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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父亲,父亲是威严的象征,你在做无意义的事。” “慈父也可以威严哒!” 再怎么沉稳她们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女,佩露薇利和克雷薇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了起来,只是不忘用余光扫视着她们怕人的兄弟。 “……” 没什么变化,少年一如既往地沉默着,视线连同耳尖的猞猁毛一起,低低地下垂,不看人,也不和人对视,像匹累坏了的劣马,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药没起作用? “小梅因?” 克雷薇小心翼翼开口:“你现在感覺怎么样?” “……”阿蕾奇诺也想知道。 “!” 好似春雷惊醒眠虫,仆人清晰地看见那对猫耳闻言颤动了一下,然后,緩緩,缓缓地挺立。 “哦……”执行官为之高兴。 “哇——”克雷薇在她旁邊惊叫,又立刻堵住嘴,像是怕把那双耳朵重新吓软了一般; “我还以为,他要做一辈子垂耳猫了呢…” “……” 梅因库恩昂头,抽了下耳尖的猞猁毛,如持戟的绝世武将晃他头盔上的长雉翎。 “梅因库恩?” 与往日徒劳的呼唤的不同,阿蕾奇诺清晰地看见兄弟應声扭动脖颈,向自己看来,脸上明媚,浑然无惧。 “佩佩。” 他说。 “!” 晨光软弱,猫瞳是温润的纺锥状。 半妖看了看黑白发的仆人,又拧头看向屏气凝神的姐妹。 “……小梅因?”你能交流了嗎? “克雷薇。” “!” 一人叫了一声后,梅因库恩立着耳朵,站在那里,坦荡地看了一会自己的姐妹。 “早上好。” “!!!!!” 没等她们回话,也没等她们从惊喜中回神,猫忽然十分自我地抬起手腕,伸出薄舌去舔针孔处的血: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你们是这么漂亮的人类……奇怪,以前怎么没发现。” * 梅因库恩感觉药把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紧张是不紧张了,克雷薇试探着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时也不想甩开了,一切看起来都好,只是…… “小梅因!你再说一句,再说一句话吧!” 就算是你这么要求,我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立着耳朵左顾右盼了一会,梅因库恩将视线落在阿蕾奇诺身下的座椅上。 上面的纹路很好看,是魔兽皮吗?扶手闻起来很香,是悬铃木吗? 看起来实在很完美,让人想对它做些什么。 做什么呢? 少年控制不住地向佩佩走近一步,再近一步。 “说说你的身体吧,梅因。” 阿蕾奇诺坐在椅子上,X型眼审视着半妖,她总感觉事情顺利到古怪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等等,你做什么!?” 嚓嚓嚓嚓嚓——! 梅因库恩忽然伸出双爪,上下交替着疯狂撕抓椅背,棉絮与布料齐飞,木屑与皮革一色,阿蕾奇诺果断起身回头,却见方才还好端端的座椅立刻被半妖毁了一半! “小梅因!?” “???你发什么疯!?” “抱歉。” 椅子没了,梅因库恩堪堪停爪,很快又立着耳朵,金瞳追逐着阳光下飞舞的棉絮。 “我感觉……我必须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必须要毁我的椅子?” 阿蕾奇诺简直无法理解:“如果是想让我摔倒的话,倒也不必这么间接。” “我的目标不是你…真的只是椅子……” 说话间,他又忽然蹲下身子,轻扭腰部。 “小梅因?你这是在幹什么?……哇!” 一二三——跳!梅因库恩拔地而起,伸臂上前,双爪在空中相击,啪! 梅因库恩稳稳地落回地面,向克雷薇展示手里被抓住的棉絮: “舒服了。” 克雷薇:“……” 克雷薇:“?????” 不对啊!不对!这什么药啊? 我家梅因怎么人时候也不人了!?? “佩佩。” 在克雷薇震撼的视线里,梅因库恩又迅速地忽视了她,面无表情地看回阿蕾奇诺: “我可以舔舔你的头发吗。” “?” “我觉得我應该是老大,对吧,啊,当然,虽然你想舔我,也不是不行。” “……” 滚! 虽然很想抛弃形象地骂上这么一句再把兄弟一脚踹开,但阿蕾奇诺到底是执行官,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她强忍着眼角的抽搐给梅因库恩递上一把梳子。 “要么用这个,要么免谈。” “……好吧。” 