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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严塔尔吻着他涣散的灰色眼眸,就像渐褪的夜色急于最后一次亲吻黎明。 天空总是蓝色的,漂浮着丝丝缕缕的云。绚蓝的优雅之上,是茫茫的黑夜,深藏着闪烁的星星,是飞翔的地方。 剔透的蓝和深沉的黑在他的视野里交错着,米达麦亚像溺水者一般攀附着罗严塔尔的肩颈,失神的眼睛和微微翕动的唇深深地印在那妖异的眼眸当中。罗严塔尔禁锢一般拥着怀里略嫌小巧的躯体,黑暗中失重感纠缠着身躯,奇妙地像是瓦普跳跃瞬间的感觉。 米达麦亚平坦的胸膛上,残留着的疤痕随着激烈的呼吸起伏着,罗严塔尔的指尖和唇滑过它的时候,纠缠在黑棕色的发丝间的手指收紧了。 米达麦亚还是会惊异他被允许看到的景象,作为名将中的名将的金银妖瞳的元帅,罗严塔尔半跪在床上舒展着修长的肢体,一丝不挂,像是艺术家手中被逐渐灌注生命的雕塑品一般。他不了解罗严塔尔是否也是怀着同样的感受来注视自己,但是对方的情绪显然坦然地多。 身体上的疼痛还是不能够完全消除,米达麦亚感到自己像是被注射过了精神的麻醉药剂一般,再也不想要去与罗严塔尔争论什么了。他把那漂亮的黑棕色的头拉近自己,罗严塔尔顺势又吻了吻他,米达麦亚感到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沉重的悲哀。 如果,如果是任何一个其他的人,即使是仅仅拥有这样一个情人,也一定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对了……上次那名女子自称怀了你的孩子,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 这显然并不是一个适合在这种时候谈起的话题,有金银妖瞳之称的名将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他回答说。 “五月二日生了,听说是个男孩。” “喔,是吗。” 米达麦亚这样仿佛毫无意义地回应道,像这样的一种情况,究竟应该要说一声“恭喜”或是“真遗憾”,让他觉得很难开口。 “确实是我的孩子没有错。父子两代,同样都是不应该被生下来,但却还是被生下来了。或许他有着红与黄的瞳孔也说不定哪。” 金银妖瞳的元帅,以惯常的嘲讽口吻说着,他并无意要使对方生气或者不快,但是这个问题的确是没有办法回避过去的。 “罗严塔尔,我了解,就算你无法真心对待那名女子,但是——” “被生下来的孩子本身并没有罪,是吗?” “……我自己并没有小孩,我不清楚。” 这样子的反击,发挥了比发言者本身的预料还要大的一个效果,这名丝毫没有期待心理但却意外地为人父的男子,在这一瞬间,好像有些畏缩似地抹去了他脸上自我嘲讽的表情。这时好像有天使坏心眼地故意在他们两人之间煽动着似的。 米达麦亚觉得二人之间仿佛陷入了一种无法进退的气氛当中,身体上的亲密不是能够破除精神上的一切隔阂的,他不由得陷入了一种极其低落的情绪当中,为自己仿佛是藉着这种不正当的手段来巩固二人之间的关系而无地自容。 当然,米达麦亚不可能知道,不管是正当或非正当,这短暂的时光即将成为他与罗严塔尔最后一次彼此相拥的机会,倘若他能够预知这一点,或许疾风之狼就会作出完全不同的选择。
第11章 剑之章 1 你 与我—— 在那难忘的年月 伴随着海涛的悄声细语 是何等的亲密相爱。 啊,我多么希望 我怀念的回音 像这茫茫黑夜里 大海的轻涛细浪 飘然来到你的身旁。 ——夸西莫多《海涛》 尽管罗严塔尔本人丝毫没有关心的意思,米达麦亚却没有办法把那位女性以及孩子的事情从头脑中抹去。 就像人们会有的最最平常的想法一样,米达麦亚想着“那个是罗严塔尔的小孩啊……”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尽管那位父亲本人毫无热情,他也没有办法不去关心。 罗严塔尔本人是绝对不会抚养孩子的,但是交由女方来进行这项工作,显然只会有不理想的结果,不过,毕竟其他人没有干涉这位母亲的权力……虽然米达麦亚的确有过要代罗严塔尔来抚养小孩这样的念头。 就这样,当与费沙之间的通讯可以开始进行的时候,渥佛根.米达麦亚传唤了治安当局,询问和罗严塔尔的孩子有关的事情。 “叫做艾尔芙莉德.冯.克劳希的妇人,从上个月的月底,就抱着自己所生下的婴儿躲起来,不见踪影了。一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出现。” 当注意到那位出现在通讯萤幕上,声名响亮的青年元帅的脸上,充满了激烈的神情时,治安当局的负责人显得极为狼狈,因而不得不辩解起来。 “事实上也是因为这一阵子警力不是很充分,前些日子工部尚书被恐怖分子炸死的事件发生之后,警方的主力都倾注到那上面去了,所以——” 当米达麦亚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的确从内心感到自己的不宽容,因为他再次为那名女子而感到了不安——的确,他对于这名对罗严塔尔构成了极大威胁的女性,没有办法抱好感。 在罗严塔尔在海尼森任职的期间,这一方面的动向,米达麦亚就特别有必要替罗严塔尔特别关注了,毕竟,米达麦亚完全不希望罗严塔尔步吉尔菲艾斯的后尘,被“海尼森行星之王”这样的头衔扣在身上。 