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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好似察觉到了身侧人儿的那灼热的视线般,他侧头看了过去。 江落察觉到了佛爷的动作,赶紧抬起了头一脸正色,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其余人自然也不会没事紧盯着江落看,毕竟这位可是佛爷的“心肝”… 但坐在首位上的张大佛爷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在场人的注意,见佛爷好似盯着江副官瞧,他们也不禁将视线移到这张不论看过几次都要赞叹一声惊艳的脸上。 但什么也没看出来…只见江副官脸色冷得像冰块… 张启山倒是发觉了什么般,眉棱微动,轻抬了下鞋尖。
第205章 务在知时 议会结束后,霍三娘回到本宅,刚一踏入,就有伙计来报。 她听后神情不变,淡淡应了声,就朝着正堂方向走去。 到了正堂,霍三娘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一名华发老欧,眼里闪过一丝寒意,但面上却依旧带着淡笑:“不知几位长老不在住处静养,今日突然前来本宅所为何事?” 其中一位坐在下首的双眸灰白的瞎眼老欧,左手持着拐杖,狠狠地在地砖上砸了一下,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冷哼,冷冷质问道:“三娘!我们为何而来你当真不知吗?” 闻言,霍三娘淡然一笑,一双美目里更是流光溢彩,可偏生说出的话却并不是那么好听:“老虔婆,我称呼你们一声长老,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吗?!” 这名灰白双眸的瞎眼老欧,听到她如此不敬之言,气得直接站起身来,手里的拐杖再次重重地砸在了地砖上:“你…你…好你个无礼小辈!” 霍三娘嘴角勾起的弧度饱含着讥讽与不屑,冷眼瞧着她们三人。 这时坐在首位上的华发老妇掀开眼皮,一双老眼精光四溢,声音带着威慑:“三娘,不得无礼!你师父在世之时就是这般教导你的吗?” 霍三娘听到她这么说,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婉转如山间清泉在滑石上流淌,可里面却暗含着森然警告:“我说…您们几位是老得耳朵不好使了吗?还是说听不懂人之所言了?我刚才说了,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华发老妇目光一凝,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看起来比另外两人都要年轻些的老妇,见此情形,内心不禁暗叹,世道变迁,这早已不是她们的时代了,不想场面闹得太僵,赶紧开口打了个圆场:“三娘,不要误会,大长老与二长老也是心系霍家,近来长硰城风云再起…” 哪曾想,霍三娘根本不想听她废话,厉色道:“你们还当真是年纪大了,成了老糊涂了!那我现在就提醒下你们,我霍三娘乃是霍家这一代的当家人,名讳岂是你们能随意叫的!” 这一声,直接将这三位老欧震得面皮都跟着震上了三震。 她们真没想到,这霍三娘居然一点颜面都不给她们! 灰白双眸的瞎眼老欧气得胸腔都跟着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喷薄着怒意:“霍三娘,你是霍家当家人不假!但因着你之前所做之事,霍家的伙计们死了多少人!盘口上的损失又当如何清算!你这霍家当家人的位置怎么来的我们谁不清楚!你想讨好张大佛爷无所谓,但是你不能拿霍家当筹码!这事你与我们谁商量过了?!!” 霍三娘听到从她口里说出“张大佛爷”四字后,嘴角勾起的弧度蕴含的冷意越盛,声音冰寒彻骨:“有时候人啊,不服老当真是不行了呢。“祸从口出”这四个字三长老这般要死了的年纪难道还不懂吗?您这是死后不想留个全尸了,嘴里的舌头是不想要了,是吗?” 三位长老这时才惊觉她话里的含义,脸色更加难看。 霍三娘看出她们色厉内荏的虚晃本质,也不知是哪个不死心的愚蠢东西去了这三个老不死面前嚼舌根,可惜了,时代变了,长老在她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 “万物为棋,弃子争先。你们已经跟不上这诡谲时代的洪流,注定要成为被洪流粉碎的对象。我所做的一切,无需向任何人请教,更不需有人对我所做之事指手画脚,在我这,舍弃不过是走向取胜之路的必要抉择罢了。” 霍三娘周身气势寒凉无比,她既然能在这霍家杀出一条血路登上这霍家家主之位,自然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掣肘。 不懂得审时度势的无用之人,也不必出来碍她的眼了。 霍三娘一双美目微眯,杀意已然肆无忌惮,在这长硰城,除了那头顶上的天,即便是九门中的诸位当家人,她也有胆量去碰上一碰…更何况是这三个早就该死的老虔婆。 她也不想听这三个老东西废话,直接微微一抬手,就有数十名伙计以极快的速度从阴影角落里出现。 直到这时,这三名老欧才真正意识到在她们眼前的早已不是那个温婉无害的霍三娘… 而是长硰城九门中九位提督之一的霍当家! 见清理完这三名碍事的老欧后,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这才缓缓从长廊处走近。 只见这名少女的美貌竟然完全不输霍三娘。 少女轻声唤道:“家主。” 霍三娘坐在首位,对上这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周身的阴寒早已褪散。 “今日都练完了?” “回家主,仙姑已经练完了。” “好。” 霍仙姑视线落在这地上残留的血迹处,刚才她在长廊的另一端已经将事情看了个分明,她也知道最近发生了何事,但她仍有些不解,不禁问道:“家主,仙姑不明,为何您会对张大佛爷的事情如此尽心尽力?此次事情所冒得风险与回报并不成正比,我瞧着,那黑背六爷、狗五爷还有解九爷他们几家好似都没怎么参与这件事呢?” 霍三娘并没有因为她的疑惑而感到不悦,人又不是生来便能瞧清楚所有事情的本质,不懂没关系,但最忌不懂之辈还狂妄自大,她淡淡开口道:“事之难易,不在大小,务在知时。” “仙姑你要记住一个道理,在这诡云风波中,你若没有能力当领头破开滔天骇浪的巨轮,那就要紧紧追随在这艘巨轮之后,这样你才能确保自己不被那漩涡吞噬,审度时宜,虑定而动,才是生存之道。” 霍仙姑听后若有所思,她垂头恭敬道:“谢家主为仙姑解惑。”
