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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点点头,对碧川说道:“他不感兴趣的意思。”又将手里的饭团抛给我,“你今天说话格外的文雅啊, 昨晚的谈话很不顺利吗?” “……倒不如说, 是太顺利了吧。我到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连朗姆又想杀我这件事, 都无足轻重了起来呢!”我扁了扁嘴。 碧川:“也就是说,昨天是朗姆下的命令狙杀你, 执行的人是琴酒?”他三两口就吃掉了饭团,此刻已经发动汽车开上公路了。 “没错。不过这不重要啦——”我又躺回了后座, 对谈论这件事着实意兴阑珊。 朗姆此人对我的杀意早已在所有人中独树一帜, 他这次自以为是自己在努力达成我死亡的结果, 但在我看来却是在催促我加速他死亡的进程。 “那你怎么还回不过神来呢?”安室问道,“朗姆既然是‘又‘想杀你, 说明你已经对此有过了解,不应该还会回不过神;那就是琴酒执行了这次狙击的缘故?” “你和琴酒的关系很好?”碧川也紧接着跟上。 我摇摇头:“不,他自告奋勇执行狙杀我的任务实在没什么好意外的。”我都怕他抢人头抢战绩抢上瘾了,之后有什么人需要假死的,我还可以做中间商,转包给他。 “那你又是为什么?”安室看起来其实好奇的是‘为什么琴酒会自告奋勇地执行这个任务‘,但却没有问出口,“那就是那部手机?是某位女士留给你的东西吗……毕竟看起来像是小姑娘们精心拼贴的成果。” 按関紅英和黑泽的说法,既然手机是凭空出现,还被我主动拿去炫耀,说明它跟系统一样,也是因我而生的。至于它为什么是拼钻版本还有待我研究…… 但这也不重要。我感觉自己现在像坐在某处摩天大楼的天台边沿,脚伸在半空水汽氤氲的云雾里晃荡着。天台的风反常的宁静,而我往下脚下针尖似的人群看去,没有感到之前感受过的、身处高处的恐惧,更没有一点实实在在的存在于此的感受。 我把头凑到扶手箱上,手肘撑在脸下:“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两人齐齐垂下瞥了我一眼:“您请。” 碧川把车窗放下了一半,太阳炽热的温度让冬日刮过身侧的风,也有了两分暖意。 风也可以是有温度的吗? “你们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自己心里对我是什么看法吗?”我微微歪头,挑着眼看向两人。 “哈?”安室露出半月眼,终于少了点从今早碰面开始,就莫名其妙对我产生的担忧和小心翼翼,“你真的是迟来的青春期啊!突然思考起这么哲学的问题……” 我干笑:“哈哈——我真的想了一晚上加一早上:我是谁,我从何处来,我要到何处去,这种问题呢。真是不好意思了……” 碧川相当捧场:“我的话,应该是‘奇怪的人’吧。” “呃——我心碎了。”我故作可怜。 碧川忍俊不禁:“我收到你的短信时,都已经做好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准备了,还在想刚拿到代号没几天,不会就要搞砸琴酒给我的任务了吧。直到见到你本人,问出你的名字,我才意识到阿碧辛斯究竟是谁。” 我摸着下巴,品味出碧川话里的深意: “我的档案不会已经在你们那人手一份了吧?安室君呢?”我狐疑地左看看碧川,右看看安室。 “……也没有到人手一份的程度。”安室虚握拳头,轻咳一声,“你的信息泄露出去,我们也会很苦恼的啊!至于我的话,应该是‘这家伙的笑容真令人生厌’吧。” “喂!……先不谈你为什么在‘没有人手一份’前,留下了那么可疑的停顿。我纯真的笑容为什么会被你评价为——哦,抱歉,透酱,我忘了那是我特地为了气你,才故意那么笑的。”这下轮到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了。 “我就知道!你性格超恶劣的啊!”安室愤愤道,“后面你在下车的时候,喊我的名字,也是因为被我摆了一道,所以故意吓我的对吧?” “嗤、嗯……可你不也没被吓到吗?还是说,只是表情管理比较到位……我就说贝尔摩德应该送你出道当演员的。”我对安室做了个鬼脸。 “可惜现在倒霉的是你了?我可看到她SNS转发了你的视频了。”碧川翘起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此刻更是笑出声了。 而安室的话一字一顿从他齿间挨个蹦出:“你还想看我变脸啊?” “黑脸的关公,叫喳喳——哎呀!又打我头!” 安室抿着嘴,在我头上轻抚了两下刚刚他敲过的地方:“所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不知道。”我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可能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试图从别人的观点里抓住点什么吧。” 碧川点点头:“这样啊。你终于肯正眼看看别人了?”他打趣道。 “嗯???”我抬头看去,“我哪有,听起来我好傲慢无礼啊。” 碧川仍是笑眯眯的说着:“不是那种不正眼看别人,是你好像一直与这个世界隔了层膜。你好像站在幕布外静静观看着我们演出的观众,你表达的喜怒哀乐有一点…… “嗯,像一阵风?风在那一刻是真的存在过,却没能给你留下什么,只有被风吹过的我们还在原地找风是从哪里吹来的。” 安室:“他连被狙击枪打中都没什么反应。说起来痛觉失灵是不是也会有影响?蝙蝠靠超声波反射辨识路径和障碍;盲人靠导盲杖碰触外界反弹的触感,找寻自己前进的道路。 “你呢?小的时候在路况不佳的道路上摔倒,摔痛了才知道要怎样去好好走路;从树上掉下来受伤了,才知道要用怎样的姿势才能保护自己。可如果这些常人与世界碰撞后会产生的结果,在你身上都不起作用,你又要怎么学会与这个世界链接呢?” “我倒觉得这只是有得有失?”我试图找出这个选项的优点,“且不提我究竟有没有体验过这种堪称小说里才有的童年生活,光是从记忆的碎片里,曾经在我身上发生过的事来看,对于幼年时期的我来说,能在那种环境中活到现在——痛觉上的不灵敏绝对是命运给我的最优解了。” “……虽然你用冗长的定语试图掩盖重点,但你说的曾发生过的事,是什么事?”碧川问道。 我快把鼻子摸秃噜皮了:“呃。被人捅得肠子都掉出来了?实验室的事就更别提了,我记起来的时候,甚至时常感觉自己在用上帝视角在观看着发生的一切,据说这叫‘解离’。”我耸了耸肩,“与其切身体会这种痛苦,还不如没有痛觉,对吧?” 碧川:“解离?那次我们在基地门口的时候也是,对吗?” “……之前我就想问了,碧川你好像对这方面还蛮敏锐的,怎么这么了解啊?” “嗯,我们可以以后慢慢聊这个。”碧川对我转移话题的行为同样敏锐,“既然你不想谈,那我们先不说这个。” 我又把脸埋回臂弯,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嗡鸣声。 安室突然开口道:“那你呢?” 我挑眼看去,安室小麦色的耳尖又一次浮动着绯红的颜色。 我抹了把脸让自己醒神,疑惑地问道:“我什么?” “咳,对我们的第一印象啊。”安室没看我,眼神往车窗外飘忽不定地飞着。 “啊……”我思索道,“透酱的话,是可露丽;寻酱的话,是北极兔。”我边说边肯定地点点头。 “可露丽?”安室迟疑道。 “北极兔……?”碧川则将车找了空位停下,翻出手机,看着是准备现场谷歌北极兔是什么兔了。 安室捏着自己的下巴,几经思考无果后,终于转头问我:“为什么是可露丽?” 我歪着头看进他灰紫的眼睛:“唔,你的语调和笑容啊,感觉是非常经典的香草蛋奶香味,甜蜜得不得了;而且你那天穿的皮鞋,踩在地上的脆响,又很像可露丽外壳脆裂的声音。” “原来如此。”碧川也很赞同我的观点,随即他将手机屏幕转向我和安室:“那我为什么是北极兔……”画面里是一只圆滚滚毛乎乎的、揣手坐在雪原上的白色兔子。 我伸手关掉这张照片,就着碧川举着手机的动作往下滑动屏幕,换到北极兔站直在皑皑白雪中的正面照:“哝。” 安室:“噗、” 碧川将手机屏幕转回自己那侧:“……诶?诶?!——” …… 也不知道北极兔的美腿照给了碧川多大的冲击力,直到我们抵达箱根的温泉酒店,他嘴里仍时不时会冒出一句‘北极兔’。 碧川摩挲着下巴的胡茬:“北极兔啊……” 我本来打算去跟安室搬行李下车,但此刻却忍不住打断碧川的呢喃:“你说,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的假期,很多吗?” 这话的指向性太强了,碧川环视一圈,便锁定了一辆白色的RX7:“不应该啊。他俩分领一个小队,应该没那么巧可以一起休假吧。” 我走向站在车尾后备箱处一个人忙碌着的安室:“说起来,你的RX7呢?” “?我让人给我开回东京了。”安室虽然不解,但仍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那……那边那辆RX7是你的座驾的可能性是ZERO咯?” 安室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个车牌?不会吧——” 我们三人围着那辆RX7沉默片晌,一致决定‘酒店可以换,现在立马换’的时候,命运给了我们沉重一击。 “研二酱的车,在箱根也这么受欢迎的吗?”这人说话时又在拖长尾音,已经成了他标志性的特色了。 安室和碧川在当鸵鸟,只有我叹了口气,勇敢地转身看去:“啊,萩原、松田,你们都在啊?那位伊达警官在吗?” “哟。小樹莲——”萩原的笑容元气依旧。 “是関啊。班长不在,你有事找他吗?”说着,松田便要掏出口袋的手机,给我联系伊达。 我抬手示意他停下:“呀、不。我只是怕他在这里,我就多余在这里了。” 松田虚着眼吐槽道:“不明所以。” 萩原则瞥了我身侧的两只鸵鸟几眼:“碧川君?安室君?” 我抬起一根食指轻摇:“NONONO——这是我的两个新保镖,”我抬起左手指向安室,“这位代号‘可露丽’;”我又抬起右手指向碧川,“这位代号‘北极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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