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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夜,只有一片昏黑的天际,犹如噩梦里的世界那般,让他有些恍惚,难以辨别这是真实的世界,还是仍在梦境之中。 高空之上,厚实的云层将月亮遮掩的严严实实,透不得半点月光。似乎在告诫他,不要再妄想。 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下,砸在手背,他把脸埋进臂弯,喉咙里哑声透出了句几不可闻的忏悔:我有罪...我有罪...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整栋朝日奈宅沉浸在一片死寂中。随着大门被推开,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在晚上祈织睡着后,偷溜出去跟朋友聚会的要,喝得酩酊大醉的,但也不顾朋友的劝说,执意要回家。无法,比其他还多几分清醒的朋友,只能帮他叫了车,送了回来。 要手忙脚乱的摸出钥匙,进了门。原本该按3楼电梯回房的他,却误打误撞到了4楼。 一、二、三...六,嘿嘿,是这间! 半猜半蒙的要数着所有走过的房门,在走廊尽头旁的房间门前停下。他的房间是三楼的最后一间,因此他没想其他,掏出钥匙开门,但开了半天,根本打不开房门。 气急败坏的要,死命的敲打房门,嘴里还不停嚷嚷着:“怎么不开门?” “难道还要密码...密码是什么来着,芝麻开门...” 仍由要在门口叫了半天,他面前的房门还是不为所动的紧闭这,倒是旁边第五间的房间门开了。 琉生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迷迷糊糊间看到涨红着脸对着门不听叫嚷的要,和他脚底下一小片暗红的血迹。 等等...暗红的血迹? 慢半拍后突然意识到要脚边的是什么东西的琉生,顿时清醒睡意全无。 他用力揉了揉眼想要再次确认,发现那的确是血迹后,一把拉开了旁边还在耍酒疯的要,用力扭着门把试图开门,但门被锁死了,根本打不开。 这是祈织的房间,联想到这段时间祈织的状态,琉生似乎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眼睫不由的轻颤。 他看着旁边的要,抓着他的胳膊试图摇醒他,“要哥,不好了...”但要醉的不清,根本没能回应。 见要没反应,琉生连忙下去找雅臣和右京他们,“雅臣哥,右京哥,不好了,祈织他..可能...” 琉生快速拍打着两人的门,嘴里边呼喊着,但话说到一半自-杀两个字,根本说不出口。 好在雅臣和右京很快就开了门,两人看到一脸着急忙慌的琉生,也没多询问,连忙跟着他上楼。 赶到祈织门口时,雅臣他们便看到了门口瓷砖上蔓延出的血迹。那一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两人,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雅臣更是眼前一黑,差点自己也跟着倒下,好在被琉生即使扶住。右京率先反应过来,飞快去拿祈织房间的备用钥匙。 几人这边的动静不小,4楼其他房间的房门也陆续被打开,三胞胎和风斗他们也都出来探查情况。 当他们发现了祈织房间门口的那摊血迹,各个都止不住脸上惊慌的表情。 右京很快拿来了备用钥匙,小心开着门。他们没有直接暴力闯入,就是根据那摊血迹,猜测祈织可能会在门后。 为了避免二次伤到祈织,开门时,右京的动作非常小心。果然他没推开多大的角度,他便感受到了阻力。 他侧着身体,从开着的那个角钻入,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开关。一开灯,祈织白到有些发青的脸,便刺进了他的眼眸。 “祈织——” 祈织靠在门板上,双眼紧闭着,神情平静得似乎是得到了解脱。他的上半身有些向左侧歪倒,也许是与右京开门的缘故有关。 左手垂落在膝侧,腕内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仍在汩汩涌血,把身下的瓷砖染成一片红色。 见到眼前这成片暗红的血迹和祈织惨裂的手腕伤口,右京顿时红了眼眶,他踉跄的后退半步,身形不稳。浓郁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使他胸口翻涌起剧烈的恶心与眩晕。 他强忍着眼里迸发而出的泪水,与情绪过激引起的干呕的生理反应,颤抖的伸出手往祈织的鼻下探去。 感受到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右京急忙扯了件衣服,帮绑住祈织还在流血的伤口上端。而后不顾血污,将祈织横抱起来。 “枣,去开车,快送医院。雅臣哥,快来给他包扎一下,先把血止住...” 众人见到被右京抱出来,脸色惨白近乎透明与身上暗红的血迹形成强烈对比的祈织,各个捂住了嘴,试图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但随后他们便被右京的声音点醒,眼下不是落泪的时候。枣连忙赶去开车,琉生帮雅臣找来医疗箱,雅臣忍着脑袋里的眩晕,用纱布快速处理祈织手腕上的伤口。椿,梓去帮几人拿上厚衣服。 在一旁醉的不醒人事,靠在墙上就要睡去的要,也被风斗一条冷毛巾捂醒。 清醒后,要看到面前的房间,瓷砖、门板、墙壁甚至书架柜子边缘都溅着斑斑点点的猩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靠近没两步,房门口扑面而来、瞬间灌满胸腔的铁锈味,令他脑袋一片宕机。他后知后觉根据房间的摆件布置,辨识出这是谁的房间。 要满眼惊恐的转向被众人围拢的地方,他蹒跚的走了过去,看到祈织平静躺在沙发上,似乎就要连呼吸都停下的摸样,差点没跪下。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唇瓣开合声音有些沙哑,全然不敢相信,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没见,自己的兄弟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问话,没有人回答,因为谁也没有料想到祈织会这么做。 右京没理会要的反应,他快速往自己身上套了件外套,在雅臣用止血带暂时止住伤口的出血后,立即拿了件厚外套包住祈织,连人带衣抱上车,赶去医院,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凌晨三点半,祈织被推入了抢救室,手术灯亮起。 