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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截李瞧着男人冷峻的面容,雪飘飞着,落在男人的眉梢肩上,竟有几分让人胆颤心寒的冷漠。 他握着轮椅扶手的掌心紧了紧,终是露出一个狠戾的笑:“人老了,终究没了年轻时的心气。” 他话虽是这般说,可周身的气场却是一升再升! 张启山最后看了眼众人,淡声道了句:“还请诸位保重,三年后再会。” 话音落下,他便同身侧少年踏进那漫天风雪里。 男人的背影映在众人眼中,笔直如同出鞘利刃般的脊背,搅乱了雪絮… 众人又坐了会儿,但也无甚可聊,只一个眼神,便明白其中深意。 最终也只留下了联络的信物,便入了风雪踏上归途。 吴老狗本想同齐八说上两句话,但还未等他靠近,袖口中的三寸丁便动了动,这让他不禁一怔。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齐八便与他错了路。 他隔着盐粒大小的雪花,瞧着齐八的背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到,寒风拂面,突兀一笑,摇着头恍若呓语:“千里搭帐篷,没有不散的宴席,都散了了去了!” … 红府的伙计打开车门,二月红刚要跨步上车,就听到身后传来踩着雪的脚步声。 他顿了顿,还是停下了步子,回头看向来人。 陈皮眸光阴鸷,脸色惨白,在距离二月红一米时,他停下了脚步。 “二爷这般稳重的手,为何也会打破茶盏?” 他的语气不可谓不讽刺。 二月红神色平平,声音中没有什么情感:“一个茶盏而已,碎了又如何?” 陈皮手骨攥紧,薄薄的一层皮被挣得死白。 “二爷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您还是不肯告知吗?” 二月红抬眸深深凝视着他,看着雪花落在他的耳尖,嗓音带了几分空茫:“告知你,你又能怎样?他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他之于你不过是假象…陈皮,不要过度探究假象,当年在矿山里,这也是你告诉我的。” 陈皮喉骨滚动,哑声问道:“他葬在了哪?” 二月红头颅内突然阵痛了下,他避开陈皮的视线,沉默的像个雕塑。 最终在雪落了满肩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你成名之地,尸骨无存。” 这么多年过去,陈皮终于得到了答案,心脏却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紧握,酸痛不已。 凛冽寒风如同刀子般割在他们的身躯上,呼啸声越发骇人。 “你还想问些什么?今日便一起问了吧?” 陈皮突然感觉有些冷,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讥讽地笑了笑,想了想,最终又问了,曾经问过很多次,但都没得到过回答的问题。 “二爷您的心思一如既往的难猜,您如今孤家寡人一个,求什么长生呢?您莫不是悔悟了?要追寻那长生独自快活?还说说您当真是为了张启山什么都不顾?” 二月红没有同昔年那般对他横眉冷对,他指尖冻得出现褶皱,浑身骨骼好似都被冻得僵硬。 他抬眸看向不断洒落雪盐的灰白的天,声音很轻,轻的恍如浮尘,他像是对陈皮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在他之后,论他之过,易。” “在他之位,行他之事,难。” “不该怪他的,他当年别无选择,如今他也一样,我也一样…” 陈皮怔了下,他眼中是摇摇晃晃的一洼雪水,直到二月红背影模糊消失,漫天雪絮将车轮印记淹没,他才讥讽狂笑,最终朗声道:“陈家应了!”
第446章 你想囚禁我,架空我 夜阑人静,寒风凛冽。 嵌入墙壁内的壁炉内,橘红的火焰烧得正旺,柴火在火焰焚烧下毕剥毕剥地响。 江落又往里接连丢了几块原木,确保这屋内灼人似的温度不会降低,才肯作罢。 他走路如猫儿般轻巧,没有半点声音。最终停在距离床前一米,就这么静静地、用无比眷恋的眼神描绘着男人的面庞。 男人正沉沉睡着,昔日凌厉深邃的眉眼间,堆积着化不开的疲倦。这份疲倦是不可抵抗的衰老带来的,已然刻入男人的骨血。 江落灰紫色瞳眸中暗色弥漫,将映入眼帘的男人身影包裹,里面充斥着令人心悸的病态执拗。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悄悄退出房间,闭合上屋门,将明光同灼人的温热挡在那头,独自踏入阴冷昏暗。 烛台的火焰随着他走过,明灭摇曳。 “大人。”隐在黑暗中的人,手中恭敬举着从京城赵家传递过来的情报。 江落接过,在森冷的电灯下,如同昔年男人的模样,处理着这些事务。 五月前,赵盛阁无功而返,回到京城。 回去的是赵盛阁,却又不是。 他早已被黑毛蛇控制。 数十条黑毛蛇随同他一同回到了赵家。 “嘶嘶” “嘶嘶” 寂静的空气中,除了纸张被翻阅的“沙沙”声,还有蛇类潜伏在黑暗中,隔着皮肉传出的诡异渗人嘶鸣。 那半边身子都隐在昏暗中的人,呆滞的眼球突然翻转成阴寒蛇眸,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好似一切都是幻觉。 江落处理完这些情报文件后,陡然抬眸,看向他,问道:“那些摇摆不定的张家人最近行踪可有异样?” “回大人,有两人将c区外围情报传给张家起灵人。” 