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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放松着,却听见门锁打开,稚嫩的童声响起:“什么对錯?” 是納西妲,她戴着睡帽,揉着眼睛,声音童稚困倦: “虚空显示,你十分钟前的思维电波有十秒钟异常空白,发生什么了……咦?我记得你是…白天的巴修那?” “神明大人……?” 巴修那先是一惊,他万万没想到神明与新王的关系似乎不错,甚至到了关心的地步。 但随即,他捻捻自己手上的血,想想身后头破血流的新王,再看看突然出现的神明。 “……听我解释!” 绿长发的狐耳学者高举双手,摆了个惊恐的投降姿势: “人不是我打的!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现场看起来也很惨,血也流了一地——” “但这真是他自己撞的!” 密室,二人,一躺一立,头上钝器伤。 巴修那几乎不对自己能脱离嫌疑有什么指望。 但納西妲眨眨眼,迷茫地问: “你在说什么呀,这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呀。” “嗯?什么?” 巴修那下意识地回头看: “他不就是在那里躺着吗……?!” 原先躺着少年的地方已不见人影,只留下一滩粘稠的血迹。 “怎么回事,人呢?这里明明只有一道门呀?” 納西妲的视线略过地上的血迹,又略过只开了一道缝的窗户。 “这缝隙也不够他进出啊……納西妲大人,你在找什么?” 纳西妲摸出甩到柜子下的虚空终端,捏在手心里查看上面的血。 “这样啊……因为太害怕,就悄悄逃走,连伤口也不在意,东西也忘了吗……” “纳西妲大人?” 巴修那尾巴一甩,有心试探: “您说什么呢,什么怕不怕的?” “不,没什么。” 纳西妲露出温柔的微笑,但巴修那总感覺那微笑里带着无奈与叹息。 “说起来,你怎么在这…寝宫里?难道是想为白天的事进行报复?” “我哪里敢!我就一小狐,看见人远远就跑了,根本没有害人的心思……” “这是什么?” 学者的激烈辩解声中,纳西妲在墙角处寻得一张带着蔷薇花香的卡片,看上面的半个腳印,應該是僭主惊恐时从桌面踹下来的 。 她打开一看,尽是拗口的客气话和隐晦的浪词: 王躬览须弥,形单影只,特访得生论派耆宿巴修那,其人兽耳殊色,毛丰尾润,齿列如贝编皓月。 今荐于王侧,以慰辛劳,若得沐天光,实为兰台增色。 伏乞笑纳,万望勿却。 虔仆阿普德顿首。 纳西妲:“……” 啊? 这、这有点突破我对人类认知的下限,怎么能把一个学者当成、当成——啊!变态! 那头狐耳学者仍在哀叹连连,抱怨不止,浑然不知自己受到了怎样的迫害: “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到底哪里得罪了阿普德,让他这样陷害我?将我迷晕扔进龙潭虎穴,一定是想让我被误解成刺客吧!幸亏王今夜,呃,状态特殊?否则我现在定身首异处……纳西妲大人,您在看什么呢?我能看看吗?” “不能!” 少见地表示出激烈的态度,纳西妲迅速地将纸条藏起来,“没、没事的话你就回家吧,关于你受到的惊吓和,嗯,无妄之灾,明日会安排相應的赔偿和精神抚慰。” “还有…” 她看着一室的狼藉,惊恐的爪痕,以及床铺上未平的褶皱。 “我大概明白他受到何种程度的惊吓了…” 给怕人的人送人,阿普德,你这哪里是送礼呀。 你这是送命啊。 唉。 须弥的愚昧,原来竟有这么多吗? “到哪里去了,没问题吧……” * 梅因库恩趁巴修那找东西时变成猫,从窗户里跑了。 他其实只昏了十秒。 但巴修那一直在他旁边轉来转去,拍他的肩膀呼唤,这实在是令猫毛骨悚然,所以他就强忍着一动不动地装死,等吃人的熊离开。 [呜呜呜…] 猫无精打采地想。 [太吓人了,我应该早些变成这个形态的,再这样下去迟早得露怯…] [或者改进一下药剂,让它起效的时间更长?] 湿热的雨林在夜晚终于拥有了些许清凉,但对长毛生物来说仍是不够,梅因库恩寻了一个凉爽的地方摊开四爪,眯着眼睛听空气里陌生的乐声。 针对新王的恶意绵绵地没入体内,它们在须弥无处不在。 梅因库恩无法返乡的忧虑,就淡了大半。 [和哥哥的约定,定是赶不上了,没遵守承诺真的很对不起呀,但是这是为了拯救哥哥的未来,所以我能稍微原谅一点自己。] [菲米尼他们…应该会很害怕吧,我突然消失一周,不过他们都是独立的孩子,没有我也不会有事的。] [芙宁娜呀,希望这两天需要她出场的戏剧多一些,忙起来了,自然也就忘了我这个小事,也忘记焦虑和恐惧了。] [娜维娅……哈,反正我不在枫丹了!你们还能怎么坏我计划?] 猫得意地摇摇小尾巴,感觉自己的头都快乐晕了。 [那维莱特。] 