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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鬼舞辻无惨想要来找我,璃生便出来保护我,因为他过来的那天我脏了衣服,小粟煮便冒出了头。” “后来,我也忘了是哪一年,好像又过了十五年左右,在他的痛苦即将顺着绳子全部转移到我身上的那天,我走到了太阳底下……” “那你怎么还……”继国缘一愣愣地看着鬼,“啊,抱歉,没有怀疑的意思,只是,鬼不是碰到阳光就会消失吗?” “对呀,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结果我没想到的是在阳光爬到我脸上的那一刻,有一只特别巨大的白鹤飞了过来。” 鹤衔灯捂住自己曾经被阳光亲抚过的地方:“它张开翅膀遮住了我,一直到太阳下山,一直到我彻底失去意识。” “等我醒来之后我就来到了鹤栖山,虹桥也跟着过来了,可惜的是那只白鹤再也没有出现过。” 鬼说着说着,突然敲着大腿笑出声:“可能是因为差点死掉的关系,在绳子被太阳烧化的那一刻,我和鬼舞辻无惨的连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断开了哈。” 他笑就算了,还硬要拉着继国缘一跟着一起笑:“啊哈哈哈,我估计他要气死了,好不容易即将无病一身轻结果没想到伤口又全爬回来了,哈哈,哈哈哈!” 鹤衔灯笑出了红眼泪,他拿手腕在脑门上抹了抹,一扭头发现继国缘一还是呆呆地坐在那,嘴角没有上扬也没有往下撇,和个木雕神像似的,无喜无悲到让人有些讨厌。 鬼歪着头盯着这尊木头,发现木块的表层咔嚓咔嚓的裂开了条缝,眼皮耷拉下来和眼角的细纹混在一起,看着很难过的样子。 “你不觉得好笑吗?”鹤衔灯拿花朵蹭了蹭他的衣角,“干嘛用那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我,嗯?你是眼睛进沙子了还是因为年龄大了眼皮松了泪腺坏了,要哭不哭的好奇怪哦!” “我觉得这是非常悲伤的回忆。”继国缘一手里捧着朵侧金盏花,“我……对不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笑出来。” “因为我觉得这算是幸福的一种。”鹤衔灯放开侧金盏花,从怀里摸出条手绢递给继国缘一,“能让不喜欢的家伙倒霉,这对我来讲算是永远的幸福啦。” “他把我身上的祝福变成了诅咒,我又把这个诅咒重新变为了祝福,我觉得这很好,我招来了幸福。” 继国缘一安详地看着鬼,突然伸手往对方的眼睛上戳了戳。 “你没发烧吧。”他又戳了一下,“没有呢。” “我觉得你可能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嚯。”鹤衔灯被戳的有点不高兴,“每一个信仰着鹤莲目大人的孩子都会得到他的祝福,但因为这位神明大人拥有三个相貌,所以给出的祝福基本都不太纯粹,有的时候给的比起祝福,更像是一个有点过分的恶作剧。” 这话说完他又小小声的抱怨了一句:“毕竟大人他不是很喜欢人类啦。” “比如说我和我的一个姐姐,我们两个对别人的情绪都比较敏感,有的时候能做到感同身受,连对方受过的伤在哪我们也感受的出来。” 他挠挠头:“如果抱有很强的希望的话,甚至能让对方的疼痛暂时挪到自己身上,可能鬼舞辻无惨就是因为这一点才把我变成了鬼吧,他选错人了呢,在得到祝福这方面,我的姐姐比我更强。” “这项莫名其妙的关注会持续到我们所有人十五岁成年之后,如果十五岁之后还能继续讨得神明的关心的话,这个能力会依然存在,但是我的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把左手搭在右手腕的血管上:“神的祝福只会留给他的孩子,鬼不配作为神的孩子。”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我的记忆和情感也变得越来越淡了,可能哪天我就记不得这些事情了。” 他对继国缘一道:“也许哪天你还记得,我却已经忘了。” “不过至少我还是做到了一个信徒该做的事情。”鹤衔灯的手腕里开出了大朵大朵的花,“虽然我已经失去了它,不过,我还是把神明的祝福从恶鬼手里夺了回来。” “可惜了呢。” 鬼呼呼的笑起来,笑声轻飘飘的,吹得手腕上开出的花都快飞走了:“鹤莲目大人一定不高兴了,不然为什么都到他家了他也不肯来见见我。” 他从地上站起来,伸伸懒腰又压压胳膊:“我回去看看伊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被子给踹掉。” “听我抱怨了这么久也是为难你了哈。”鹤衔灯尴尬的笑笑,“下次你想抱怨什么的时候可以找我,免费的呢。” “……不过以后也许我就抱怨不出来了,讨厌的东西还是忘掉比较好。” 鬼拨开花丛,顺着红色的绳子往回走,等他走出了那片黄色花海后,鹤衔灯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把手搭在嘴上冲继国缘一喊道。 “喂——”鬼的声音震得福寿草一阵接一阵的晃,“你还想要看花吗——” “趁鹤眠月还没有结束——你可以试着去一趟山顶上,那里到处都是花——很漂亮的——” 白色的鬼追着手上的红绳飞走了,留下穿着红衣的男人蹲坐在石头上。 继国缘一站起来,顺着白雾踩着石头和土块来到了山顶。 