微微疼痛起来。 换上柔软一些的口气,米达麦亚暖灰色的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担忧,“别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你说纵欲过度?”罗严塔尔声音不大,但是带有一些恶毒的清晰。 “适可而止,罗严塔尔!”话脱口而出,米达麦亚就开始后悔那苛刻的措辞,而且他的声音未免太大了。幸好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由于赢了牌局而过度兴高采烈的毕典菲尔特身上,因此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罗严塔尔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一种冷漠却无法抗拒地态度推开米达麦亚的手,啜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这个时候,米达麦亚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在心里为自己不恰当的发言而不安着,蜂蜜色头发的青年也愁闷地抓起了杯子。 想让罗严塔尔少喝一点的话,自己就多喝一点吧。 于是假期的半天就在无声的沉闷中消磨过去了。 唯一值得米达麦亚稍微高兴的是,这一次罗严塔尔既没有醉到需要自己把他拖回家去,并且直到两人分手各自回家,也没有发表任何让他担心加重的言论。但是在心里某个角落,米达麦亚反而对这种“反常”的状况感到隐隐的不安。 ——等到罗严塔尔稍微平静一下,就去道歉吧,那时再慢慢问他……年轻的少将忧愁地想着,在心里谴责自己这种软弱的行为。 白天的最后一缕微光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米达麦亚忐忑不安的迈出了家门。心里怀着“不知道罗严塔尔是不是气消了”这样侥幸的想法,坐上了地上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米达麦亚已经在心中考虑了很多个和罗严塔尔交流的方案,但是又被他一一否决了。 酒精的麻醉作用还没有消退,自己的大脑仍然是昏昏沉沉的——好糟糕啊,米达麦亚在心里抱怨着。 忽然,前方惊人的闪光划破了傍晚的昏暗,巨大的爆炸声让米达麦亚条件反射地卧倒在地上,然而当他在烟尘中抬起头的时候,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保持镇定了。 “……罗严塔尔!!!” 拼了命地朝着挚友已经倒塌了一半的住宅跑过去,原本优雅的白色建筑此刻被包围于滚滚浓烟之中,情景骇人。米达麦亚呵斥着听到爆炸声匆匆集中过来的一队宪兵。 “——门堵住了!找梯子!”米达麦亚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恐慌,向宪兵队长出示了自己的军衔证明,接着对着宪兵队下了命令:“带上枪!一半人进底层!如果楼梯还能用就沿层搜索!其它的人搜索一下废墟里有没有伤者……梯子来了么?” 宪兵们抬来了野战用的钛合金梯,米达麦亚等不到梯子架稳,从一个宪兵手里抓过枪抢先爬了上去,因为刚才的爆炸,玻璃统统碎掉了,火舌舔舐着每一处角落,卷起遍地浓烟。他从三层的窗户跳了进去,是一间客房,一个女佣蜷缩在墙角,满脸惊骇,似乎没有从刚刚的变故中恢复过来。 米达麦亚把女佣交托给跟上来的宪兵,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问道:“罗严塔尔呢?” 当听到女佣颤抖的回答,米达麦亚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得不扶住墙支撑软弱的身体,书房?书房根本在刚刚的爆炸中完全毁掉了,那么…… 这个事件毫无疑问是有预谋的暗杀,谁是主使是不言而喻的,但是米达麦亚已经没有办法去理性地考虑什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冲着自己来呢?