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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话都说出口了, 能有别的办法吗?这叫覆水难收啊。 好在电话那头的贝尔摩德,对于那位先生的尊敬也很浮于表面:“什么‘又’?” 我非常自然地打了个马虎眼, 让贝尔摩德继续下文。 她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我在态度上的瑕疵,还非常有合作商情谊地提醒我:“按我的经验来看, 你这一去, 有极大的概率是直接研学到研究所。同时又因为这个项目的保密性, 你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机会从研究所出来,就连琴酒他们想要见你, 也是需要经过一番申请,不过肯定没有你要出来那么严苛。” 我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弧度,没有一丝改变。 确实如贝尔摩德所言,她的这番判断,极大程度上符合了我之前周目的走向,而那些细微的不同之处,可能也只是我在这一周目,在态度上过于放肆,不再像之前那么谨小慎微、做小伏低,而贝尔摩德还依照这一点性格上微小……也许并不微小的区别,调整了可能的方向。 我对贝尔摩德问道:“该不会你现在正站在我公寓门口,准备抬手敲门,然后你的身旁还会有两个彪形大汉,穿着齐套的黑色西装,主打着我一开门,就一左一右挟持我离开吧?” 贝尔摩德几乎是烂漫地笑了起来:“那我就不应该给你打这一通无用的电话。” 这句话几乎是将她的目的直白地告诉了我——贝尔摩德竟然是打着想让我要逃,赶紧逃的目的,在一切走向我被监控和软禁、无可挽回的局面形成前,提前来给我通风报信的。 为什么?我们的合作经历有这么深厚吗?这么说来……想要在升级APTX-4869的时候,她不是想找上関女士来着? 也许贝尔摩德根本不在意她的合作方究竟是不是组织里的人,只要好用,能用,她就会用。 自她升级APTX-4869的优先人选,居然是関女士这件事上来看,也许一个不身处组织中的人,对她来说反而更优选。 也就是说……贝尔摩德并不是出于什么虚无缥缈的合作情谊,才来提醒我。她完全是出于要对自己利益的最优解负责,而选择来提醒我。 不得不说,这反而让我更能放下心来,听从她的建议,而且还不用去思考里面是否会有什么其他的陷阱。 我也对着电话那头的贝尔摩德朗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明白了……所以贝尔摩德酱你来接我的机票是哪一天的?事先声明一下,我可不是探听你的任务底细,我只是想去接个机罢了。” 贝尔摩德挂掉电话,将她的机票信息发给了我。那上面的航班信息足以看出‘那位先生’对于此事的紧迫感有多强,但好在不是‘明天就到,今晚就要起兵造反’的这种情况。 我回复贝尔摩德的邮件: 【OK。LUV U 】 再抬头时,黑泽和鱼塚已经在我面前端着咖啡喝了起来,那新鲜的热气跟我刚刚从浴室里出来时差不多。 我的呢? 该不会怕我喝了睡不着,会去找他们麻烦,所以把我的那份没收了吧。 见我终于从和贝尔摩德的博弈中——甚至不能叫博弈,叫偏爱相较都更合适——回过神来,黑泽问道:“那女人怎么说。” 我将刚刚发生的对话和自己分析的结果复述了一遍,又问黑泽:“你比我们俩都要跟熟悉贝尔摩德一点吧,我觉得我的分析应该没有跑偏。” 黑泽对着他的咖啡沉默半晌,在他赞同了我的分析后,接着说道:“看来你的计划要提前了。” 我警惕地接道:“不要想打探我的计划时间哦!我是绝不会让你们两个牵扯其中的。” 鱼塚就此很是不解:“我觉得你好像对我们这种防备很像是过度保护。明明这种重要的时刻,我们俩还能助你一臂之力,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我虚掩着自己半张脸,瓮声瓮气地说:“我自己就可以做到,所以不想你们再牵扯其中。” 黑泽嗤笑一声,对鱼塚翻译道:“他要么是害怕我们在其中受伤,要么是不想我们手上在沾染更多的鲜血,无论对方是怎么样的罪大恶极。” 鱼塚看我的眼神看圣母玛利亚,我被他看得手都痒了,急不可待地给了他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什么眼神呐?!” 鱼塚闷闷地说道:“看呆瓜的眼神。”他不信邪,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告诉我们是什么时候吗?那我就要偷偷放监视器在你身边了。” 可恶,虽然语气还是那么的怯生生,但内容……这小子在这种重要的时刻,总是会忽然强势起来。这就是遵循小事退让,大事不退的原则吗? 我对电子器械实在是不开窍,他如果真的要放,我也拿他没有办法;而如果我想要随便说一个日期,这两个家伙又能一眼识破我这种脆弱的谎言。 所以我干脆说道:“随你,我又拿你没有办法。” 鱼塚盯了我许久,盯的我都要头皮发麻了,终于动作。他光明正大地在我面前拿出一个银色的手环,那手环是宽面的造型,上面是一些十字架的刻凿的纹路。 鱼塚:“你自己带,还是我给你硬带?” 我看着这银色的造型,思索片刻问道:“我觉得他有点不吉利,虽然是两个一起带更不吉利,但这单个也很微妙啊。没有别的造型了吗?” 我觉得鱼塚应该预谋已久,他又掏出了一些鸡零狗碎的小饰品,而且一看都很符合我日常的搭配风格。 