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阁楼角落,女人眼皮剧烈跳动。 这些……到底是什么?! 尖啸声仍在脑中回荡,她只觉神志被抽空又硬塞回来,心脏直冲喉口。反胃感汹涌,她强撑着走过去,一把抱紧儿子。 “妈妈。” 夏油杰不知所措。 夏油爸爸捧着医药箱靠近,唇色发白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撩起孩子的裤脚。 “你受伤了,小杰……” “啊!没关系,只是简单擦伤而已。” 夏油杰低头想阻止爸爸反复往小腿上抹碘酒的动作,这才看见那掌心上有四个弯弯的、小小的血印。 我好像搞砸了。他这么想到。 一家三口挤在尚算完好的沙发上。两个大人紧紧握住夏油杰的手。 妈妈声音飘忽:“什么时候开始的?” “国小的时候,在学校上课突然就看见了。” “……那当时呢?” “我跟老师说过,但没人信。”夏油杰说得轻快,“嗯,这也很正常啦。” “……” 夏油妈妈突然想起一段尘封很久的回忆。 是这样啊。 是啊,这孩子的上学经历,从没平静过! 虽然他是个优等生,但从夏油杰上小学开始,妈妈就不止一次被老师叫去学校。 同样是夏天,国文老师背对着学生们写字,夏油杰坐在后排,目光死死盯着老师肩膀上那个不寻常的存在。 一只长着触须、胞疮的怪物。 对上视线了! 老师嘴巴一张一合,他却一句也听不见。直到第三次被点名,他才起身。 “夏油君,你刚才一直很奇怪地看着老师,在看什么呢?身体不舒服吗?”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老师,你身上有怪物。” 老师表情瞬间僵硬,随即让他大声重复。 “高永老师背上有怪物。” 笑声轰然炸开。 同学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笑声如同海浪席卷了夏油杰。小小的他只觉空气都被同龄人的笑声和老师嘲弄的目光挤走,呼吸不上来。 奇怪,大家为什么都看不见? “真的!就在老师背后啊!”夏油杰急切盯着大人,希望对方相信自己。 然而对方神色古怪,缓缓说:“撒谎是不对的,夏油君。这是谁教你的?” 这天放学,母亲赶来学校向老师道歉,此事草草了结。 “今天为什么要那么做?”母亲神色很沉。 夏油杰低下头,小声说:“我没撒谎,真的看到了怪物。” “你怎么能这样?这要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啊?我教出的儿子当众撒谎……让我怎么跟老师解释?”大人叹气,“之前明明很省心的。” 自此,他主动忽视了那股悄无声息的排挤,与满校园游荡的怪物独自度过国小时期。 …… 不会吧? 杰才这么小就要面对怪物? 夏油妈妈几近崩溃。她想质问——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转念她又反应过来:是的,孩子说过,只是她不信,第一时间用打击、指责回应了杰。 她都做了什么啊! “小杰…对不起!对不起!” 沙发上的女人沉浸于往昔,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抱住他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对不起,小杰,你没有撒谎。你保护了爸爸妈妈,你是好孩子。” 夏油杰被箍得有点难受,他悄悄换了个坐姿,温柔地拍了拍妈妈的手,低头数地板上的纹路,没有说话。 妈妈把小少年搂在怀里,额头抵着额头,手轻轻抚摸着夏油杰冰凉柔软的小脸蛋,闭上眼,有些艰难地开口:“爸爸妈妈…都是普通人,我们……我们,看不见你眼里能看见的那些东西。这些年来很抱歉没能保护你。” 几股热热的东西滴到夏油杰的脖子上,烫得他有点不自在。 “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夏油爸爸用掌根按一按眼眶,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请你…原谅爸爸妈妈,你成长得太快了,但爸爸妈妈会努力跟上你的。” 原来如此。 我在长大,大人也要长大吗? 夏油杰点点头,脚尖在地板上轻轻摩挲。 他感觉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有点不真实。驯鹿和雪橇停在门口。它们窃窃私语——哎呀,哎呀,不好了,迟到了好久呀!它们有些不安,轻轻地敲响小少年的心脏。动作太轻、太钝了,扬起一地灰尘。这股酸涩的陈旧气味积攒太久,变得陌生,呛得他眼睛发胀、有些喘不上气。 一份不合时宜的礼物,他这么想到。 但他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夏油杰回握父母的手,试探开口:“我有点困了。” “辛苦了,好好睡吧,明天再说。”父亲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家里我们会打扫干净的。” 夏油杰拦住父母:“不用,那些琐事让座敷童子来做就行!” “诶?”父母讶异。 虽不信妖怪,但座敷童子的传说在日本家喻户晓。它是一种岩手县特有的小妖怪,传说只有小孩子的眼睛才能看见,也有老人把它称为“福神”。 夏油杰唤出一个面色青白的小女孩,对方脖子上系着粗绳铃铛,身着洒扫和服。 “妈妈,这是座敷童子,我搬家前带来的。” 