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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我露出半月眼,“这个语气有点肉麻了啊。” 松田维持着他一贯的‘直拳出击’风格:“所以你跑什么啊?因为警察随时都有可能殉职?” 我幽幽开口:“谁会因为太阳从东边升起而生气啊。” 松田:“啊!果然是生气了。” “我没有!”我羞恼道。可惜这里不是游泳池,不然他们两个也得被我推下泳池,去给我表演狗刨式游泳动作。 萩原笑着说道:“不能跟我们说说吗?不想跟我们说的话……我给你找那两位老爷来?反正他俩都已经把睡眠进化掉了,肯定不介意来跟你聊天!” 听起来碧川和安室也在007啊……可我的卑鄙就能在另外的这两个正义的家伙面前展露吗?他俩如果殉职,恐怕都不能光明正大地以警察的身份入坟。 我强打着精神对他俩露出颇为乖巧阳光的笑容:“我真的没事,”我拍拍自己的心口,“等会儿喝点老鼠药调理一下,马上就什么都好了。” “听起来一点都不好啊!”松田抱头道。 萩原眉目却含笑,不知在想着什么。他忽然上前给我一个拥抱,我甚至能感受到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体温,正替我蒸干湿漉漉的上衣。 这描述连我自己都感觉有点怪异。 萩原道:“我当时只请一顿拉面真是太少了……这可是救命之恩啊!関,谢谢你,当时救了我一命。我会好好记住这份感受,也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性命的,它也有你的一份在里面。” 他摸了摸我的衣服,“小樹莲,我和阵平酱先走了,你赶紧先去洗澡吧,怎么搞的,全都湿透啦……明天我再跟你联系。好吗。” 松田疑惑地看了一眼萩原,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也给了我个拥抱,只不过力道比萩原大得多: “那我先走了。……对了,还没祝你成年快乐——你应该是快乐的吧?我小的时候就还挺盼望着长大的,总觉得长大了就什么都能做到了。总之,恭喜你,你做得很好。 “无论你是怎么看你自己的……在我眼里,无所谓他人怎么看、无论后果如何,也要带着遥控器来到公寓二十层、冲破了一切桎梏的你,已经长成我理想中了不起的大人了。” 直到松田和萩原给我带上套房的大门,离开许久,黑泽都拿着吹风筒出来示意我替他吹干长发时,我都有些怔愣在原地。 我木然地打开风筒,手指带过黑泽的发梢,发丝轻柔的触感安抚着我躁动不安的心。 黑泽:“……原来我是被迁怒的吗?” 我按关风筒,怒道:“最不该的就是你!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黑泽抬眼看我,语气平淡:“你还真是窝里横……”他没有责怪的意思,只像在陈述某种事实。这家伙永远都是气势凌厉,性格却又十分包容和稳定,他上辈子会是某片翻涌着波涛的深蓝海域吗?也许我是那片海里的鲨鱼。 他对我的腹诽一无所知,继续道:“你该不会是觉得能将自己的理想投射在他们身上,结果反而发现事实恰恰相反:人家能做到的,比你能做到的更多吧。你羞愧、被打击,好像他们成了一面照妖镜,让你显出了原型? “你以为那个条子能这么做出牺牲的原因,是因为他是个条子,但你不是条子,所以你不用做出牺牲;结果现在你发现他即使不成为条子,也会这么做——我之前说过的吧,你俯瞰人群、自以为自己能处理好一切情绪和事物,但当现在你发现自己理想幻影的泡沫破灭后,你对着‘照妖镜’开始崩溃了。” 我纠正黑泽:“我已经崩溃了。你说的对……我只知道自己有‘我要去处理这一切我要拨乱反正’的概念,却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打开风筒的最低档位,继续吹着手里黑泽他丝缎般的头发,“你说他们是为什么呢……就让生命里可能有风波起伏,但终究都会平息;就让九死都有一生,就这样普普通通地过完这一生不好吗?这可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愿望呢。” “……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再来谈什么平淡的一生吧。”黑泽嘲笑道,“真是别扭又矛盾啊。 “你有这么多疑问,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自己的‘理想’,而不是被刚刚那两个家伙反投射而接住的愿望。你只是渴望成为某人是不够的,因为人只能成为自己。 “所以……不管你准备用什么样的手段去做什么事,你都需要先找到那个让你这么做的内核。”黑泽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对雪莉说过的吧,人得对自己忠诚。你确定自己做那些事的时候,都是遵照自己的本心,没有学着别人的自我奉献或者个人英雄主义等等的吗?” 见我迟迟不回答,黑泽点点头:“那就足够了。不记得来路也没关系,你在这之后踏出的所有路线,总会有个交会点——那就是你的内核了。” 我失笑:“这是概率论吗?” 黑泽正色:“这是统计学。” …… 按黑泽的说法,时间点上的跳跃既然猜测是因为‘游戏’而起,那我直接跟系统沟通会不会有奇效? 