朝日奈兄弟们守在门外,各个面色深重。右京靠在墙边,手臂有些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他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脑海中几乎全是祈织倒在血泊里的摸样,右京不敢想,要是他们没有及时发现,祈织是不是就...想到着,他就忍不住后怕。 急救手术,持续了近四个小时。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疲惫却带着庆幸。 “还好送过来前有及时止住血,处理的很到位,否则,以病人伤口的深度,即便动脉未完全断裂,也可能因失血过多而危及生命。” “目前血管已成功缝合,性命保住了。但左手肌腱损伤严重,后续需长期康复训练。” “另外,我们在病人身上发现一些轻度自残的旧伤,持续时间不短,且位置隐蔽。我们推测病人或许存在抑郁等心理情况,建议后续可以试着给病人安排一些心理干预的治疗手段。” 兄弟们听到“命保住了”那一刻,膝盖齐齐发软,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体力一般。 病房里,祈织的脸色比床单还白,他瘦得几乎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在宽松的病服下单薄的可怜。左腕被厚厚的纱布与固定器包裹,点滴一滴一滴输进冰冷的静脉。 在阳光透入病房,照耀着他的时候,沉睡中的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热度,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 在那无边的昏黑世界里,祈织又见到了白石冬花,对方站在高处,回头对他笑,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他耳边满是风的呼啸声,并没有听清。 他刚要向她靠近,去听听她到底在说什么,可一眨眼,站在高处的人成了幸村精市。 祈织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将他带离这毫无防护的高危之地。 但就在他抓住幸村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却突然裂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犹如深渊大口,将两人吞噬。 他本能的调转两人的位置,用身躯护住幸村,但最后反被幸村圈在怀中护着。 祈织愣愣的看着他没有挣扎,他舍不得移开一眼,似乎在怕下一刻眼前这人就会消失。两人一起坠进无底深渊。 那一刻,祈织没由的感到了些许的幸福。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他想。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该赎罪的是他,他根本舍不得让那人陪他一起落入深渊。 一道白光滑过,将坠落的两人裹住。在苏醒之际,祈织的耳边似乎听见一句极轻的低语“你没有错,答应我,要好好的......” 醒来时,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祈织耳畔只剩呼吸机规律的“滴——滴——”声。 他怔怔回想这场梦,胸口萦绕一股说不清的惆怅。梦里的光怪陆离起初还尚留几分残影,但转瞬却消散无痕,只剩那句“你没有错,答应我,要好好的”在他脑海里轻轻回荡。 那究竟是谁?他抓不住答案。 思绪辗转无果,祈织便把注意力移向四周,白帘、消毒水味、手上的包扎,还有不远沙发上,横七竖八抵靠着,睡着了的兄弟们,他这是在..医院。 祈织试图起身,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只能放弃,任由目光在病房里游荡。 冬季上午的阳光温和并不刺眼,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光束里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 祈织不由自主探出右手,阳光落在他的掌心,留下淡淡温度,仿佛触及心底。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许久未像现在这般注意到阳光。 他没由的想到了,需要阳光才能生长的草木。不知道庭院的花开得如何了。 正当他想得入了神时,穿着白衣大褂的雅臣推门而入,一眼就注意到了醒来的祈织。 “祈织——”雅臣三两步就来到了病床前,看到睁开眼的祈织,红着眼眶说道:“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想到昨天那吓人的一幕,雅臣内心一阵惊慌无措,在其余兄弟面前还维持几分的镇定姿态,在祈织面前已经荡然无存。他不禁握着祈织未受伤的右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慌与祈求。 “祈织,疼不疼?你昨天把大家都吓坏了,下次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哥哥们都在,有什么事跟哥说。你就是太傻了,别再这样惩罚自己了,好吗?” “我知道你因为白石冬花的事,一直很自责,但她那样拼命的把你就下来,不是为了让你去愧疚去伤害自己。如果你真想赎罪,那就更要好好的活着,你得等着白石冬花醒来,好好向她道谢才是。” “我都不敢想,要是你真的出事了,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如何给美和妈妈一个交代?我们会和你现在一样痛苦、自责的。” “往后,弥要是问起了十哥,我们该怎么说?你真的忍心,抛下兄弟们吗?祈织,别再这样了,好吗?” 雅臣近乎恳求的话语,一句一字落在了祈织心中。他看着面前眼里红血丝严重,神色疲惫的大哥,还有那些抵不住困顿在小沙发上睡着的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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