我从里面挑出了一个金色的光面臂环:“这个可以吧,而且看起来也比较大内置的电池容量应该也会更大,续航更久。”我将它卡在自己的手臂上。 尽管不太明显,我还是从鱼塚脸上读出了高兴满意的表情。 ……我忍住了,没有伸手去拍他的脑袋,喊他'乖狗狗'。真干了,想必会被恼羞成怒的鱼塚杀掉的,临死前还会把我的藏品,在我眼前一把火当烟花放给我看助兴。 我看着鱼塚在我身边调试着这个设备,余光撇向一直不发一语的黑泽:“你今晚这是怎么了?一直不说话,在当小美人鱼阿阵呢。” 原以为这次的调侃,又要叫黑泽当耳旁风刮过。没成想他竟然狠狠地反击了:“你刚刚说的'可以好好道别',该不会是指……你打算干完这票大的,就去吃纳税人给的饭吧。” 我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那一定是羞恼的绯红像升起的太阳一样,从我的脖颈爬上我的天灵盖。 我嘴硬:“我我我我不不不明白你说什么呢!” 连鼓捣着设备的鱼塚都惊奇地看了过来:“你你你你你、你就算想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有必要连这个步骤也学上吗?” 黑泽重重合上眼睛,闭着眼,竟然又嘲讽地低声笑了:“天真的傻瓜。如果是因为这个,我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做。” 我把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响,它一定都给我拍红了:“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能让你们去做!‘虱子多了,身上不痒’,是只能用在自己身上的话……”我急得脸都要发紫了,这种词不达意的感受,叫我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稀薄的国文功底。 黑泽终于肯睁开眼看我,他嘴角笑容的弧度仍然是那么锋利和刻薄,却用很轻的声音对我说:“深呼吸。” 深呼吸。 我终于冷静下来:“我不想因为有你们纵容,就借此机会,挥霍你们的人生。” 黑泽绿莹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们。” “那有什么。”我又再次深呼吸,“拉着你们沉沦,我试过,并不能叫我感到好受……能知道你们在世界的某一处,很好地按着自己的心意、过着自己的生活,还每天跟我沐浴的是同一个太阳落下来的晨光,我就觉得已经足够。” 黑泽的眼睛没有从我的脸上移开过,而鱼塚忽然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说道:“已经调试好了。” “啊,地理位置和声音信息都要接收到。”黑泽嘱咐鱼塚,随后就着凝视我的状态缓缓地点头,“如您所愿,我们会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活。” 我:“……” 我的视线落到那金色的臂环上。黑泽这句话的意思,该不会是萩原那句‘我们有自己的办法’的变种吧?
第192章 我犹疑半晌, 最后决定勇敢出击:“你最好是。” 忍无可忍的鱼塚,终于一巴掌拍上我的后脑勺:“威胁谁呢这是!”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不忿:“反正我说了, 你们也不听, 还不准我过两句嘴瘾吗?” “……说你窝里横,还真是没有说错。”黑泽边说着, 边毫不客气地在我面前点起了细烟。 我正要向他抗议, 竟然在我洗完澡之后, 用烟味对我的头发施以如此酷刑,却见他翠绿的眼睛向我横扫过来,那表情仿佛就在理直气壮地赞同我的猜测:是, 没错,我就是在报复你的纵情;报复你将我们甩到身后;和你那无聊的正义感。 ……正义感? 我摸着后脑勺的动作, 变为焦虑地抓了两把我的头发。我忽然对黑泽开口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借人手,让他们去调查研究所人员出逃的问题?” “啊、怎么了?你对这件事,也拥有无聊的掌控欲吗?不如学习一下,给予它跟对我们命运一样的尊重吧。”我硬是从黑泽冷淡的语调里, 听出一丝讥讽的意味。 我气恼:“非要说掌控欲, 谁比得上你呀?” 见我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黑泽将自己的头偏向炉火一侧,空出来的、没有拿烟的手上, 还微抬起,做了一个……也许应该说是半个类似于投降的动作。 虽然这动作转瞬即逝, 虽然也有可能是我过度解读, 但还是很好地安抚了我躁动的心情。 我扁着嘴问道:“所以你派出了谁借给研究所的人?” 黑泽对着炉火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只听他说道:“谁好用……我就把谁借给他们了。” 这么大方?他一向与研究所不对付,他能这么大方? 我警觉地问道:“苏格兰和香缇你都借给他们了吗?” 黑泽嗤笑:“这么关心你的小伙伴。不, 我只借了苏格兰威士忌……” 我运气真是太好了!正愁怎么样避开公安老爷的视线,黑泽就已经为我移走了其中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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