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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把放着玩偶的纸箱递给了我, 然后用毫无醉意的声音对我问道:“你是准备做什么要用得上它吗?……应该不是对我恶作剧吧。” 我嗤嗤地笑了起来:“没有,只是想找个借口见你们罢了。”我的头微微向□□斜, 试图摆出赤诚而纯真的姿态, “请不要多想, 我只是突发奇想,想问你们一个问题:除了我之外, 你们应该还有别的朋友吧?” 就连松田都能感觉出我这句无厘头的问话中,包藏着的不妙的讯息,更别提人精似的萩原。 萩原不解地向我问道:“是,当然有,但你是无可替代的,没有人可以替代另一个人。怎么突然这么突发奇想,发生什么事情了究竟。” “所以说只是突发奇想。……嗯,我也是这么想你们的……”我对着这两人灿然一笑,“'就让我们珍惜这一刻吧'。” 不过说起来,虽然人无可取代,虽然我们的感情闪耀,但感情却没有其独特、不可替代性。在你们因为另一个人,覆盖由我制造出的伤痕之前,就让我们珍惜彼此这一刻。 我看着萩原和松田愈发凝重的表情,才真正明白当初関女士对我说的这句话的意思。 我抱着纸盒对两人摆摆手:“好了,我先走了,记得偶尔要想起我,坏的那面尽量少……不过如果你们会感到开心的话,那想想坏的我,也可以。” 松田一把扯住我转身时翻飞的衣摆,声音有些粗鲁,但我知道他只是心情比较急切时,才会这么说话:“等等,你要到哪里去?” 我风轻云淡地说道:“那边希望我去接手研究工作,他们要我这几天就启程去美国,学习医药工程。” 掐头去尾的100%原汁原味实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每一个字都不会是这个未来将会有的发展。惯用的伎俩,老套,但实用。 我脸上的笑容更盛:“你们干什么啊?怎么忽然都哭丧着一张脸?又不是见不到了,只是不能像现在这样,散步就能散步到你们楼下。隔三差五预约,至少一个月应该能见一次吧。” 说起来,拘置所是这个配置吗? 萩原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这么突然?” 我对他轻眨右眼:“怎么说呢,都是阴差阳错。没有谁做错了什么,只是过去的沉疴和难收的覆水,一并把我这个无辜的局外人牵扯进了其中。”我故作无奈地耸耸肩,“真是倒霉啊。” 松田抓住事情的关键:“已经计划好什么时候去美国了吗?……那那个赏樱的计划……” “……嗯,这周的航班。至于赏樱,我应该要失约了。”我的笑容愈发艰涩,“不说了,虽然我不在意世俗对于成年人的评价,可如果又在你们面前哭,总感觉很丢脸。” 我想从松田手里扯回我的风衣,没想到他攥得格外的紧。 松田:“你就没有打算违抗他们的命令,离开那个鬼地方吗?”他凑近的脸上,那双靛蓝色的眼睛忽然圆睁,“你有!你的表情写得一清二楚,你根本不打算留在那里。……如果你想做什么,留在日本不是更方便吗?因为这里有我们在,我们是一定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啊!” 我垂着头,一手抓着风衣的衣角,另一只手抓着松田的手腕,就这么把风衣从松田手心里拽了出来:“我相信你们会的。但我不希望你们趟这浑水。我说了的吧,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你们偶尔忽然想起我,会是我们美好的瞬间。还有就是……” 我隐去了剩下的话语,对着两人微微抬起头,露出恣意的笑容。 还有就是……我希望你们可以永远做高悬在天上的太阳。那种曾经刺痛过我的高尚,也许也将刺痛到其他的人。但普撒大地的阳光,照耀过的每一个人,在他们肌肤上流淌过的那种叫人难忘的暖意,足以覆盖住那些让人不甘的刺痛感;而疯癫、残忍和混沌,总有一刻会为你们停驻下侵蚀世界的步伐。 我想起站在爆处班休息室里,边拍摄边拾缀起队员们的事。我人生中太多来不及要做的事里,将他们的故事呈给世界观看也是其中之一。那是我某天忽然萌生,想要叫朋友们闪着光的汗水和眼神让所有人都看见,而写上的待办事项。 可惜我现在赶着去挽回另一件曾经的‘来不及’,也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関?”松田对着发起呆的我喊道。 手中录下他们对话的玩偶,忽然有种叫人烫手的热意。 它像是潘多拉魔盒诱惑着我将它打开,但我那因为‘死期’将至的紧迫感,而所剩无几的理智,又在对我叫嚣着:如果打开它,会不会有让我难以接受的灾难发生。 他们是在讨论我吗?他们又会怎样提起我?而我这样躲回我的阴影里,窃听着光明里发生的一切,这又能称得上作为他们的朋友,光明磊落的所作所为吗? 我不想做个正直的好人,循规蹈矩地叩拜祈求上天施舍的保佑。我做了好人,谁来当咬住黑暗喉颈的那头恶犬? 但我想一直做他们的朋友。 我迟疑两秒,把盒子又递回给松田:“还有就是,这个……就当作纪念品吧。……我真的该走了。” 萩原还想跟我说说话,于是他也上前半步:“我们开车送你回去。” 我把这两个给自己涂满酒气的傻子推回到公寓门口,说道: “我倒是想蹭这趟顺风车,可惜我们不顺路嘛。” “……拜拜——”我后退着挥手,赶忙跑走了。 