呲拉—— 纸张如同烂掉的树皮被江落抓在掌心,他眼底闪过毒光,紧咬着牙关,刻入骨子里的那份狠绝如同黏稠可憎的毒液,腐蚀着他的心脏。 但最终他还是将这份躁动的杀意压了下去,嗓音有些沙哑:“继续监视,不必动手,退下吧。” “是,大人。” 江落静静靠在座椅上,沉默地看着桌角处立着的烛台,燃烧的火焰映入眼帘,让他那双神秘的灰紫色瞳眸看起来有些惊悚。 他知道,他的脾气秉性越发狠戾病态,心里更是烦躁得慌,不知怎的,现在只要事情稍有偏差就让他浑身都针扎似的疼。 心中的焦灼感一日胜过一日。 他不想这样,可他不得不这样。 他刚才是真的,想将那些张家人全部做成傀儡,就如同刚才向他禀报的人一样。 他们当初如同丧家之犬被佛爷收留,如今却在佛爷与东北张家间摇摆不定,实在是该死。 江落牙关咬得生疼,精致秀美的面庞隐隐狰狞扭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能杀了他们,至少现在还不能。 不能让佛爷忧心,不能再因为那些该死的爬虫将佛爷气病。 江落盯着烛火,眉眼间的失落与挫败无处可诉,他只要一回想,那日的画面,每一帧都如同薄如蝉翼的刀刃,狠狠剜着他的心。 … “佛爷,佛爷!求您救救张掺云!江副官他疯了!他杀了我们的族人!他没有给出任何理由,便用残忍手段杀了他们! 他还让那些畜生操控了他们的身躯!现在A4区已经有半个小队的人都是那群黑毛畜生在操控!佛爷他要架空您!佛爷!!!” 三名浑身是血的亲兵,惨白如鬼的面庞上满是惊惧,其中一人怀里还抱着一名面色青紫的队员,嘶声朝着张启山哭喊。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如蛇蟒般的恶毒藤蔓在他们身后追赶,每一下都抽得石壁开裂,地面轰鸣。 张启山头痛欲裂,他向来对江落没有任何防备,所以轻而易举地被他注入药物,陷入沉睡。他听到外面撕心裂肺的哭喊,违背生理本能突破药物桎梏,踉跄着走出石室。 所映入眼帘的便是如此惊骇一幕。 而那些如同猫戏耍老鼠的蛇柏察觉到男人的气息,顿时僵住,如同畸形的枯树藤滑稽又骇人… … 江落神情惶惑,得到九头蛇柏传递回的消息,心中忐忑不宁,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一进入石室,一道极为凌厉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江落呼吸一窒,头也不敢抬,惶恐地走到男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张启山盯着少年银白发旋,竭力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但漆黑双目中的愠怒已然不可掩饰。 “你给我下药,让我神智不清。” “伪造我的命令,将整个b3区列为同c2区域同样的禁地,让九头蛇柏充当你的走狗,将关卡与巡逻的亲兵驱逐任何人都进不来。” 江落唇瓣颤抖,脸色苍白,他想要抬头去瞧佛爷的神情,却被头顶落下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压得直不起腰,不敢动弹。 他听出佛爷动了怒,他想要辩解,想要让佛爷消气,但事到如今,却连说话的勇气也无。 张启山阖眼,拳头越捏越紧,关节处嘎吱作响,青筋从粗壮的手臂蜿蜒到手背。 他的嗓音是前所未有的冷,他从未对少年用过这样冷厉的语气。 “江落你想囚禁我,架空我!你想将所有人都制成傀儡!你是否也曾想过要将我…” 张启山差点被怒火击溃理智,但最后半句,终究是咬着牙像吞咽刀子般,咽了回去。 江落的心脏几乎要被恐慌撑破,他挪动着膝盖,将头抵在男人冰冷的脚背,温热的泪水从眼尾滑落。 他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无数把刀子,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滴滴答答的眼泪,砸在张启山的脚面,令他一颗心在愤怒与疼怜中摇摆,那灼得皮肤刺痛的热从脚面流窜到冷硬裂纹的心脏。
第447章 您不该醒来 张启山阖着眼,指端颤动,他没有看向跪伏在他脚面痛哭的少年,他只觉身躯内的气血在恶毒上涌,喉咙蛰得发疼,血液与肉壁碰撞的声音在他耳膜炸响。 他耳边不是少年的哭声,而是自己空荡荡的心在紧缩,血液被堵住的酸涩。 江落好似被人捏紧的脖颈,好不容易挣出一道缝隙,他慌乱地抱住男人的小腿,嗓音嘶哑难听:“爷,佛爷,对不起!您,您别动气!是我错了!是小落儿错了!” “您别动气…” 四周石壁上嵌入的烛台火舌狰狞一瞬,周围光亮明灭闪烁,阴影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空气中充斥着少年卑微的哭求,以及男人难言的怒火。 “佛爷,您的脚好凉,我,我先扶您,扶您回去躺下…”江落双手颤抖着用掌心捂着那只冰冷的脚面,心慌愧疚地瞧着佛爷疲倦的面容。 张启山睁开双目,垂头看少年哭得眼尾发红的可怜模样,极力压制怒火,让嗓音听起来没那么冷:“他们是我的属下,是跟随我多年的族人…你为何?为何要这般做?!” 江落猛然僵住,他泪眼婆娑地对视着男人质问的眼神,呼吸都开始颤抖。最终他低垂下头,将男人冰冷的脚紧紧地搂在怀中,默默将其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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