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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卖药郎看着天上的月亮,“至少当时相处的很愉快。” “那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蝴蝶香奈惠问道:“从刚才开始我就很在意了,他们身上那些彩色的部位到底是什么。” 在惊讶的情绪逐渐缓和后,蝴蝶香奈惠便注意到了幽灵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他们每个身体都拼接着像是琉璃一样的彩色晶体,不同幽灵身上的晶体位置还不同,有的覆盖在手上,有的替代了脚掌,还有的整个肩膀都是由这些亮闪闪组成,看着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你这可算是戳了他们的痛处哦。”卖药郎的神色不变,“我可以说吗?” 一直停驻在这里不动的女幽灵表情瞬间变得空白一片,她抓抓脸,飘到半空中抓了个人下来叫她帮忙拿主意。 她带下来的幽灵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卖药郎,琉璃石一样的七彩眼睛一直注视着月亮,好像在等待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下来。 “我可以说吗?三月河?” 卖药郎又询问了一遍。 那只幽灵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把头转了过去,微微点了点头。 她看着真的很漂亮,眉毛圆圆的,两团乌云似的压在彩色的眸子上,头发末尾还掺着烛火般的幽蓝色,甚至还漂着几根雪丝。 “真是体贴的大巫女啊。” 卖药郎感叹了一句,拍拍手道:“那我就真说了哦。”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事情,可能家中的老人以前跟你们说过类似的吧?如果人的尸体在下葬的时候缺了一个部位。那么他的灵魂也会相对有缺少,这样的幽灵是不能往生的。” 他指着飘下来的巫女幽灵,对方也配合的把两条石头构成的腿从衣服下露出来给蝴蝶香奈惠瞧。 “因为信仰的关系,他们也必须要保持身体的完整,只可惜因为一些意外,他们的身体都或多或少有了缺失,灵魂也相对应的受损了。” 卖药郎尽可能的把话说的委婉:“估计是出于仁慈吧,他们的神明把他们缺失的部位给补上了,不过也挺可惜的,就算补上了,少的地方还是少了啊。” “所以——” “是啊,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卖药郎也抬头去看月亮,那月亮并不好看,上头还盘旋着一只白鸟:“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了。” “从前呢,有一个小神社,大家都因为同样的信仰聚在了一起,成为了有着不同姓氏的兄弟姐妹。” “某一天,神社里最小的孩子十五岁了,神社里剩下的人准备给他举办一个成人礼,因为信仰的特殊性吧,那孩子要在一个空房间里面呆上一整天。” “本来大家都准备的很好,但是可惜的是,在成人礼的那一天,有一个很强大的鬼来到了这个小小的神社。” “那只鬼玩游戏似的一个一个的把神社里的人打倒在地,等没有人拦着他的时候,他慢慢地敲开了神社里的最后一扇门——” “后面的故事就是让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了……”卖药郎道,“挺无聊的对吧?” “不过说到这个故事,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卖药郎的手指指点点起来:“三月河,蝶子,照柿……咦?” 他把在场所有幽灵的人头都点了一遍:“虹桥没有来吗?” 卖药郎又数了一遍,确认没有后,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那家伙可是喜欢自己弟弟喜欢到每天都给他写信诶,怎么会在这样的时候不出来呢……” 名叫三月河的幽灵摇摇头,指了指天上。 “哦对哦,我忘了。他去的比你们还早。” “毕竟尸体都没留下呀。” 幽灵只是摇头,她推了把卖药郎,示意他把目光放到鹤衔灯身上。 在没有灯光只有月光照耀的舞台上,鹤衔灯依然在漫无目的舞蹈着。 他的脚步凌乱,动作闪躲,袖子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不规整的圆弧。 鬼在跳舞,只是在跳舞,他的动作不绚丽也不优雅,甚至连朴实无华都称不上,只是在顺着一个模板僵硬的摆动肢体。 但就是这样无趣且无聊的动作吸引来了一只雪白的鹤。 它在云层间收拾好翅膀,伴着月光缓缓落下,遁入了被舞步吸引来的雾色之中。 白鹤在白雾间褪去白羽,抖着身子露出了少年的模样。 他留着长发,眼角下面流淌过七条河流一样的彩虹印记,和那群幽灵一般,这位新出厂的贵客身体同样绵软而透明,随时随地都有消失的风险。 可能是出于这一顾虑,由白鹤转变而成的少年并没有像刚才那群幽灵一样四处乱晃,他只是静静的待在鹤衔灯的背后,学着他的动作一同跳起了那支蹩脚的舞蹈。 鬼和“鬼”沉默的跳起了舞,在动作的时候难免有一些磕磕碰碰,但好在其中一只鬼是透明的,就算产生了些肢体上的小矛盾,也能因为一方的身体可以穿过达到轻松的化解。 “天啊……” 这出堪成怪诞的戏码无疑让很多人不知所措,富冈义勇呆呆的望着被他单方面认为朋友结果在他面前表演了一出大变活人的鹤,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懵逼的心情。 “原来是人的吗?”