不太满意地应了,半妖小心地用指甲掀起一缕她腦后的白发,一点点地认真梳理。 “真的不可以用舌头吗…倒刺比这个更好用哦……” “不行。” “我听说人类梳头时会特意把黑发中的白发拔掉,佩佩,我搞不清楚是该给你拔黑发还是拔白发。” “都别拔,谢谢。” 阿蕾奇诺一邊心惊地观察着明显不对劲的兄弟,一边与克雷薇眼神交流。 克雷薇慌到六神无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佩佩!我好害怕!他现在是不怕人了,但、但却像个伪人! 别慌,先让我思考…… 阿蕾奇诺拼命将眼前的情况与药劑的原理进行分析,理性推测: 这应该是梅因库恩在药劑的作用下放松过头后的本能大爆发。 克雷薇经常想不起来梅因不是纯种人:啊?什么?什么本能?你是指他另一半的血脉? 阿蕾奇诺:是的,本能,比如磨爪子什么的本来就是猫的日常活动,我们没见过只是因为梅因库恩平日里总是把爪子焦虑地藏起来,而现在焦虑消失,自然也就毫不掩饰了…… 克雷薇:……如果是这种本能的话还是压抑一点为好!哪个家具能抗住他的爪子啊!怎么办,现在定钢铁猫抓板肯定也来不及了——壁炉之家不能今天毁灭吧! 冷静,克雷薇。 阿蕾奇诺不着痕迹地将注意力后移,观察着明显十分开心,正晃着脑袋给自己认真梳头发的梅因: “~” …以防万一,我今日给他的是超小剂量的药剂。 算算时间,药效也快过了……等等,这个姿势,对正常状态下的他来说还是太亲密了……糟糕,我有不好的预感。 “……” 果然呐,几乎是下一秒,阿蕾奇诺就感觉到在自己发间穿行的指甲可怜地僵住了。 “梅因,你可以继续的,你看,你没有伤害到我。” 阿蕾奇诺试图缓解一下气氛,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杯子示意: “累了的话,可以喝点水休息下。” 但是没用。 咚! 她的身后迅速传来巨大的,重物倒地的声音。 “梅因库恩!” 极致的放松与极致的惊恐突兀交换,冲击感得不到丝毫缓和,毫无经验的梅因库恩搞不懂自己怎么敢把危险的凶器放在姐妹的头颅上,险些生生吓死在原地。 你想让她死啊! 用力人类的脑袋就会爆开,你忘了吗!? “梅因库恩!梅因库恩!” 几乎要把世界淹没的恐惧感中,他看见阿蕾奇诺手中的杯子倾倒,水液摔打在地面上,被灰尘染黑。 ……不对,壁炉之家的地板很干净,哪里来的灰尘? “佩佩,看你的脚边!” 在人类惊诧的目光下,那吸收了巨量負面情绪的黑水,活物一样生长,延展,成形。 最后顺应着半妖的心意,用浑浊的触手将其从地上扶起,靠坐在墙壁上。 “哈、哈…” 阿蕾奇诺戒备地看向那团黑水:“……水系神之眼?不,不是。” 当然不是。 哪怕惊魂未定,梅因库恩也能清楚地感受着自己的妖力在与那团黑水共鸣,有大肆吞噬之意。 提瓦特的水,承载着人的情绪……原来如此,我现在只是在控制水中的负面情绪,间接地控水罢了。 “……” 这与直接控水有何区别? 一个疯狂的,绝望的,大胆的,无与伦比的救世计划,忽然出现在了半妖的脑海中。
第80章 梅因庫恩迅速地从驚恐中回过神来, 竖瞳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团黑水。 恐惧的情绪在水中流淌,向半妖散发着熟悉的苦辣气味。 “……” 梅因庫恩小心翼翼地向前伸手,想要摸摸它。 救世的、希望? 这是吗? “咕唧~” 黑球扭出道极可爱的水声, 如受到呼唤一般向半妖的手里飞去——啪!又随着半妖的本能,在他的爪间自在地变为漆黑的匕首,弓箭, 长刀, 一切他很熟悉抓握的东西。 “……” 用指腹划一下刀刃, 竟是利的。 “!” 梅因庫恩看着指尖的血驚喜不已—— 那些负面情绪,那些我所厌恨的,我所憎惡的,与生俱来的缺陷—— 竟不是一无是处! 錯不了。 梅因庫恩看向黑水的目光灼热起来。 如果我能妥善地利用这一特性,就一定能—— “看颜色, 我还以为是库房里的创痛之水飘出来了呢。” 克雷薇开口打断了梅因库恩狂热的思绪。 [!……那是什么。] 貓吓了一跳,肩膀不明显地瑟缩起来。 他才发现自己竟忘了身邊还站着两个人类。 “就是浓缩了恐惧情绪的液体啦, 有时候会被用来折磨人。” 克雷薇向他解释: “呃,那个,这里的前任院长, 会在孩子们犯了大錯时用空心针吸一点创痛之水注視进他们的大脑里,他们就会陷入整夜整夜的惊恐中,再也不敢犯错……说起来你这个御水的新能力是怎么回事,妖怪能力吗?看起来还挺酷的……” “克雷薇, 闭嘴。” 阿蕾奇诺感觉哪里不对。 “……” 狂热褪去,梅因库恩看向黑水的視线逐渐冷漠。 啧。 原来是这么惡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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