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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骨扇扇动的气流,仿佛与外面吹袭的冷风重合,一丝彻骨的寒凉从她的骨头缝外溢。 她在等,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男人的到来… 他们在迷雾中,迷失了许多年,他们在等雄鹰再一次盘旋,引领他们走出迷雾…
第442章 九门齐聚(二) 冬季肃杀的寒风穿过长廊,为众人带来那道沉稳的脚步声。 几乎是一瞬间,屋内众人目光齐齐转向堂外。 只见,一道披着墨色大氅的高大身影迈着阔步,穿过风雪,从长廊的尽头朝着他们走近。 吴老狗坐在原位,面上看似波澜不惊,掌心抚摸三寸丁的力度却不由大了些,惹得袖口内的三寸丁又舔了舔他的指尖。 高大男人带着飘飘洒洒的雪絮、裹挟着刺骨凉意走了进来。 厅堂内壁炉火烧得正旺,男人身上的寒气与暖流冲撞,霎时激起白雾。 而在男人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位鲛绡覆目的银发少年。 少年走到男人身侧,十分熟稔将男人沾满雪絮的墨色大氅解下,抖落下雪絮,挂在臂弯。 直到这时,半截李等人才惊觉隐藏在这道身影之后的银发少年。 这位就是如今跟在张大佛爷身侧的副官——江落。 少年走过时,划过虚空的银发比夜色中皎洁的月星还要明亮。 半截李等人眼神划过异色,在蔓上飘雪的地面走过,他们竟没有听到这位江副官的脚步声。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下一瞬,他们的视线便被男人鬓边掺白,眼角的细纹牢牢揪住。 半截李等人即便是隐隐听闻佛爷的近况,但在没亲眼目睹时,仍不敢相信,佛爷竟真的老了。 明明二爷的年纪比佛爷大,可如今看来佛爷衰老的速度,却比二爷快了一倍不止! 佛爷的身体当真出了问题! 二月红看着张启山,一时间有些恍惚,好似多年前他们在长硰城时初见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只不过现在的他与张启山再也没了那时的野心勃勃,踌躇满志的锋芒锐利。 所有的远志宏图好似都埋没在这场看不见的诡谲硝烟之下… 所有的傲狷锋芒好似都被这局势风波磨平,变得更加沉稳果决不动声色。 张启山坐到首位,眼皮轻抬,看向许久未见的老友,心中难免会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眸色深沉,不露半点情绪,嗓音略沉:“诸位,许久不见。” 厅堂内的氛围好似比男人来前还要凝重,压得人近乎喘不上气。 他们视线隐晦地落在他身上,想要观察他的一切,想要从他身上找到违和。 男人衰老的速度令他们感到不安,心中甚至隐隐生出恐慌。 男人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堂前,最终被外面凄厉呼啸的风雪连同堂内壁炉火焰灼烧的惨叫吞噬。 无人回应男人所说的话。 继续了刚才像死一样的沉寂。 然而张启山也无甚在意,他稳坐在首位,接过江落递过来的热茶,轻抿了几口入喉,温热的气息进入肺腑,身上附着的寒意被快速驱散。 吴老狗视线落在佛爷与少年身上,心底早已忍不住泛起惊涛骇浪。 四年前关中一别后,他就陷入无可名状的巨大恐怖中。 他对谁也没有说过他的怀疑,也没有提及这个少年副官。 因为他对谁都隐隐保持一种怀疑,他只能信任齐铁嘴! 他想找寻齐铁嘴,可却没有任何消息。 那时惊骇恐惧席卷着绝望朝他冲击而来,他彷徨中想要寻求自救的法子,可就连佛爷也被架空,他们这群逃脱出吃人的城的人,当真就能平安无忧吗? 当时的九门就好似在无知无觉中陷入一张大网,密不透风,将他们所有人死死笼罩其中,玩弄于股掌。 那时他是惶惶不可终日,杯弓蛇影的,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也没发生! 他又有些怀疑。 直到接到这张血红烫金帖子时,他依旧是彷徨不安的,甚至起了弃置不顾的心思。 但最终他还是来了,只因佛爷在这。 如今吴老狗再次看到佛爷身旁这个目覆鲛绡的少年,他神情有些恍惚,甚至怀疑当时的自己是否看错了? 即便看不见少年全貌,但显而易见少年是个冷冷清清皓月一样的人。 怎么也想象不出,那年寒风凛冽的江面上,少年回过头朝他露出的模糊不清,却带有刺骨恶意的狠毒笑容。 在这死一样静谧下,房梁上的陈皮阿四,酒坛随意往下一丢,同时身形如鬼魅跃下。 安静站在佛爷身侧的江落耳尖微动,听着袭来的风声,脸色霎时一冷,用了巧劲抬腿一档,将那即将砸落在佛爷脚边的酒坛,哐当一声,直接踢到陈皮的座位上。 他抬头冷冷凝视陈皮,若不是怕误了佛爷的事,他现在就想砍死陈皮这个妄人。 “呵…”陈皮看着先他一步落在椅子上的酒坛,冷笑一声:“张大佛爷这是又养了条好狗啊!” 江落白玉似的指尖已经搭在腰间刀柄上,隔着鲛绡阴狠地盯着陈皮,周身散发的森寒杀意如同狂暴的飓风,在这死寂的厅堂内猖獗吹袭。 “陈皮阿四,别太放肆!” 陈皮眼睛微眯,仿佛是一条吐着蛇信的毒蛇,泛着阴毒寒光。 就在两人之间越发剑拔弩张之际,指端叩动桌面的声音响起。 男人嗓音不高,却格外压人:“江落回来,四爷也是坐下为好。” 陈皮视线越过怪异少年,与稳坐在首位的张启山目光相触。 