第206章 梦续 二月红回到红府,静静地躺靠在靠着窗边的摇椅上,眺望着天穹上逐渐走向落幕的金乌,它已不再刺眼灼热,随着晚风拂过几朵殷红的云悠悠飘过,仿佛正催促着它落幕的步伐。 伴随着树梢上不知疲倦的知了嚎叫声,二月红手里捧着的一个金色的镂空香球似幻非幻的飘散出袅袅的青烟,恍惚间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人好似又陷入了那陈年冗长的旧梦。 年幼的二月红被父亲带回院子后,满脸疑惑惊惧地问道:“父亲,那里面关着的疯女人到底是谁?她见到我时就认出了我,还…还问我是不是您让我去接她出来的 …她还说…她还说她是我的小姑姑红玉茹!” “可…可大伯却说她是大伯母…还有…还有那个被虐待的孩子…大伯父今日怎么变得那么奇怪…” 闻言,红玉年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狠狠地甩了二月红一巴掌,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阴冷的警告:“闭嘴!” 二月红重重地倒在地上,半边脸都被扇得发麻,耳朵更是嗡嗡作响,好似有着什么东西在重重地敲击着耳膜。 而红玉年则是十分神经质地在院子里来回徘徊,确定没有第三个人后,紧绷着的背脊这才松懈下来,他走到还瘫在地上的二月红身旁,一把将他拽起,拉入屋内。 二月红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父亲,年幼的他就如同离群的狼崽瑟瑟发抖,配上那被打肿的半边脸,显得极为可怜。 红玉年将屋门还有窗户都关紧后,一把抓住二月红的肩膀,神情异常激动,眼眸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红儿,究竟是谁引你去的阁楼?是你自己要去的吗?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靠近那里吗?!” 年幼的二月红被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冰冷的泪珠划过肿胀发热的脸庞,他瑟缩着脖颈,哆哆嗦嗦地回道:“父亲…对…对不起,是红儿贪玩…没人引红儿去…是红儿自己好奇…” 红玉年脸色阴沉无比,他死死地盯着二月红,直到确认他说的是实话,这才松开了手,抬手轻抚着二月红被打肿的脸颊,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变得疲惫不堪。 那只手从肿胀的脸颊摸到细小的脖颈,红玉年不敢想象,如若自己没有及时赶到,二月红会被那个疯子折磨成什么样… “红儿,记住了,以后万万不可靠近那个阁楼,不管你今日看到了什么,你都要埋藏在心底,红家没有什么红玉茹,更没有除了你以外的孩子,记住了!!!” 二月红刚要点头保证,却惊恐地看着父亲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眼角流出刺目的猩红血泪,逐渐扭曲成红玉安那个疯子… 最后又变成被烈焰灼烧面目狰狞的红中。 “兄长,这一次…您还是选择了抛下我…您永远都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可是…兄长,我好疼啊…” “兄长…我好疼啊!” “兄长!” … “啊!”二月红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瘫靠在椅背,瞳孔还未聚焦,温润的脸庞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空茫,手里紧紧握着那个香球。 随着一股独属夜晚的凉风闯入屋内,二月红这才完全清醒。 他缓缓起身,沉默地站到窗边,脸上一片漠然,静静地看着灯火通明的红府。 自从红中死后,他已经记不起是第几次梦到以前的事情了,他想从回忆中寻找到遗漏,可每次到了关键时刻都会有恐怖幻想出现。 他的脑海里有时也会掠过不切实际的想法,会不会他也被种下了那癫狂的种子,红中如今死了,那个疯子是不是要在他的体内复生? 他从来都不会怪红中,无论红中做了什么事情,闯下什么祸端,他从未怪过他… 这倒也不是什么兄弟情深,只不过是因为他这个既得利益者没有资格罢了。 二月红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 红中的疯对上红玉安的疯只不过是摇摇欲坠的烛火与喷发岩浆的火山,毫无比较可言。 红中的父亲才是那个真正的不折不扣的、痴心妄想的疯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亦或者是那座诡异的大墓。 红家在二月红父亲那一代,他们这一脉有三人。 老大红玉安,老二红玉年,还有个小妹妹红玉茹。 红玉安原本他是个性格十分温吞之人,与红家其他人相比较,他确实是个温润的君子,可自从他同父亲、家主等人下了一座诡异的大墓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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