缓了一阵后,富冈义勇道:“那我和他还是朋友……?” “还有。”他盯着对方的脸,“他脸上的那堆花纹好眼熟,感觉好像斑纹?” “也许吧?”卖药郎挨着他坐了下来,“我对虹桥也不算很了解,我只知道,在很久之前,为了治好小雪的病,他曾经找我寻求帮助,于是我给了他一本书。” “可能我就不该把那本书给他,这是一切的万恶之源。”卖药郎安稳的诉说着别人的故事,亦或是别人早已结束的命运,“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书上看到了什么解决办法……” “然后他就收拾好东西离家出走了,中间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等他回来的时候,不仅学会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剑法,脸上还多出了奇怪的纹路,我估计小雪的那套彩虹剑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卖药郎用手捂住嘴,咳了几声:“那家伙一直是个热情过头的人,只是对小雪有点保护过头,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副模样?” “啊,谁让有神灵这种东西存在啦,变成那副模样也不稀奇,他可不像你们刚才见到的那些幽灵还有石头能填缺失的部位,这家伙可是连尸体都没留下呢。填都填不过来了,只能变成鹤了。” 很难得的,他的语气带了些可惜:“如果那天,虹桥没有遇到鬼的话,这两兄弟也许真的能作为普通人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吧。” “我可是经常听小雪说,他们约好了,等他的病差不多好了,年龄到了,两个人就一起去旅行,一起看看彩虹,也看看雪,只是虹桥没等到那一天。” “小雪最开始很难过,时间长了,他也慢慢释怀了,本来呢,家里的人是打算他十五岁成年之后替虹桥给他完成这个执念的,只可惜到头来还是没有完成。” “两次都没有出去呢。”卖药郎喷出一口气,像吐了一团烟在雾里,“难怪后面只肯待在山上了。” 鹤衔灯还在跳舞,他背后的幽灵也跟着他,两个鬼的动作吸引了其他的鬼,他们停止了捉弄鬼杀队成员的幼稚戏码,重新飘回去,手挽着手一同舞蹈。 “跳的太差劲啦。”卖药郎偏过头看角落,不远处的树丛里像躲了只猫,聚拢起来的树团微微摇晃,“再这样跳的话,神明大人要生气啦。” “那个,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想问来着。”被迫聆听了老头子啰里吧嗦的富冈义勇在消化完一大通过去遗留信息产物后压着嗓子闷哼道,“小雪是哪位?” “啊?我没跟你们说过吗?”卖药郎指向鹤衔灯,“就是他啊。” “鹤衔灯原来不叫鹤衔灯,他叫雪树,虹桥给他取的。” 卖药郎扫了扫自己的肩膀,好像在拍落一摊堆在布料上的雪花:“这名字挺难听的,对吧?” 月亮重新躲回了云层里,雾气散去了,魂魄也回到了神灵为他们精心编制的安乐窝,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清晰的鹤啼。 他们齐齐回头,鹤衔灯停了动作。 他站在原地,肩膀上停上了一只鹤。 雪白的大鸟亲昵的蹭了蹭鬼的脸,掺杂在尾羽间的七条彩色羽毛闪闪发亮。 卖药郎啧了声,率先鼓起了掌。 他的动作点醒了很多人,掌声从最开始的稀疏变得猛烈,站在台上的鬼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额,谢谢,谢谢?” 他拿出了好几百年前自己到处卖艺收到谢礼的奉承态度,装模作样的朝眼前的观众鞠了好几个躬。如果不是因为当前的场面不太合适,说不定这只鬼就要掏出个麻袋找人讨赏了。 鹤衔灯一个劲的鞠躬,鬼杀队的人也一个劲的鼓掌,双方跟比赛谁先停下动作似的没完没了。 趁现在没人注意,卖药郎挪了挪身子,回过了头。 他的目光落到了远处的树上,树枝上坐着三个穿着白衣服的孩子。 像是注意到了有人在看自己,其中一个正在把玩手中小石子的小孩抬起了头。 他推了把正在走神的同伴三人,齐刷刷的朝卖药郎露出了三个表达意思各不相同的微笑。 就嘴角向上一翘向下一撇的功夫,三个小孩像从来没出现在树上一样消失了。只剩下一缕悠长的月光停在树梢上,昏昏欲睡,摇摇欲坠。 它压着枝干,顺毛似的往上面捋了一遍。 于是三滴露水滚了下来,落到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第96章 鹤衔灯敏锐的察觉到,在他跳完舞之后来找他切磋的鬼杀队成员是越来越多。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鬼杀队的上空弥漫着一种奇妙的紧张感,好像有场风暴即将来临,所有人都在为对抗它进行各种准备工作。 “那不是错觉,是你太迟钝了。”珠世丢给他一枚针管,里头混着颜色诡异的药水,“帮我保管一下。” “这是什么?”鹤衔灯本能的对里头装着的液体产生抗拒,“感觉有点恶心。” 珠世干脆利落的回答道:“药。” 鹤衔灯顿时露出了仿佛被家里长辈逼着吃药的三岁小孩表情。 他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道理或者建议,好不容易要张开嘴了就给愈史郎给推了出去。 “不要打扰珠世小姐!” 面对在自己面前关上的无情铁门,鹤衔灯干瘪瘪的把喉咙里卡着的一声“……额”吐了出来。 他摇晃着身子,久违的进入了思考模式。 我到底是厚着脸皮去敲门求愈史郎再给我个机会呢,还是直接走人用实际行动表现我高洁不屈的灵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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