张启山早已不是当年意气风发,一个凌厉眼神就令人胆战心惊的模样。现在他鬓发掺白,眉眼间满是疲惫,眼角更是出现道道皱纹,那是衰老的象征。 可哪怕他已衰老,但他坐在那里依旧是异于常人的魁梧伟岸。那通身所散发的威势没有丝毫衰减,那是已经融入骨血、融入灵魂、哪怕是连衰老都无法掩盖的强势威严。 他依旧是那个威严耸立的高山,让人不敢仰望,不敢逾越的高山,只不过高山变得更加死寂荒芜,滚滚沙石不住下滑,每一次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震荡。 陈皮对他是有恨的,可哪怕是再怨毒的恨,也只能在这压抑下,随着高山坍塌逐渐归于寂灭。 江落垂下手,先行一步退回佛爷身侧,眉眼低垂,收回周身凛冽的杀机。 陈皮挪开与男人相触的视线,冷嗤声,拿起那酒坛就要坐下。 但下一秒,原本完好无损的酒坛竟像雪崩般片片碎裂,差点将陈皮的掌心划破。 众人见此一幕,瞳仁一紧,看向银发少年的眼神隐晦中掺杂了丝忌惮。 这等力道内劲的把控,实属罕见,难怪是能顶替张日山的人物。 陈皮阴鸷地冷凝少年一眼,挥手将碎片扫落在地。 很快暗处便出来一位弓着腰身的下人,将地面清扫干净。 江落嘴角扬了扬,但余光瞥见佛爷在茶盏上摩挲的指端,顿时收敛了挑衅的笑容,低垂着头,不留痕迹地往佛爷身侧靠了靠。
第443章 各位之生死,九门之盛衰 二月红视线落在陈皮阴鸷的眉眼间,又迅速移开,继而微垂着眉眼,仿佛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漠不关心。 张启山放下茶盏,看着他们多多少少的变化,语调沉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长硰城一别,转眼已过四年之久,要你们从天南海北来到这两地交界之所,实属是辛苦。”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突变:“此次邀约,不为叙旧,此事关乎各位之生死,九门之盛衰!”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所有人心头都是猛地一跳,心脏仿佛被钉在了悬崖峭壁上吹荡,那是一种极为阴寒恐怖的滞空感。 危险,极度危险。 半截李等人神情凝重,眼底闪过莫名的光。 然而越是危险的事物,往往在其后,是不可估量的利益。 “生死”“盛衰”,这两个词很是玩味。 半截李嘶哑低咳:“佛爷,咱们之间就不必藏着掖着了,还请明说,何为‘生’何为‘死’!何为九门之盛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男人身上,他们永远不会忘记当年慌不择路逃出长硰城的狼狈,他们心中都压抑着一种愤恨,一种想要杀人的愤恨。 谁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他们就想杀谁,血债血还,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张启山原本疲惫的眉眼间霎时亮起诡异寒光,他的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阴毒贪婪:“人之生命,终有尽头,但现在我们有机会得到‘长生’!” 众人窥探到男人平静下隐藏的癫狂,脊背莫名发寒,但也似乎被感染了情绪般,掌心一紧,隐隐发烫。 “古往今来,多少王侯将相渴求长生,但最终他们都成了一捧黄土。”半截李抬眼直视男人,眼底同样闪烁着难以抑制的贪婪寒意,“佛爷,我们这群土夫子又何来的资格,妄求长生?” 所有人都知道,半截李真正要问的是什么,这也是他们想要问的。 长生的代价又是什么? 张启山与他的视线相交,嗓音再次沉稳:“当年上面下达寻找‘起灵人’这一指令,就是为了长生。” 闻言,霍仙姑眼睫微颤,手中轻摇的骨扇一僵。 她人在关中京城,知道一些内幕,但也只是一些。 她与解九隐晦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当年那秘密下发的命令,在龙国大地开展的寻找张家起灵人的指令。 霍仙姑嗓音有些发紧:“张家起灵人被抓到了?” 张启山低垂下眉眼,嘴角勾出一个神秘又阴寒的笑:“不,是他主动出现的。” “什么?他主动出现的?” “怎么可能?” … 张启山的一句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厅堂内死寂压抑,瞬间变为滚烫的沸油。 所有人都面露惊诧,难以相信。 张启山眼底墨诡云谲翻涌,嘴角的弧度未变,嗓音低沉:“东北张家已经无力独守这个秘密,他们需要借助九门的力量来守护‘终极’,代价就是将长生奥秘交予九门。” 陈皮短暂的惊愕过后,面露不屑,“守护”“长生”? “守护”这一词就代表着不可避免的麻烦。 而“长生”又太过虚妄。 “张大佛爷莫不是痴人说笑吧?东北张家都不能守护的东西,如今的九门难道就能替他们抗衡背后的敌人吗?”陈皮语气讥讽无比,指端摩挲着腰间锋寒无比的九爪钩。 江落在佛爷身后,抬起鲛绡后的眼睛,心脏中压抑的杀意如同滚烫岩浆,时刻灼烧、折磨着他。 他是真想,真的想将他们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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