当然,这个时候,不仅仅是帝国双璧,就算是敏锐和对阴暗谋略往往先他人一步洞悉的军务尚书,都没有办法知道国内安全保障局长在帝国的发展中将要起到什么作用。 朗古有他自己的野心,然而这位也算是能臣的安全保障局长,仍然不失为一名理智而有自知之明的男子,倘若不是“费沙的黑狐”的煽动,或许那野心并不会膨胀到这种地步。 朗古的计划书,放在任何人眼里,或许都是一出惊愕的闹剧罢了,然而这名有着红润脸庞和婴儿般声音的男子,却是认真地实行着——让罗严塔尔背上叛变的罪名当然是第一步,接着使米达麦亚落入陷阱而遭到肃清自然是不难的——显然,他并没有奥贝斯坦或者鲁宾斯基那样的政治洞察力,对于那名蜜色头发的元帅,朗古始终都把他当作一个较为平庸的存在。 其他的将领,朗古想着,也不过是穿着军服的木偶罢了。 当威斯塔朗特的流言开始传播的时候,米达麦亚真正地感到有一丝战栗了。皇帝遭到刺杀是八月二十九日,在莱因哈特的愧疚之心面前,站出来的是那名仿佛永远无动于衷的军务尚书。 “你憎恨皇帝根本就是错误的,向皇帝进言,请皇帝不要干涉威斯塔朗特的热核子攻击的人就是我。所以你应该要下手的对象,不该是皇帝而是我。要杀我的话,妨碍你的人少,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暗杀成功了!” 这名男子一面喘息一面挣扎着,但是仅吐出两个字。在这道无形的冰墙之前,原有的愤怒与憎恶,已经失去了发泄的方向,看起来已经化成了一道乱流。 “威斯塔朗特的虐杀事件,使得布朗胥百克公爵的人望尽失、人心背离,而门阀贵族联合也就此从内部瓦解,所以最后内乱至少早了三个月平定下来。” 军务尚书所说的话,仿佛要为原本已经冻结的空气,再添加一些冷气似地。他那著名的义眼,此时正发出淡淡的光芒,照射着四周。 在米达麦亚的为人或许已经不再那么单纯之后,这件事在他的头脑中激起的反响依然是异常热烈的。宇宙舰队司令官给自己远在海尼森的友人发去了通讯,向他叙述了这件事情,末尾的句子是这样的: “正义与邪恶,究竟是没有办法以量的比较来衡量的,军人杀死军人或许是唯一不被谴责的杀戮行为,相反的或许会被引以为荣。奥贝斯坦的逻辑我可能仍然无法接受,但是正在从事着不被谴责的杀戮的人,来执着于正义与邪恶或许是毫无现实意义的。” 接到这封通讯的金银妖瞳,酒精的消耗量是超出了平常的水平许多。而仅仅是在次日,海尼森的帝国军队就被迫开始了一场对“狂热的民主主义者”的武力镇压活动。 “我这些部下可真是了不起哪!竟然有办法对手无寸铁的民众开枪,没有勇气和侠义心的,还真是做不出来呢!” 罗严塔尔作出的尖酸讽刺,对部下来说,或许过于严苛了。然而罗严塔尔的思路却迅速的回到了现实中来—— “不管怎么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煽动民众,才导致这种结果的?” 金银妖瞳的元帅,如此自言自语着,陷入了沉思当中。 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元帅,在帝国军的诸位将帅当中,是个人生活最为豪华的一个,而他也是最配得上这种豪华生活的人。在艺术方面的洗练度或许稍有些及不上耶尔涅斯特.梅克林格,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像他一样有着一股浑然天生的富贵气息。好比弗利兹.由谢夫.毕典菲尔特,给人的印象像是个终生过着军旅生活的青年军官,很难令人联想到罗严塔尔和毕典菲尔特竟会是同僚。当然,毕典菲尔特不想要过这种飞黄腾达的贵族生活,自然又成为另一种美德。 “贵族品味的罗严塔尔元帅。” 有部分人给了罗严塔尔这样的评价,不过这显得有些缺乏公正。因为这名男子的生活方式,基本上并不是因为他的品味,而是自然而然地就如此生活着。 研究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毕生生涯的人,发现到他的个人生活,与他的面貌外表、野心、才能和功绩比较起来,其实相当朴实乏味的时候,都不免要感到惊讶。他们甚至说--奥斯卡.冯.罗严塔尔的生活,才是真正具有王侯格调的。 他之所以能维持他豪华的生活水平,固然是因为继承了他亡父的遗产,但罗严塔尔的人生,并不是贵族+有钱人家的少爷这般的模式。他进入与他亡父遗产完全无关的军官学校,进而成为了背弃他所属的阶级的叛逆者。 成为军人之后,不管环境多么地酷烈,罗严塔尔都能够悠然地睡卧其间,仿佛是睡在有丝帷的卧铺上,而且不管食物多么粗糙,事务多么繁重,都能够甘之如饴。因此,这名元帅选择了豪华的私生活,也令下级士兵无由厌恶,对于部分人而言,或许更是他那矛盾的魅力的一部分。而他在军事上的才能,亦是无论什么人都要给予极高评价的。 对此,挚友米达麦亚的结论是“一边纵观全局,一边推演经营整个战斗的进程,这一点我连罗严塔尔的一丁点儿都及不上”,而皇帝莱因哈特则说出了“如果要就智与勇两者之间的均衡,来作出一个评价的话,那么综观敌方与我方,再也没有任何人比得上奥斯卡.冯.罗严塔尔了吧”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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