这里雾蒙蒙的一片,奶白色的雾气倾泄在黑漆漆的地面上,绞混了揉匀了清清浅浅的在地上浮起来又沉下去,就像在原地编织起了一小段月光,又把这片月光似的绸带洒在了海面上。 这片雾气在他眼里就像无数条透明的小虫子飘在空中尽心竭力地吐丝织网,把山上的花全部包起来藏起来,不走过去就不给看。 继国缘一想看花,于是他走过去了。 结果,他瞅着山上摇曳的花朵,不由得苦笑出了声。 “这哪里好看啦,乱七八糟的,明明有三个眼睛怎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这些花可都是鹤栖山的土著,不像山脚下那些被鹤衔灯带回来的按同种类割地自封圈地自萌的花,它们长得又野又疯,东一撮西一撮,不同种不同科也能做好朋友,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颜色就这样被混合在一起。 一大片红点点里突然冒出两朵紫的,小蓝花里硬要挤两颗大黄,一串一串垂下来的花里面要塞点单独开放的大花,乱七八糟的,造成了相当强劲的视觉冲击。 继国缘一只觉得辣眼睛。 “还不如去看莲花。”他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揉揉眼睛有些灰心丧气,“莲花肯定比这玩意好看。” 他正这么想着呢,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什么扯了一下。 继国缘一回头,眼前什么都没有,身后倒是响起了小孩子的笑声。 他不明所以,便转过身子抱着膝盖目视前方,又感觉有什么拉了下他的袖子。 作为一个老实人,继国缘一还是转过头打算回应。 他背后没有小孩子,有的只是一只羽毛蓬松体态纤长尾巴上泛着彩虹光芒的白鹤。 它懒洋洋的瞥了眼继国缘一,眼睛里的光转了一阵后就消失了,变得和普通的白鹤没什么不同。 “嘎——” 白鹤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他飞是不要紧,倒是连累的继国缘一又吃了一嘴羽毛。 风吹散了一些在云端聚拢着的鹤眠月,月光顺势打下来,把太阳之子吹着短笛的背影拖得老长,映在地上像是半截流星尾巴。 白鹤飞去,山主睡去,若有若无的哭声混合着沙沙哑哑的笛音,鹤栖山的夜晚依旧如此的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 鹤衔灯喜欢花,也喜欢种花,可惜的是他不太能分的出来一些比较相近的颜色,老是把花搞得乱七八糟的。 一大片红花里非要多朵紫,黄花非要塞朵橙,搞的老不协调,难看死了。 你……没有这个天赋就不要干这种事。伊吹尽量委婉的提示鬼:真的按平常来讲一种颜色里掺入另一种颜色不会很难看。但是为什么你每一次搞出来都这么的…… 恶心呢? 他默默地把恶心吞了下去,用真诚的大眼睛注视鹤衔灯。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嘛!鹤衔灯哭唧唧的把好不容易种下去的一大片花全铲了,我就是想要种一些看起来比较显眼的花来当路标啦。 ……同一种花种在同一个区域。 但是同一种花也分不同的颜色啊。 伊吹:…… 鹤衔灯:_(:3」∠)_ 种子拿给我,我给你规划一下,剩下的你自己种。 鹤衔灯:?!!! 他只好陪着伊吹重新折腾,这边红橙黄,那边绿青蓝紫还有个地方圈起来放白灰粉,就连水池子里的莲花也都按红色白色来分开养。 鹤衔灯:……这可是一个大工程诶。 伊吹:六年那么长总是做的完的。 鹤衔灯:哦。 伊吹:所以快点陪我去把山顶的那丛花给铲掉啊,丑死了!!! 鹤衔灯:可那是山里自己长的啊! 伊吹:丑。 鹤衔灯:明年!明年再挖掉吧,先让它们开着吧!好不容易开花的诶! 伊吹:……行叭,不过你先陪我把那棵梅树给挖了,放在那里太难看了。
第58章 继国缘一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的鸟叫声。 他推开门,山里依旧雾蒙蒙一片,鹤衔灯和伊吹山寻拎着小花锄头,手牵手绳串绳,正要往山上走。 “你们这是要去哪呀?”他靠着门框背着手问道,“种花?” “那倒不是,我们是去把花拔掉。”伊吹山寻拍拍鹤衔灯的背,“别可惜啦,谁让你种的那么难看的。” “真的有那么难看吗?我明明是按同一种颜色放的……”鹤衔灯哭唧唧的,“我不相信……” 左右也没什么事,继国缘一干脆举起了手:“需要我帮忙吗?” 伊吹山寻眼睛一亮,连忙拉着继国缘一这个免费劳动力上了这条贼船。 不过,把继国缘一拉来的后果是,鹤衔灯和伊吹山寻没事干了。 于是他俩坐在小石头上,一个人手上捧着粗茶一个鬼手上端着鹿血,呆呆傻傻的看着继国缘一在花海里使用他那如同神明降世一般的呼吸法。 “大材小用。”伊吹山寻安详喝茶,并决定不对此发表任何观点。 “杀鸡焉用宰牛刀。”鹤衔灯安静喝血,并决定不对此做出任何评价。 不评价杀伤力单纯看挥刀的姿态的话。鬼吞掉了舌尖里压着的血,其实还挺好看的哦。 就名字而言,日之呼吸绝对对得起那个“日”字,它就像太阳一样,卷着热流,在雾气上烧灼出一个个圆形的亮斑。 继国缘一旋转起身子,他的刀在半空中嗡嗡鸣叫着,就像把太阳切割成了无数份挂在花海中,一轮落下带走一片花,一轮升起又带走一片花,转眼这块地就秃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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