随着我的动作,夜风刮过我的耳旁,同它的呼啸一起传入我耳朵的,还有松田对着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是手机吗? 低微的声音,但对我来说是清晰可见。松田:“你都听到了吧!金发混蛋,快点做决定啊——不能再拖下去了!这家伙到时候去到别人的地盘,我们想管都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原来是还在楼上的那两位公安老爷。 萩原忧心忡忡:“公安的话,应该有保护措施可以对関做的吧?” 不知道安室说了什么,松田的语气兴味十足:“哈!正合我意!”他应该是又对萩原说道,“快,我们现在把那家伙逮住!他们两个去把许可申请下来!” 哦哦,看来他们又要临时加班……啊啊啊啊啊!!!!等等!!!这班有问题!这班它不对劲! 我惊恐地回头,在寒夜里,幻视了两头捶着胸脯,呼号着朝我奔袭而来的大猩猩—— 我惨叫出声:“呜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风灌进我的喉咙,引发叫人难以忍受想要咳嗽的热意,但在此‘生死存亡’之际,没有人有时间在意这种事情,‘逃生’才是重中之重! 松田毫无帅哥包袱,也随着呼号的夜风朝我大喊:“站住!!!警察执勤,跟我们走一趟!!!” 我扭头痛骂:“你个爆`炸物处理班的人,对我执什么勤啊!!!我除了随时可以引`爆的炙热感情外!身上全无易燃易爆危险品随身携带!!!啊啊啊啊——怎么还玩包抄!” 我闪身躲过从旁边小巷忽然窜出的萩原,顺势跑向对面街道,那里正有一辆眼熟的迷你警车停靠,“HELP——由美糖!苗子!救命!!有醉鬼出没——” 三分钟后,弓着背躲在宫本由美和三池苗子的我,窃笑着探出头,观赏被‘教育’得一脸不忿的松田,和连连干笑试图把事情圆过去、却又被女警们喝止后苦笑的萩原。 宫本由美:“你们这样在街上打闹,还打着警方的旗号,真的很不好!你们在听吗?”她叉腰打量面前的二人。 我在她背后连声附和:“就是就是,他们突然对我来这一嗓子,可把我吓坏了。” 因为是公安的保密行动,没办法开口说明解释的二人,皆是满面愁容,有苦说不出:“……………………在、在听。” 三池苗子回身拍拍我的肩膀:“夜很深了,长身体的时候呢,関君,你先回去休息呀。” 我用可怜的表情点头道别,“谢谢你们噢,苗子姐姐、由美姐姐。”再在数分钟后,我悠悠放下刚刚被我叫来的出租车车窗,对松田和萩原呲牙一笑,又纯真无邪地圆睁双眼,看向宫本和三池,开口说道:“说起来,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一辆白色RX7在超速驾驶……不是萩的车牌啦,他们好歹知道界限,不会醉驾的啦。”我歪头微笑,“我想说的是,我没看见它离开。也许守在这里,晚点能正好逮住这辆超速驾驶的白色RX7呢,苗子姐姐、由美姐姐。” 松田恨恨咬牙:“……我真是……” 萩原欲哭无泪:“……已经算阳谋了吧。” 宫本撩过发梢,颇有士气地说道:“好!我看看是什么情况——” 我笑眯眯地打起车窗,在窗户完全合上前,用大明星走红毯的架势,给眼冒愤怒和激昂斗志的两人,送去飞吻:“拜拜!” 随即对司机报上我公寓的地址。 快快快,争分夺秒的时候到了。我的车技比不得安室,只能用抢先出发,来争去时间上的优势了。 ……不过仔细一想,偷偷来找自己的朋友们的安室,他会那么招摇地开自己的那辆跑车吗?
第194章 虽然我不知道安室究竟会不会开他那辆拉风的白色跑车, 但我开了我的。(笑) “嗡——” 一脚油门就差踩到底,我听着引擎像唱黑嗓一样嘶嚎着,情不自禁挠挠脸颊:“这山里应该没人会投诉我深夜制造噪音吧?” ……没有人和系统回答的我, 油然而生一股孤独和寂寞的感觉;夜里紊乱的神经状态和激素, 迫使我继续自言自语,期望着能够以此来摆脱这种持续的负面情绪。 “我现在, 不需要去找诸伏高明。虽然我对我的目标人物的藏身之处, 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断, 而且有足以背水一博的六分把握,但如果可以,我应该再想办法跟诸伏高明确认这个推断……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我的手指‘哒哒’地敲着方向盘, 从东京开去长野的山路昏暗,曲折幽深的道路带着我去往熟悉又未知的地方。 “现在, 不一样了。既然那两位公安老爷,能深夜造访我们共同好友的家,一定是有什么亟待解决的事情……明明他们跟我一样,那么不愿意将松田和萩原牵扯到组织的事情之中来, 却在到访后, 让松田说出‘快做决定’、‘不能再拖延’这类的话——话题的连续性, 是不能只在我提出‘要被调去美国’后,立刻跳跃到这里的;如果他们刚刚并不是在说跟我相关的事情, 松田大概率会是说‘你听说了吗’、‘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这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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