在一片混沌中,他想起发白如雪的先生。 审判官的肩如天平一样持正,公义二字仿佛照着他的模样刻画。 『遵守规则,是幸福的前提。』 『猫神阁下,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所以,让我成为你人世间的老师吧。』 每每想起这慈爱的话,梅因库恩就控制不住地张开四爪,想踩些柔软的东西发泄一下。 [可是,老师。] 有时候,这欢愉中也夹了些忧愁。 [我学的一点也不好,并且看情形,好像永远也不会好了。] [你会把我逐出师门吗。] [……] 头太晕了,猫想不明白。 迷糊间,他好像看见一个抗枪的白发孩子从面前经过,边走边回头看他。 [这么晚才回家?练功真努力啊。] [这样不好,你应该享受你短暂又珍贵的童年。] 梅因库恩感叹了几句,见那孩子突然一个猛回身,赤脚啪叽啪叽地走过来。 “……” 他站着看了一会,沉默地伸手向猫。 [哦。] 梅因库恩调侃地抖了下耳朵。 [看这小子一脸严肃,没想到也是一个抵挡不了猫猫魅力的普通小鬼啊,行吧,小鬼总该有优待的。] 缅因矜持地翻了下身,慷慨坦出柔白的腹部。 [就给你看看嗷,不准上手摸。] “……” 小鬼愣了一下,没摸,只是果断伸手揽住两只前爪,上提。 [……?原来是喜欢肉垫那款?] 梅因库恩正困惑,却感觉对方的另一只手正顺着毛领滑动,直滑到后颈皮上。 [?] 视野猛然颠倒,缅因被把住脖子,迅速地被旋转半圈,正趴回地面上。 [?] 猫一脸懵圈地被人抓住脑袋,检查头上的红色阴影。 “嘶。” 赛诺倒吸一口凉气。 “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不挠人?”
第106章 [咦, 血居然还没止住嗎?] [奇怪,这种傷势以前根本不用管,放几分钟就会自己结痂的呀……] “坐视不管与我的理念不符。” [等等小子, 你要做什么?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被帮助的需要,溜了溜了……等等,我的芙宁娜啊!] “别跑。” 面对转身欲逃的大貓, 賽诺矮小的身体里瞬间迸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力量, 他双手微拢, 在梅因库恩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轻松将比他上半身还长的大貓整个抱起! “你需要包紮。” 脸色轻松地像抱起一个布娃娃。 [……?] 梅因库恩一脸懵逼圈地与他的赤瞳对视。 “老師,老師!” 賽诺抱貓健步如飞,迅速地敲响熟悉的家门。 “快一点,我需要帮助!” “哦,小賽诺, 练枪回来了,快些洗澡上床睡覺……”屋内一片嘈杂, 好一会,居勒什才笑呵呵地开门,一开门就是个巨大的驚吓。 “喝!你怀里什么东西!?” “是貓, 它受傷了。” 賽诺抱着猫跑进屋。 “猫?这么大!你不说我还以为它是只小獅子!” 居勒什也跟着进屋,虽然嘴上一刻也没停,手里却麻利地找出医疗用品来。 “给,推子, 包紮前把伤口周围的毛剃掉。” “好。” [。] 猫一动不动地任由他们上下其手,两眼呆滞。 “这么乖, 看来真是猫……嘶,伤口挺深啊。” 他听见男人緩緩叹息一声,拿出褐色的药液在自己的头上涂抹。 “谁这么狠, 向这么乖的猫下手?” “它确实很乖,也很没有戒心。” 赛诺沉着脸地抓住猫的四爪,防止对方因为疼痛而挣紮。 “我不理解……” 白绒的柔软腹部让他如鲠在喉。 “为什么总有人能坦然无惧地背叛信任呢。” “……” 气氛变的有些沉重。 “赛诺,你知道为什么須彌可以在屋子里養猫,却不能在屋子里養獅子嗎。” 居勒什突兀开口。 “因为狮子吃人。” “不,不能这样,太没有幽默感了,让我教导你吧……因为猫,可以‘猫’在房间里,而狮子,只能‘狮’在房间里!” 冷笑话终于把困惑的梅因库恩驚醒:[……?] “你听明白了嗎,这里的猫,有躲藏的意思,而狮又与死谐音……” “原来如此,老師。” 赛诺阴沉的脸色随着解释放松,最后向居勒什露出敬佩的眼神。 “你真是太厉害了,随便一想就是如此精妙的笑话,看来我还有的学。” [???不!等等!] 连上药时都没有动作的大猫忽然一个挺身,鱼一样开始扭动挣扎: [不要学这种东西啊!快抢救一下你严肃的小俊脸!] “!” 赛诺手中用力。 “啊,终于疼到受不住了吗,放心,老師会很快的。” “咪——!” [不对不对不对!我动弹不是因为疼!不动也不是因为乖,而是因为我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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