夏油父母并不能看见儿子指的东西,只隐约听见清脆的铃铛声,母亲沉默后轻声道:“小杰很厉害呢。” “有我控制,它们不会伤人。”夏油杰见状立刻解释。 随即,地毯卷起,窗户合上,散落的绿植与泥土归回盆中。 它们……? 父母心头发紧,却不知该说什么。 夏油杰暗中观察父母的神色,适时把咒灵收了回去,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今晚没把长相太过可怖的咒灵放出来战斗。爸爸妈妈他们应该没看见裂口女的正脸吧? “总之,就是你们看到的几只!家务交给它们就好。”他按了按口袋里的咒灵玉,迅速结束话题。 父母无言地对视了一眼,站起身。。父亲拍了拍他的肩:“去休息吧!杰。” 两人牵着孩子慢慢下楼。 夏油杰锁好门,爬上床,把新收的咒灵玉捧在手里细看。 打败,再收服。 日复一日。 这些怪物无处不在——上音乐课的时候,放学回家等红绿灯的时候,讨厌的同学恶作剧的时候;嚼舌根的邻居,市集上的坏脾气老头,甚至父母在家吵架偶尔也会冒出来一只。 一开始他只会用武术班学来的拳脚驱赶,但它们越来越强…… 为了不让父母发现伤口,夏天穿长裤长袖对他来说是稀松平常的,用来对付这些怪物的武器也反复藏在床底和书包之间,小不点夏油杰很有一套应对办法。 几年前,他才第一次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力量。 那天他偷偷去公园调查,遇到了一只伪装成老婆婆的怨灵,拐杖飞快向他心脏袭来!——就是那一瞬间,大脑涌入许多陌生信息,他顺着本能闪避反击,回神时,怪物已半身焦黑倒地。 后来他仓惶跑回家,再后来,这只怪物在收服虹龙的战斗中和其他怨灵一起被绞碎了。 核心的存在,也是他凭本能发现的。 夏油杰盯着手中那枚咒灵玉,冰凉,小半个拳头大。他一直把这个东西叫做玉球,因为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不过真的很难吞咽……味道也很恶心。 像沾了呕吐物的臭抹布。 好讨厌。又要硬着头皮吃下去了。 可不吃,就没办法变强,也保护不了大家。 夏油杰垂下眼,瞳孔像颗安静的紫黑色玻璃珠,脸上表情不是很明朗。 三、二、一……! “咳…呃!”夏油杰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声音,克服身体带来的条件反射,瞪大双眼,绷紧舌根吞咽。 咒灵玉像一块生肉顺着喉咙滑进去,见缝插针地钻流,那味道,口感,聚成缓慢融化的圆形油蜡卡在喉管中间,血腥气上涌,一股骨髓砍开的臭味冲进鼻腔! 好难受。 夏油杰双手包裹住脖颈儿试图缓解这股阴暗的味道。 头皮,后脑勺,颈椎,胸腔,四肢,脚尖。毛孔每一个角落都被向外乱扯,从脏腑深处传来什么东西在生长的刺痛。 他脑袋嗡鸣,听见破裂声,还听见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声音。紧闭的眼眶发胀,小嘴张开,痉挛着说不出话,差点因为这极致的生理疼痛哭出来。 这次是怎么回事? 房间内,黑发少年倒在床上,指尖搭住幼嫩的喉结,时不时弹动几下。 “咳…” 半晌后,空气飘出极轻的一声。 调伏成功了。 少年头发凌乱,睡衣全湿,脸色白的令人心惊。他微微睁开眼,在被子上蹭了蹭脸,长呼出一口气。 他把手举到眼前来回观察。抖动还没停下。 好像变了,又像没变。 夏油杰很肯定自己体内的力量确实不同了。大脑清醒,思绪飞快,五感更敏锐,连窗缝吹进的湿气都能闻到。 他眼睛一亮,从床上弹起,探身钻到床底拖出一个纸箱。用美工刀划开,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堆中取出一个扣得紧紧的玻璃罐,罐子内有十来颗一模一样的玉球。 因为咒灵玉很难吃,所以他只能一次吃几颗,剩下的就攒着慢慢吃。 他捏出一颗,紧张地擦擦表面,凝神对它施加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直觉告诉他玉球结构已经发生变化,他便停下,双手一握。 “咔!” 咒灵玉轻易裂开。 “欸?!”少年瞪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掌心中的食物。 ——以上就是咒食细胞的由来。 夏油杰几年前调伏的怪物不是标准的咒灵,而是一种生在次元夹缝里,以读者对漫画家的怨念为食的恶魔。 从那之后,他的感官被全面放大,咒灵操术也发生了小小的变化。 咒食转化靠的就是咒灵操术的“解构”特性。 调伏咒灵,就等于把它的一切信息都读懂、掌握。等能量被解析透了,他就能用咒力重新组装,把咒灵化成另一种形态——带着诅咒特性的食材。 咒灵玉突然从臭抹布变成了绝世美味,这种事情不论怎么说也太不可思议了,夏油杰想。 “!,?”一声小小的哑叫。 夏油杰把山童剥好的鲜毛豆无情端走。 他抬头看一眼钟。 得抓紧了,今天下午两点是夜蛾先生和他约定的见面时间。
第3章 高专来客(已修) 一年前,有位叫夜蛾正道的中年男人突然联系上自己。 “东京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咒术……是阴阳术吗?还是巫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4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