但鉴于这豪华套房的隔音对于黑泽来说比我的嘴还没把风,我决定放统一条生路,晚点等独处时再议。 说起来,黑泽还真没说错,我这过分的警惕心究竟从何而来? 吵架真是耗费精力,等我睡醒时,跟我打了照片的除了正午的艳阳,还有手机上一串来自萩原的未接电话。 “喂?”我洗完脸把电话回拨过去,“睡得太死了……没有!哎呀,不至于,我哥揍我干嘛?又不是我冒充我哥哈哈哈哈哈——” 我听见萩原在电话那头长舒一口气:“啊啊,听到小樹莲又这么有活力,真是太好了!昨晚翻来覆去一整晚都睡不好呢……”说着他让我收拾收拾,他和松田准备过来接我出去临县,短途旅游,放松两天。 我迟疑的瞬间被萩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故作可怜地用带着鼻音的语气问道:“小樹莲,还没原谅我吗?” 我心口一紧:“……你也没做错什么啊!你只是人太好啦!”我咬牙切齿地答道。 怎么啦!世界上就是有我这种阴暗男在背地里妒忌着天生爱豆圣体男啊! 萩原语气愈发可怜,我还能隐约听到两声啜泣的声音:“真的吗……”我仿佛能看见一只荷包蛋泪眼的小狗对我小声地嗷嗷叫。 我捂着心口,可恶,这明明是我惯用的招数,我还能撑!我有自己的节奏!我不会被他骗得团团转的—— 萩原:“没关系的,虽然警视厅宿舍的纸板床又硬又冷,但只要想到関君好好地睡上了一觉,我那纸板床也变得柔软妥贴了许多!” 好的,我不是被萩原骗,我只是爱转圈。 虽然萩原没办法看到,但我仍对电话那头的他笑逐颜开:“没有的,没有生气,研二哥。我只是为我们的旅程担忧,不如出发前我们去寺里祈下福,就祈祷这一路都不要遇上自带‘NPC无法活过夜’debuff的先生们吧!”
第106章 套房大门门铃响起的时候, 我正在用吹风筒烘干我挂了一夜都没干透的上衣……裤子?先吹的裤子。(羞恼) “咔擦——”门锁被拧动的声响。 “小樹莲——?”萩原疑惑的询问声。 在房间里刚把上衣套到脖子上的我:不妙!黑泽今天居然没开始他新一天的996!……也是,他之前好像都是跟我吃完早饭才离开的…… “呃啊啊!!”我惊慌地喊着,一个滑铲便冲出了房间, 只见穿着常服的黑泽正在门口与萩原四目相对。 萩原:“哥哥?!” 我想回房了。这套房的客厅怎么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电闪雷鸣秋风呼号的味道……我尴尬地对着两人‘嘿嘿’一笑:“早上好, 吃了吗?” 推着餐车的酒店服务人员突然出现在萩原背后:“这位客人?不好意思……”他示意他正是来给我们客房送早餐的。 等服务生小哥在餐台上摆好早餐离开后,局面再一次变为大家和乐融融地包饺子, 啊不是, 吃早餐啦! 我和黑泽吃, 萩原看着我们吃——当然主要是因为黑泽只叫了两份早餐,而且就算看见萩原没得吃,他似乎也没有要再给人家点一份的意思。 我怀疑他在记恨昨晚有人要跟他抢弟弟。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这个弟弟真的很烦, 他不想再多一个这样的弟弟了…… “我吃完了!”我边擦嘴,边跟黑泽说我出去玩两天, 如果临时有什么事自己找别人干哈,不小心要死掉的时候记得联系我,顺口还吐槽道:“这么交代着,总感觉阵哥你好像空巢老人噢, 超可怜的——” 黑泽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我, 他的手朝我额头摸了一把:“啊, 没有发烧,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你不会忘记了自己刷着谁的卡吧?” 我警惕心顿生, 拽着还在试图跟黑泽说再见的萩原夺命狂奔,合上套房房门前, 我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迅速地贩了个小剑:“BYE, DADDY!” 还好我门关得快,不然总感觉黑泽要命令不知身在何处的鱼塚现形, 然后指示鱼塚:‘做掉他’;鱼塚则会很有佞臣回复昏君的感觉,利落称‘是’,接着送我回老家。 我拉上RX7的副驾驶门,才意识到这里少了某只德文卷毛猫:“说起来……松田呢,不是说一起吗?” 我还以为他是以为黑泽在,觉得尴尬才不上来呢。 萩原摸摸鼻子:“哈哈……他啊,活没干完,还在警视厅加个小班呢。我们先去跟高原换个休旅车,再去接松田。” 嗯?我狐疑地看着萩原。奇怪,他的称呼怎么也跟着这么正经了?有诈啊! 结果提心吊胆了一路,生怕松田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吓唬我的猜测,终究没有变为现实。我更奇怪了啊! 看着松田和萩原从办公室往休旅车里搬露营设备,我跟激光似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切换、扫视着。 “松田……我打包的时候正好碰上交通科的女警在茶水间,她们帮忙一起封好了,我感觉效果不错噢!” 说话粗犷的声音远远地从楼梯口传来,我循声望去,原来是‘班长’。 我朝他挥了挥手:“哟!班长!” 伊达一看喊‘班长’的居然是我,大笑出声:“是関啊!这么巧,正好我还能当面祝你成年快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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