这些低劣的、想要以无耻手段来伤害罗严塔尔的卑鄙者们!可是自己……自己还没有向他道歉啊!! “罗严塔尔——!!!” 米达麦亚冲过去用床单裹住发烫的门把手,拼尽全身力气摇晃着那扇变形的门。 实际上女佣的话并不正确,爆炸毁掉半栋房屋的时候,罗严塔尔被落下的砖石堵在了走廊当中,脸颊也被四射的碎片划伤,但是能在强烈的冲击中仅仅擦伤,已经是很幸运了。 “暗杀?真是失败呢,如果仅仅是造成目标擦伤的效果,也太差劲了些。”冷静地擦拭了脸上的血,罗严塔尔冷笑着环视四周,伸手拉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 门出乎意料地被从里面撞开了,罗严塔尔被冲击力扫到了地上,他镇定地一个侧翻,躲开了从门内侧射出的热线枪的光束。 真不幸。 走廊并非是隐蔽的好地方,仅仅穿着家居服的少将,不得不手无寸铁地面对暴徒。 行凶者的穿着是宪兵队的制服,不过罗严塔尔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所幸弥漫的烟火遮蔽了视线,第二枪也没能击中目标,不过在狭长而空空荡荡的走廊里这么僵持下去,被杀死只是迟早的事情。罗严塔尔在闪避的间隙飞快地拉了拉另外一扇门,就是这么一个停顿,飞掠的激光烧焦了他的几缕额发。 然而此时第三扇门却打开了,意想不到的出现者警惕地举着枪,对准了烟火中的罗严塔尔。 “米达麦亚——!?”无视对方指向自己的枪管,罗严塔尔奋力将身材娇小的挚友扑倒地上,飞射的激光擦过二人上方。 一声呼唤,随之而来真实的身体碰触让米达麦亚的神经完全被快要爆炸的喜悦充满了。 转过枪口,击倒向己方开枪的敌人——他的镇定能够支撑他的也就到此为止了。米达麦亚一把丢了枪,抓住罗严塔尔的肩膀。 “罗严塔尔……罗严塔尔!!”声音和闪烁的灰色眼睛都在颤抖,让俯在他上方的男人一阵心悸。在他的记忆里,这个蜂蜜色头发的友人向来是活跃却不失沉稳,而现在,米达麦亚却根本完全丢弃了平日的慎重,紧紧地抱住了他。 没有死!而且几乎毫无损伤!最担心的就是突然见到他全身鲜血的身体横在面前,也许还有更糟糕的情况——可能在爆炸中完全支离破碎成了四散的……恐惧刚刚还像千斤巨石压在胸口,迫的他几乎无法呼吸,现在——现在真是什么都不要顾忌了!! “……真是,居然连枪也丢掉,真是太不像你了啊。”喃喃地说着,罗严塔尔等到米达麦亚汹涌的情绪稍稍平复而红着脸放开他的时候,慢慢走过去捡起被杀死的宪兵的佩枪,“这里很危险,我们出去再说吧。” 正因为自己的失态而羞赧的米达麦亚,此刻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似的低头跟着罗严塔尔,一语不发。 “你怎么进来的?”在窗口向外探头的罗严塔尔微微皱了下眉。 “啊?”米达麦亚稍稍愣了一下,俯身到窗口,“梯子啊……咦?不见了!” “楼梯完全不能用了。对了,你是和那些宪兵一起进来的么?” “……”无言地点点头,米达麦亚为自己的大意而暗自后悔着。现在回想起来,梯子被撤走了,是不是意味着除了刚才被击毙的一个,还有其他暗杀者存在呢? 或者……米达麦亚心中一沉,如果仍然有复数个敌人存在,那么自己和罗严塔尔如果从三层跳下,就危险得很了。 “如果通讯还能用就好了啊。”苦恼地揉着蜂蜜色的头发,米达麦亚思考着要不要通过窗户尝试向其他宪兵呼救——总不会整个小队都是来暗杀你的吧?他这样嘟囔着,听到罗严塔尔发出了一声短促而低沉的笑声。 金银妖瞳带上了房门,使得和室外保有空气流通的这里不至于很快充满浓烟烈火,“这么严重的事故,相信不久就会把更多的人招集过来了,那时候再出去也不迟。现在,为了安全起见……不妨稍微在这里躲藏一下吧。” 凌乱的室内到处都是玻璃和陶瓷制品的碎片,一片狼藉。 米达麦亚坐在床上,时不时偷眼瞄一下不远处的罗严塔尔。夕阳最后一丝光芒从窗户透射进来,罗严塔尔的眼睛,幽邃的黑深湛的蓝,让他一阵一阵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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