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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瘠,枯败,梅因库恩,你长成了让我难过的模样。”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梅因库恩夹在腿间,像抱娃娃一样抱在怀里,安静地沉默了。 “莱欧斯利…” 淅沥雨声中,那維莱特似乎是开口讲了些梅因库恩可以拥有的医疗福利,但莱欧斯利都没听清,他只听清最后那几句。 “我会为我将在梅因库恩身上所做的一切,感到遗憾。” “但是莱欧斯利,你知道的,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把他带走、” 他的语句开始莫名磕绊,是百年不曾出现过的状况。 “总而言之、就算是你怨我,莱欧斯利、我也会公正審判,就算判决结果很糟糕,我也会执行……” 天啊,看看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吧,此刻竟慌乱如迷途的幼兽,究竟谁才是即将被推上審判席的那一个? “我将、我会……” “够了,那维莱特。” “……抱歉。” “为何抱歉,审判官。” 莱欧斯利抱着人抬头,目光清醒却并无恨意,反而带着一种深切的、近乎悲哀的理解, “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这份永不偏移的公正,所以,尽管去依法行事吧,我的好朋友。” “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 颤抖与惊愕的声音一同响起,芙宁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莱欧斯利!你在说什么?你要任由你的兄弟回归地脉嗎?在那群道貌岸然的须弥人面前被斩首?在那群不可理喻的蒙德人面前被侮辱?那维莱特,你不能如他们的意!你得赦免他,至少也不能判梅因库恩死刑……” “芙宁娜,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罪行的判定要看事实和證据。” “那不就是死定了嗎!?” 眼前一黑,芙宁娜几乎是求救般地看向莱欧斯利,“就算不是亲兄弟,也有几分情义在吧?公爵,你不能就这样不管他……” “芙宁娜,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主诉的纳西妲对梅因库恩态度微妙,要求沫芒宫提供的协助里也看不出加害之意。” “天啊!你怎么能信任那帮油滑狡诈的人!”芙宁娜大怒,伸手直指被莱欧斯利压在下巴底下的须弥皇冠。 “看看你弟弟都被忽悠成什么样了?上面十分之一的宝石都是假的,居然还有玻璃在其中滥竽充数!” “……嗯?” “是真的,他被须弥人骗了。” 水龍小心斟酌语句,“梅因库恩先生大抵是不太会辨认宝石,只知道皇冠漂亮……” 莱欧斯利立刻捂貓耳朵,“别在意,梅因库恩,你笨笨的样子也很可爱。” “公爵!!你的关注点怎么回事?” 芙宁娜气極,挤过椅子中间的龍王怒视莱欧斯利,“我现在和你商讨的,是很严肃的问题,如果我们不拼尽全力挽救,那么被四国联合控告的梅因库恩真的有很大的死刑可能!” “要拼尽全力挽救。” “对!所以停手,专心点,别再玩他耳朵了!” 莱欧斯利平和的声音忽然一沉,“要拼尽全力的人,也包括你嗎,芙宁娜?” “?” 芙宁娜直觉有哪里不对,谨慎地开口,“当然,怎么了?” “唔,这些年来,我总在想雷蒙多先生说的那个,可以把黑水转化成能量的机器,还有那维莱特先生说的,梅因库恩所操纵的水体含着憎恨与恶意。” 莱欧斯利忽然伸手,指向港口下阳光暴晒的海坡。 “神明大人,那灭世的预言真的像你所说的一样,都是假的嗎。” “……当然!” 芙宁娜立刻摆出莫名其妙的神情,藏住手心的冷汗。 “怎么突然担忧起这么过时的预言?放心吧,有我这个神明坐镇,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说完后,就连那维莱特也朝她露出探究的神情。 “草神和雷神身上的气息,好像和你的有些许不同……” “一个是被囚禁五百年的,一个是自我封闭五百年的,身上都有些灰味也正常。” “是这样吗?” 那维莱特似乎是被忽悠了过去,但芙宁娜一点都不敢怠慢,因为莱欧斯利正怀抱着他沉睡的兄弟,眼神幽邃地看着她。 “怎、怎么了?” “真的不能说吗。” “说、说什么?” “芙宁娜,我们曾经相处不多,但十年下来,已经足够让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仁爱,慈悲,热情,善良,是个好人。” 她向来淡然的子民忽然示弱一般弯下腰,向她敞开怀抱,露出其中奄奄的貓耳英雄。 “说出来吧,他现在需要拯救的功劳来挽救恶名……” 姿态谦卑,堪称祈求,但芙宁娜的反应也相当干脆利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板着脸,优雅地从长椅上站起。 “想来克洛琳德也要在外面等急了,所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离开的脚步不急不缓,可莱欧斯利却莫名品出恐慌的气息。 “芙宁娜。” 他最后一次追问。 “说出来,枫丹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否则,他实在无法理解像芙宁娜这样的好人,为何会对试图救世的梅因库恩见死不救。 “什么乱七八糟的?” 神明脚步不停,身影渐远。 “仔细想想,梅因库恩和我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就是当猫时摸起来挺软乎的,我也不是非要救他不可……” 看来是了。 “啊…梅因库恩……” 他不自觉地揉起兄弟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发泄,“合法的受雇佣者会留下契约,不合法的受雇佣者会留下主子的信物,你呀,你呀,怎么就这样随意地,毫无安全保障地把自己给卖啦?” “所以,我们这些年来的猜測都是真的。”那维莱特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转过头来,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向昏睡中的猫儿。 “以憎恨救世,这可能吗?” “我不清楚,那维莱特,一切都只是推測,连一个完整的證据链也没有。” 啊…证据,说到底,如果无法从芙宁娜口中证实那灭世预言的真实性,那梅因库恩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算成疯子的狂想,可能还会被加上几个破坏海洋生态的罪名。 但是、但是—— “就算是没有证据,就算他确实为救世而犯下诸多罪行,他也不该沦落到如此千夫所指的境地!” “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还有芙宁娜是怎么回事?她的气息分明与魔神相差甚大,为何拒不承认?她的痛苦不是假的,也切实地在为梅因库恩流泪,所以是谁在逼迫她伪装神明? 两个巨大的发现几乎要将水龍的脑子炸晕炸懵,他站起来,焦虑地跺了会步,最后悲哀地发现了件事实。 “我很遗憾,莱欧斯利。” “即使梅因库恩确为拯救枫丹而在他国犯下罪行,只要那些罪行真实不虚……谕示裁定枢机依然可能在四国汹涌的民意压力下,判处他極刑,死刑……依旧是极大的可能。” 这事实让他悲哀极了,他停滞脚步,低头垂视着梅因库恩,听他迟缓的心跳,看他残破的身躯,无血色的脸贴着兄长的胸膛,黑与白对比鲜明,正义啊,我非要为这孩子下达有罪判决不可吗?他看起来已经活不长了! 就任审判官四百年,那维莱特头一次心中有了想逃班的冲动,窗外暴雨连绵,龙王心中凄凉。 “莱欧斯利。” 他无力地坐回公爵的身邊,小孩子般无助,“我好像陷入前所未有的痛苦中了……” “那是因为你的道德感太高了,我的好审判官。” “莱欧斯利,为什么你的心情好像好多了?”水龙困惑地看向他,“在知道芙宁娜绝不可能出庭作证后,你应该为梅因的厄运焦虑才是。” “哦,按道理来说是该这样的,只是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莱欧斯利空出一只抱着梅因的手,安撫性地拍拍水龙王的肩膀,姿态和龙王不久之前安抚芙宁娜的动作差不多。 “为拯救枫丹而遍体鳞伤的梅因库恩,真的能狠下心来,在其他的国家里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吗?” “你的意思是?” “就像是我信任你一样,我也信任梅因库恩,安心吧。” 莱欧斯利微笑着,一手搂紧龙王,一手搂紧沉睡中的猫儿。 “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这话既是为了安抚龙王,也是为了安抚自己。 “哪怕歌剧院座无虚席,神明人类仙众妖怪济济一堂只等我开庭?” “也许都是来救人的呢?不忍看我这个黑发人送…额,灰白发人?” 哪怕被这么劝慰过了,那维莱特的心中还是一点底也没有。 预定的日子到了,那维莱特在歌剧院门口不太想进去,就停在外边看观众有序进场。 “什么叫本大爷的心理测试不过关!阿忍都能进去我不能??” “亲,这边显示您的心理年龄只有六岁,未达到入场标准呢~” “啊啊啊啊!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要再测!” “行了老大,我不进去了,我在外面陪你看转播版……” 什么转播版?不,这个并不重要,那维莱特疾走几步,拦住正往里进的璃月仙众。 “你是谁?”他问钟离。 “在下理水叠山,幸会。” 摩拉克斯微笑,对年轻的龙王点头致意。 “?” 大惑不解,那维莱特转向旁边金角的男子。 “你是谁。” “我是削月筑阳,你好。” 若陀龙王面不改色。 沉默片刻,那维莱特委婉提醒,“似乎和递交上来的材料出入较大。” “怎么会这样呢?” “本仙亦是不知……” “那个,帝、咳,大人们。” 魈在身后悄悄捅这一神一龙的腰,轻声提醒。 “你们的仙号,报反了,钟离大人,你才是削月筑阳……” ………… 沉默片刻,钟离猛地往若陀身后一躲,留老友自己去应付这陷入混乱的龙族小辈。 “都怪他俩……啊不,我俩平时形影不离,有些叫人分不清楚了,那维莱特先生,你莫要见怪。” 那维莱特没法听清他在说什么,因为他注意力全被一个腰上挂着大玻璃球子的吟游诗人所吸引。 “迪卢克,借我躲躲,唉,咱家的龙不肯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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